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灵异玄幻 > 灵诡入梦 > 第156章
  “闭嘴!”唐析景低呵。
  凌之辞与巫随同时转过视线望他。
  “怎么了?”巫随问。
  唐析景扯扯嘴角,视线刻意躲凌之辞:“没事。话说,这小废物想变强啊?”
  凌之辞心绪复杂,下意识跟唐析景呛:“是啊!怎么了?!只允许你强大,我不能变强吗?我就是要变强怎么了?”
  唐析景瞪凌之辞一眼,指节曲起,硬生生止住动作,旋身离去,不见踪影。
  偌大的地方,只剩凌之辞与巫随两个活人。
  凌之辞骂完唐析景,情绪才流露瞬息,转眼又垂头垂眼,跟个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由巫随环着推着走,听到狗叫才回过神来,甩头看叫出声的狗。
  “汪!”——你说什么,凌之辞问狗。
  那只狗及周边戏耍的同伴一同惊骇望凌之辞,扒拉草株的爪子定住,尾巴都不摇了。
  “……汪!汪!”狗们惊疑着答了。
  就连巫随也不得不承认,祂确实比天道更为公平,也比如今的天道更能营造一个平和自然的世界。
  珍贵的动植物、乃至普通到被丢弃却没后果的猫狗,都被祂一视同仁地对待:被定义为实验品的就统统解剖压榨价值;被定义为自己人的就放入适宜环境不多干涉,尽心尽力,公平公正。
  祂对部分生物残忍的同时,也花了大力气让各类生物都有适宜环境生存、延续,不至灭绝。
  “它们说什么?”巫随问。
  凌之辞:“它们说‘拳皇’。”
  凌之辞继续跟狗们汪汪,狗们也对凌之辞汪汪,汪来汪去,汪了数声后,狗们撒欢跑了起来,凌之辞拉着巫随跟上它们。
  “它们说这里有一个老人,常常喂养它们,一直念叨‘拳皇’,好像在等‘外面的人’,不过去世被埋了。它们现在带我们去看那个老人的坟。这里竟然还有坟。”凌之辞说。
  祂以创世的标准建造了海底基地,有生死配套服务再正常不过。
  巫随却觉得奇怪,心想:对祂而言,身体损坏就更换,只是耗材,不必敬重,不必施行什么祭奠仪式,所以将人入土为安这种事,并不符合祂的逻辑。
  祂口口声声‘复制长生’——或许叫“制造长生”更合适,因为祂并不能真正延续生命,只是肆意更改基因,制造出与存在着的人较为相似的全新的人,再强行将全新的人改造成祂需要的人。
  灵异世界有延续生命的法门,能够实现“复制长生”,让灵魂得以转移存活、不入轮回,却有必然的代价,效率低下后果又严重,保不住几个灵魂。
  祂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灵异手段与现实手段结合:用净化之力切断天道与众生灵魂的联系,全然拿捏在世灵魂;接着制造新的身体,控制手下灵魂频繁更换身体——身体康健灵魂就有容器,不会入轮回,这样天道就没有半点机会抢回灵魂控制权。
  天道的创造才是真正的创造,祂不像天道可以创造灵魂,连制造身体都要依赖天道下最具智慧性、最有创造力的人类。巫随肯定,如果阿门门说得没错,祂想控世,便只能用这个方法。
  狗们在一处停下,胡乱蹲着,看来它们口中的人就被埋在此处。
  凌之辞若无其事地岔腿一坐,双手撑在两腿空地之间,跟狗们汪汪交涉。
  巫随全身心关注凌之辞,手中四枚针叶舒展又蜷曲,视线从凌之辞胸膛移至小腹又往下,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视,呼吸逐渐沉重,最终按捺住了残暴的想法,让自己像个正常的人一样关照对象。
  巫随知道,凌之辞不大会掩饰情绪,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虽说他情绪转变向来较快,但……近来转得也太快了,简直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他垂眼定定看凌之辞,心想: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此一想,巫随手中四枚针叶又蠢蠢欲动。
  那件事要加快了。巫随将视线转到古柔水母身上。
  第129章 镰灯猫眼
  在凌之辞哼哧哼哧刨坑时,巫随暗中与古柔交流:“我会跟天道谈判,让天道同意你成鬼,接替傀娘,但是有一个条件。”
  古柔:“只要不损耗我的灵魂,什么都可以。”
  巫随通过水母直接与古柔达成契约,无形中做了一件大事,但他明面上并没有行动。
  是以,凌之辞拿匕首刨坑刨得直喘气时,注意到“无所事事”的巫随,略有不满:“老巫公,你怎么不来帮忙啊?我有感觉,里面的人肯定很重要。你快来帮我,你看狗狗们都在帮忙。”
  狗们听说凌之辞是外来的,想必就是喂饭老人一直在等的人,内部商谈一番,同意将喂饭老人尸身挖出,让凌之辞带回所谓的外界,都热情洋溢地倒腾起前爪、摇着屁股刨坟。
  努力归努力,凌之辞与狗们联合起来不如巫随轻飘飘甩出的针叶,针叶旋起土尘,露出当中棺材。
  开棺,棺中人才死没多久,依稀辨认得出样貌,发白牙缺,枯槁佝偻,感觉有一百来岁了,凌之辞备觉眼熟,但他从没有接触过如此老的人。
  “尝寿寺庙中,态度强硬面容冷峻的那个僧人。”巫随说,“我们之前见的,应该是用他的基因制造出的新的人。”
  拳皇?全皇。巫随想明白了,不由失笑:怎么忘了全桂兰年轻时是一国之君,是统一全球的前无古人的帝皇。
  “他等的是你母亲。”巫随对凌之辞说,“我们带他的尸身去忒历亥。”
  “好。”凌之辞点头同意,胸口没来由的一紧,刹那间像被惊雷劈醒,一件被忽略的事猛然出现在脑海中,他忙拉起巫随,问,“阿器呢?就是唐析景说会被维护的阿器呢?”
  巫随皱眉。他听唐析景说起被专人维护的机器,后来经凌之辞证实机器是阿器,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就是祂藏身的总系统,来到海底基地发现祂割舍得下这里,那么祂自然是早早撤离了。
  可是不对,如果祂撤离,意味着总系统离开,如此规模如此精密的海底基地怎么还照常运转?
  主宰这个海底基地的机器仍旧在这里,仍旧在运转。是阿器,但不是凌之辞造的阿器,而是祂造出的能够协调机器的阿器——没错,一路看到那么多报废的“阿器”,祂确实有在制造阿器。
  凌之辞的阿器有协调全球机器的能力,这种能力真的是凌之辞用科技赋予阿器的吗?还是根本,阿器的能力是祂给的?
  祂如此看重凌之辞,除了能让天道失能的净化之力,或许也因为:只有凌之辞造的机器特殊,可以供祂容身发挥祂的能力。
  祂根本没有藏身任何基地据点,阿智、阿能、阿机都有可能是祂,凌之辞随身带着的手机、给富贵制造的机器玩具……祂最常待的是专为管理而造、可以名正言顺地管控全球机器的阿器躯体内——甚至,忒历亥给凌之辞的考核,就是让凌之辞为祂量身打造一个容器。
  困扰巫随多年的疑惑解开,然而他面上极平静,将尸身收进界封,这才发现尸身寿衣里压着一封信,想必是留给全桂兰的,巫随没有打开看,反手环上凌之辞:“我们回忒历亥一趟。”
  听说要回家,凌之辞点头如捣蒜。至于祂与阿器,凌之辞认为,不及家人;至于可怜的被制造的“凌之辞”,他们不像小凌是借由自己直接复制而来,他们没有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只是像自己而不是自己。
  既然不是自己,那就无所谓了。哪怕前一刻还在为那么像自己的人心痛。
  凌之辞怀抱着古柔水母与李季悦水母,跟随巫随一路离开基地,重回海水,凌之辞心觉不对。
  “好像变冷了。”凌之辞说。
  巫随不大适应海洋环境,陡一入水,感知不准;又因为□□过于强劲,能够适应各种极端情况。冷啊热啊的,他在陆地倒能判断,在海洋中却抓瞎。
  闻言,巫随看向没有水母屏障仍然在海洋中自如的凌之辞。
  凌之辞估计是以为有水母屏障庇护,自己才能适应深海,轻松自在。
  巫随想想,还是给凌之辞套上了水母。
  “咦?又暖了。”凌之辞眯眯眼,舒服得想睡觉。
  巫随知道凌之辞能力与睡梦有关,而凌之辞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阖上眼不动弹陷入梦境了,无奈拎起凌之辞后领:“别睡,起码回到陆地再睡。”
  凌之辞只好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双臂动动,抱紧将要滑离的古柔水母与李季悦水母,懒懒散散地任由巫随拎着游。
  身后,基地的大灯来回四照,在深邃处亮白到诡谲的灯光打在凌之辞飘扬的小辫,浅淡的金、幽秘的蓝,还有亮诡的白,三色交织,漩扭成涡,构筑了一片模糊的熔金夜霞。
  天是深蓝,将入夜的颜色;远处晚霞还艳,浓墨重彩的金横亘在天地,成一线隔阂;霞光却渗过分明的界限,筛除人间不该有的斑驳,只剩温暖的橙黄,洒在满园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