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别的地方能通向这里?有其他人被关押解剖?
凌之辞思索间,注意到轻微的“嗒”声,立马提醒关东隐身。
一扇门打开,两个包裹严实的人走出,看身形,都是女性。
她们走到一处,依序按下蓝格子,进入其中,不多时走出,已经换上护士服。
“一台手术一万,今天的钱打到账上,你父亲治病的钱就凑上了。”龅牙护士说。
另一个护士无明显特征,中年人,声音带笑:“莲莲,谢谢你介绍工作。”
莲莲:“我们这工作虽然残忍了点,但总比当牛做马强,有钱有闲。本来上班就累,兢兢业业服务还天天被投诉,碰上医闹更是恶心。辛辛苦苦几十年攒两钱,全被病人家属敲诈走,到头来连给爸妈治病的钱都没有。我宁愿做见不得光的事,换在光下挺直腰板做人。”
她继续说:
“左纤,万瞩分部那边才起步,没开始运行就发生事故,我估计是没可能了。你尽快转到春见来,以后就有好日子过啦。”
陈左纤点头:“好,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去趟万瞩分部,把剩下的事处理完。”
两人分道而行,莲莲往凌之辞与关东来处走,陈左纤却在一面墙上点击几下,露出通路,从中离开。
凌之辞与关东当即跟上。
这里没有机器人把守,但建筑格局与进入的那个通道完全一样,甚至也有镜子迷宫。
两人跟随陈左纤绕过镜子迷宫,眼见她站上飞行器,关东甩出飞行符跟上。
飞行符凌之辞也有,但是要求使用者用自身灵异气息激活,凌之辞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灵异气息,别说控制了。
他感受到身旁关东飞起的气流,知道自己被落下,他急了,恢复身形蹦跶:“老关叔,我不会飞,别丢下我。”
关东听到声音赶忙回去带上凌之辞。
凌之辞重新隐藏身形,心有余悸,又想:我刚才那么大动静,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不过,就算她听到了,看不到人,应该会认为是幻听吧。
陈左纤一路从旋转通道绕上去,直到前方坍塌物堆积堵死道路,她转而爬进侧面小洞。
小洞三十多厘米宽,看样子是新挖的,仅可容一人通过。
以关东的体型,不用点灵异手段无法通行。
“凌小朋友,你先进,我缩一下身体。”
凌之辞率先进去,不敢跟太近。
小洞不长,也就十来米,斜斜往上,凌之辞很快感受到日光。
回地面了?
在狭窄的地道待了会儿,凌之辞胸闷,头晕得厉害,赶紧上去。
陈左纤埋伏在一侧,看到自己上来后抖落的松软土层上无端出现指印,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一路上确实有人跟踪自己。
自己通行的这条路,是万瞩分部地道被毁临时改造而成,没有其他人用。
是什么跟出来了?自己刀下亡魂吗?陈左纤双手颤抖,满是惊惧,可一想到再过两个小时,自己就能收到钱给爸爸治病了,她眼神定下来,从护士服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术刀。
管他是人是鬼,谁都别想阻止我挣钱救人!陈左纤从遮挡物后冲出,咬紧后槽牙,狠狠扎下。
凌之辞上半身艰难爬出,眼看就要大功告成重见天日,猝不及防背上被猛扎一刀,闷哼一声,鲜血溢出。
有血,能杀!陈左纤激动得眼睛大张,眼底精光映照红血丝,神情骇人。
她杀红了眼,连刺几刀。
“封。”凌之辞及时甩牌,趁陈左纤无法动弹时爬出洞口,连忙捂紧汩汩淌血的伤口,一脚将陈左纤踹翻在地,谁料脑中嗡鸣又响,他眼前一花,身体不稳重重倒地,现出身形。
“老关叔。”凌之辞头痛欲裂,视野收缩发灰,视物不清,连忙呼救。
关东意识到不对,跳出洞,正见女人拿手术刀抵在凌之辞后心。
“不准动!”陈左纤看又有人出现,狰狞威胁。
陈左纤一脚踩住凌之辞试图伸向包中的手,拿刀手法专业,关东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弱小的人类,没怎么上心,如今懊悔不已,劝道,“冷静,你想怎样?”
“你们都知道什么?说!”陈左纤将刀扎进凌之辞体内寸余,逼问。
凌之辞咬紧下唇:“我知道你在解剖人,给权贵换健康器官。回头是岸。”
陈左纤冷笑一声,紧握手术刀。
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一旦传出,来之不易的工作就会失去,没钱治病,自己还要坐牢,爸妈两个病弱老人无人照拂……陈左纤心一狠,毫无征兆直接将刀捅进,二话不说直冲关东挥刀。
关东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心急难耐,一掌吹飞陈左纤,跑上前查看凌之辞状况。
凌之辞心跳呼吸俱停,俨然是没命了。
寂陌人不会真正死,受到再重的伤害,都能随时间痊愈,只是会痛苦罢了。
自己五大三粗的被扎几刀一点事儿没有,可孩子娇滴滴的,甚至需要吃饭睡觉补充能量减少消耗,金贵得不行,哪儿受得住伤害?这一刀下去,起码得死个三五十年吧?关东肠子都悔青了,明知孩子娇弱怎么不处处上心。
“老大老大!大事不好!”关东给巫随传音,“完了!凌小朋友出事了!你快过来!”
凌之辞心脏被刺,如此致命一击,强大如关东都需要修补上三两年,惶论凌之辞了:身体没发育起来,能力没成长起来,没有自愈力没有自创力,连使用飞行符那三瓜两枣的灵异气息都调度不了。
寂陌人被人类用刀扎死,放眼灵异世界,关东有脸说都没灵异生物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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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团如蝶,高浮于空旷银白,带电触手袭至,眼看就要得到光团,却是黑色针叶旋转隔断触手。
触手断下,半人大的透明水母身子一转,扭作透明人形,膝盖下并非人腿,而是上百条透明带电触手飘飘成菇状。
“宠昙水母,海洋自有大道通途,你上岸做什么?找死吗?”巫随说。
宠昙水母声音空灵,从四面八方汹汹而来:“人类破坏海洋,伤我族灵,实在太过。你作为寂陌人,不行□□之责,由人类肆意,你该当何罪?”
“我行无不当,岂容你置喙?你勾结人类剖解生灵肉身,虐囚灵异生物制造违天之物,未造成重大影响之前,滚回海洋。否则,我便替天行道。”
宠昙水母:“话不投机,谁强,谁说了算。不知发挥不出一成实力的你,何时会败于我手?”
看来宠昙水母是决心纠缠下去了。
巫随才收到关东传来的音讯,关东说得没头没尾,他又感受到凌之辞受到伤害,但都不是什么重伤,连留给凌之辞的水母都没惊动。
想必不是什么大事,但巫随还是想尽快解决宠昙水母,去看那边情况。
可惜自己动辄受限,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一成,面对全盛的宠昙水母,实在难办,缠斗至今也没有奈她何,反而几次险些被她从手底下摄取一梦蝶能量。
虽然不知一梦蝶手握净化之力、吸食百余人类的情况下,是如何被宠昙水母压制囚禁,但一梦蝶给予凌之辞的烙印全无作用,或许是因此。
毕竟,凌之辞手中的其他牌,多多少少有点用,哪怕是变苹果。
烙印多了,实力整体上去,后面得的一梦蝶烙印,就算是未得机缘的情况下,也该比变苹果强。
宠昙水母他要击败,一梦蝶他要带走,然而眼下情况不利。
思及此,巫随手腕一旋,一节骨白凭空出现在手中。
铛、铛、铛、铛……伴随着铿锵有韵律的重音,骨白块块增生,长成一条阴寒森严的鞭。
鞭子细长,尾端几近成线,有五米,如蛇盘。
巫随说:“我是受压制发挥不出一成实力,全盛时期的我淬炼出的武器,不知你的神魂扛得住几招?”
宠昙水母膝盖下触手狂摆,乱了分寸。她这才意识到:
巫随先前所用黑鞭,不过是他最温和的烙印带来的最基础、最表象的能力堆积排列而成。
黑鞭是针叶所化,根本不是令所有灵异生物闻风丧胆的“断鞭”。
宠昙水母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在几片叶子堆成的鞭子下与巫随过了几招,还以为自己有对抗巫随的实力。
膝盖下触手乱得不成样子,打了好几个结,宠昙水母自传说中的断鞭出现的那一刻,状态急剧下降,神魂震荡,一心敬畏。
“大人,我无意冒犯。”宠昙水母声音空空,虚了不少。
巫随:“一梦蝶留下。”
“是。”
“陆经秘术是否受你指点,他在何处?”
“是,他如今是妖猴,在游荡替我寻找潭昙。”
“你的恩怨,海洋中的在海洋中解决,陆地上的在陆地上解决。不要扩大,不要殃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