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莫愁揽过苏轻韵,脚步踏出,飞快掠过街道。
她们这才看见,吉州城已经被寂静笼罩,到处是紧闭的木门,像她们初入城时见到的聚在一起的人还是少数。
大多地方都是空荡荡。
“就是这。”
李莫愁带着苏轻韵踏过两条街,觉得还是站在高处更加方便,于是带着她上了房顶。果然,一下就找到了医馆所在。虽然大门紧闭,但不碍事,李莫愁一掌劈开门闯进去。
“掌柜的何在?出来!”李莫愁巡视一圈不见人影,厉声喝道。话一出口便被苏轻韵一巴掌拍去:“我们是求药不是抢劫!”
“哦。”李莫愁撇嘴,缓和了声音,“掌柜的在哪?买药——”
“……这呢。”
转角处颤颤巍巍探出个脑袋,苏轻韵无奈看一眼李莫愁,而后快步走去,李莫愁仰首望天装傻。
“老伯,你是这的掌柜?”苏轻韵还未走至老伯身前,那老伯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连后退,转身爬阁楼。
苏轻韵这才发现这竟然藏了个木梯,老伯正透过上面的四方楼梯口对她说道:“我不会治这个病!你不要过来呀——”
“老伯,你冷静!我是外地来的,还没染病!”苏轻韵开口安抚老伯的情绪,“你别急,这个病我会治!”
“你会治?”老伯一下抓住关键词,眼神一眨不眨盯着苏轻韵,苏轻韵展颜笑道:“我会治。”
“寒绡草、赤地参、石斛、七窍幽兰果。我需要这四种药材,你这有吗?”苏轻韵也不废话,不管张员外是怎么逆解并改制成可传播的疫病病毒,她相信自己能解,无他,惟手熟尔。
老伯见她这么确定,心头的疑虑打消,只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你是外地来的,那你应该没接触过这种疫病,怎么会解?难道……”
老伯停顿,苏轻韵忽然紧张起来,这老人家不会以为自己投的毒吧?
她眼神紧紧盯着老伯,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话来,若是真的,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他。这时李莫愁走来,双手抱胸,懒散的靠在一旁的梁柱,她道:“你们还没说完吗?”
几乎瞬间,苏轻韵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她想,何必害怕,若解释不通,莫愁也略懂些拳脚。
何必自己吓自己。
想到这,她兀自哑然,朝李莫愁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李莫愁:?
“说完了说完了。”老伯是真的怕了李莫愁这个魔女了,进来门也不敲,直接把人家门打烂,这都什么事啊!
他瞟一眼破烂的大门,又看看李莫愁,见后者脸色有些不耐烦,他赶紧谄媚道:“有的有的,这位姑娘,你说的药材都有。只是石斛的库存不多了,你们等着,我这就下来给你们找。”
他动作飞快的顺着木梯爬下来,小跑着到了存放药材的柜子边,不一会就找齐了苏轻韵要的药材。
“诺,姑娘,这些……”老伯将手中药材递出一半,又收回,“你们不能白拿吧?”
苏轻韵从钱袋子中摸出小半沓银票——这些还是从陆展元手里赚来的——她抽出张最小面额的递出去:“够吗?”
老伯一手接过银票,看着上面大写的贰拾乐开花,自从这怪病蔓延,吉州人们发现从他这抓的药根本没法缓解后,他可再也没赚钱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关门大吉,哦不,已经关门了。
感谢老天送来活菩萨!
“我就知道我猜的不错,姑娘你定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弟子。这番下山是为历练吧?”老伯丢出个“我都懂”的眼神,“那位想必也是不凡,就是不知二位师承何处?”他向李莫愁努嘴。
苏轻韵只想说这老伯真是,眼神毒辣。
“……姑娘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嘛,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老伯声音渐小,苏轻韵扭头去看,便见李莫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剑抱在怀中。
“……”
“好了,老伯,我需要借你药房研制药方,这些药材……我希望它们越多越好。”苏轻韵看向石斛空了的药柜说着,她不确定各个药材剂量该是多少,只能找人一点点实验。
“莫愁,你去街上找些患病之人,我需要人试药。你找人时告诉她们,试药阶段,可能一次成功,也可能很多次才能配出合适药剂,也就是说有风险,有机遇……”
对着李莫愁,苏轻韵总忍不住把话说得更加详细,生怕稍有疏漏,她会用自己的语言方式去达成目的。
比如此刻,李莫愁不知道从哪找来麻绳绑了一串人拽进药房,“师姐,你要的药人来了。”
苏轻韵:“……”
她放下手中研磨的石斛两步跨到李莫愁身边,“……你怎么把人绑来了?”
李莫愁丢下手中绳子,略嫌弃的说:“我说了呀,说完都没人搭理我。不识好歹的家伙们,我只好绑来了。”
行吧。
苏轻韵走过李莫愁身后,瞧见众人中竟还有个面熟的,是先前叫她们快出城的男子。那人也认出苏轻韵,冲她虚弱一笑:“姑娘,怎么不听劝啊……”
苏轻韵赶忙解开他身上绳索,扶他坐下,“相信我,我会治好你们的。”
其他人被李莫愁继续捆着,只是她搬来了药房中的长凳让他们坐下老实呆着等试药。
苏轻韵一一观察记录众人的病症与严重程度,手拿笔墨写写画画,时不时去处理几味药材,又配了不同剂量药方摆在桌上。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开始熬药。
借着老伯药房中的砂锅架起几个炉灶,同时开火,她拿着扇子一会扇扇这个炉子,一会扇扇那个炉子,热的满头汗。
药房掌柜的老伯早在听了苏轻韵的要求后带着仅有的伙计上山挖药材去了,李莫愁也在方才确定了几人对苏轻韵毫无威胁后和苏轻韵打个招呼就出去寻找张员外的下落了。
这人是个隐患,一日不除,心中总是不安。
不仅她这样想,苏轻韵也是这样认为。
是以她与苏轻韵说时,苏轻韵十分支持她,只是嘱她记着不要大意,莫要被投毒了。
当时她还笑苏轻韵太过谨慎,现在看来她是对的。
李莫愁看着眼前肥胖臃肿的张员外,心中杀意涌上。方才她大意了,一时不察险些被他丢出的暗器打中。
她看一眼左下裙摆被划破的口子,只差一点,想起苏轻韵说过,有些病菌可以通过血液传播,但凡他暗器中抹点什么,她都要回去挨苏轻韵数落一顿。
“铮!”
李莫愁拔出剑,眼神不再戏谑。
对面的张员外见状,转身拔腿就跑。
“哪里走?”
她足尖点地,飞身跃至张员外身后,提剑刺去。
“铛——”
李莫愁倒退几步,抬眼见穿了一身黑的人右手握一把暗金色长刀向自己冲来。
她瞳孔骤缩,抬剑去挡,却被长刀上传来的巨大冲力震退,握剑的手险些抓不住剑。
“你是谁!”
那人不语,只提刀再次冲来。
李莫愁心底骇然,轻功运转到极致!
……
“我来帮你吧。”
身后伸出只手接过苏轻韵手中蒲扇,苏轻韵抬头去看,“是你啊。”她将凳子挪开些地方让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搬来的凳子有地方放。
“嗯。”他坐下,手中摇着蒲扇,“我叫秦川。”
“苏轻韵。”
有了秦川的帮助,苏轻韵压力小了些。她打开药量较少的那罐,见药汤已经滚开,便吩咐秦川道:“这罐大火。”
“好。”
很快药剂量少的这罐汤药熬好,苏轻韵找来几个小碗将一罐药汤分好,递给几个病症较轻的人。
秦川也接了一碗,“多谢。”
“你不怕我的药让你更痛苦吗?”苏轻韵看见那几个先前不搭理自己,但在自己提了李莫愁都名字后争先恐后喝药的家伙,心中好笑,不知道李莫愁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秦川摇摇头,又笑起来,“你和我小妹很像。”
说完这句话,他回忆起自己的妹妹秦妤,“我的小妹也是这样,认定一件事就不放手。我努力打工赚钱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再住桥洞当乞丐,小妹古灵精怪得很。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拜了隔壁大夫为师,学起了医术。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说着,吃吃的笑起来,然后似乎被药汤呛到,“咳咳咳咳……”
苏轻韵静静听着,见他难受便抬手拍了拍他后背,秦川摆摆手,“我没事。”
他又笑起来,只是有些勉强,“我小妹还是太年轻了,这个怪病刚出现时,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但是……”
他没说完,但是苏轻韵知道,毒发初期,咽喉常如刀割,吃不下;五脏常如火烧,睡不着。
越往后越严重,身体得不到食物补充能量,日渐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