蛋崽往序言小腿后躲一躲,“雌雌。”
序言单手安抚蛋崽一二,看这个血亲侄子怎么不顺眼,“我说了很多次,不要打小孩的主义。”
“那把你伴侣的星球卖给我。”禅让微笑开价,“我还没有做过奴隶主呢。听上去很有意思。”
“你就不能提一点现实的诉求吗?”
“这就很现实。”禅让撮牙,发出不雅的吸气声,“你可是要求我让一个生物重返青春哎。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钟章知道。序言也知道。
禅让继续道:“如果在你的伴侣身上完成这个实验。那是否可以说明,他的种族都可以完成这样的实验?如果可以量产,他的种族会迎来文明毁灭……世界不再有死亡,新生的幼崽纯粹是耗材。种族的阶级不再流动。”
“哦。”禅让想起这几天看到的资料、观察东方红宇航员得出的资源,微笑提醒道:“二伯。你伴侣的世界,还是个‘没有天敌’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没有战争,也没有寄生体这样可怕的存在。你说,他们如果不对外扩张,只延长漫长的寿命,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地球不是陷入无休止的内斗、阶级固化、社会崩溃与重组中,就是开启史无前例的宇宙大航海时代。
“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什么特殊因素打破我们的社会。”禅让伸出手,做出一个掌握的姿态,“虽然我不喜欢蛾子大哥,但要是真干扰到他的事情,我也会很苦恼。哦。你们要是能给我足够的利润,我把他卖掉也不是不可能。”
钟章:“其实,还是出价不够。”
禅让微笑,“说回来,你们真的要去基因库闹的话。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政敌一口气全部杀掉,我给你们地图和名单。”
序言开始认真思考禅让的提议。
钟章表情已经发生变化。他深知这也是一种潜在条件,让序言为了他再度成为通缉犯、让东方红为自己与一个巨大的外星势力为敌。他们将在未来近百年时间,成为禅让、乃至翡翠玉家族牢固的一把“刀”。
“不可以。伊西多尔。”钟章拒绝道:“你敢答应,我要生气的。”
序言张张嘴,到嘴的话,又咽下去。
接连的拒绝也没有让禅让气馁。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禅让仰着头,眼珠子却滴溜溜个不停,“二伯。如果你愿意把你手里那一份夜明珠家的全部遗产都给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帮你这个忙。”
序言眼睛忽然亮起来了。
在那么多离谱的条件和苛刻要求之后,他觉得财产并不是那么重要。何况,他自己也不清楚三十年后,雄父留给自己的私产还有多少能拿回来。
禅让……不管怎么说,身上也流淌着夜明珠家的一份血。他是弟弟恭俭良的孩子,给他总好过给那些混账。
更关键的是,这点东西如果能换来钟章的寿命。
序言觉得很好。
他想,他那些巨额遗产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幕而积累起的。
“不可以。”钟章道。
“就这样。”序言道。
小情侣对视一眼。
钟章死命扒拉着序言的衣服,要捂住序言的嘴。序言便昂着头,好像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样子,高声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会把我手里那一份遗产全部给你,你要把闹钟的寿命救回来。”
禅让盯着自己这位对政治、阴谋一窍不通的长辈,噗嗤一声,嗤笑出声。
“二伯。”蝉族雌虫贱兮兮笑道:“基因,可没有打包票。”
序言:“最多可以帮你揍五位政敌。我不喜欢杀生。”
“成交。”禅让丢下洗衣篮,精神烁烁。
这么多天,在装疯卖傻和精神折磨下,他终于得到自己较为满意的结果。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禅让搓搓手,“如果平行世界的我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复活’祖雄父。那将这个能力嫁接到第二个生物身上,未必不能实现。”
“风险依旧存在。”禅让浑身打了鸡血一般,“我们先兑现一部分的承诺吧。二伯。我听说,代表夜明珠家家主的继承人戒指、夜明珠家家主的全部身份证明和继承者资料都在你手里对吧。”
“你先把这个给我。”
虫族的事情一半是家事,一半是往事。
钟章和序言相处三十余年,进过对方的宝库、私库。他对序言舍弃的财富和带来的财富略有了解。
夜明珠家家族的继承资料和代表饰品,也在钟章的了解中。
他们与那位美丽的夜明珠前任家主一起冰冷的躺在冰库中,随着时间与温度,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取下他们,意味着,要从温格尔阁下的尸体上剥离那些象征荣誉与过往的东西。
序言可以接受。
钟章不能接受。
“我不同意。”钟章叫喊起来。他不顾自己是个脆弱的老头子,冲到两个亢奋的雌虫之间,他先推搡禅让,努力将这个无礼的家伙推出去,“这是伊西多尔的东西!这是他爸爸留给他的东西。”
你这个家伙————你这个家伙————
“我不同意!”钟章声带撕裂,尾音破碎,“你爸爸难道没有拿到遗产吗?凭什么要拿走伊西多尔那一份?你们家就没有吗?凭什么要动伊西多尔的东西。”
“闹钟。”序言上前要保住钟章。
钟章却不愿意回到序言的怀抱里,他的腰微微佝偻,肩膀酸胀,可为了让声音大一点,让气更顺一点,他双手叉着腰,努力叫自己挺起来。
“你是科研工作者。我知道,你们基因库应该很在意外星基因的事情,这。这够你们发很多研究成果吧。”钟章指着自己的脑子,“我可以沟通平行世界。我自己就很有用。延长我的寿命,你可以收获很多……这些还不够吗?”
禅让脸上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伸出去的手也一直维持着原样。
“我第一次来你们虫族,就遇到过你们基因库的研究员。”钟章努力回忆记忆里那一幕。
长久却清晰,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将那一位青年雌虫研究者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更肯定自己的判断,“我是很有价值的。光研究我,你就赚得大发了。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一定也有收获。而如果我活不下来。”钟章咬紧嘴唇,“那就活不下来好了。”
禅让:“哦。”
年轻雌虫还在笑,他五官端庄,和他的雌父一般显得很让人心安。可那笑容除了礼节,便剩下极浅的一汪水,越看越寒。
“事实确实是这样。”他坦白道,笑道:“但我就是要这么多。你有什么意见吗?”
钟章道:“你以为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情吗?这里就还有另外一个研究员,西乌。西乌也是很资深的研究员,他还比你提早研究过我的基因。”
“哦。那个废物啊。”禅让抵住下唇,想了想,“那我把他杀了就好了。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无礼。野蛮。讲道理。懂礼貌。
这就是禅让。
那个在星盗世界线,气得星盗闹钟破口大骂的天才研究员。
他谈起杀死西乌这件事情,像买东西不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其实,我没有在和你说话。”禅让不假思索。他的视线落在序言身上,确定谁是话事人后,再次摆出那热情洋溢的态度,“二伯~其实,夜明珠家的财产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吧。”
“用它来换你和你伴侣幸福的未来两百年,不好吗?”
第235章
序言已经昏了头。
没错啊, 金钱地产什么都是死物,他的闹钟才是最重要的!夜明珠家的继承者文件、饰品对序言来说就是个旧物,他哪里会真的去继承夜明珠家?
什么?等他的正统继承者大哥回来?
那和把继承物丢到水里听到响有什么区别?
“那就这……唔。”序言嘴巴崩出几个字, 钟章踩着沙发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禅让着急地笑都绷不住了, “让他说!二伯!我一定是您最孝顺的子侄啊。”
钟章没见过他这么孝顺的晚辈。
老头子在地球上又不是没有子侄辈, 那些小家伙们见到钟章各个懂礼貌、知分寸, 说起好听话,嘴巴甜腻腻个不停。
哪里有禅让这样口蜜腹剑的混账家伙?!
“闭嘴。”钟章脸上的皱纹都扯平了,“你在说话, 我就把你雄父叫过来。我给你雌父打电话。”
不去看禅让的表情, 钟章一手拖着序言,一手牵着蛋崽, 拖家带口跑上楼去。一到房间里,松开手,他憋屈地哽咽起来,“伊西多尔。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上了年龄,序言看钟章像是看个老小孩。
他在地球上学的词汇不多, 但每一个和钟章有关的词汇,序言都记着,想着哪一天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