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现在实在是觉得把商今樾带到家裏来“做做”是个糟糕的事情。
  甚至说她就不该突发奇想, 下着雨跑去商今樾的公司找她。
  交迭的长腿轻轻摩挲而过, 时岫被随着被冯新阳敲响的门而抖动的肩膀兀的僵住了。
  她感觉商今樾就是故意的, 借着冯新阳在门外,自己不敢剧烈反应,动作愈发肆意, 细长的手指没入自己的长发,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
  不愧是读书的时候被老师频频夸奖的天才,商今樾无师自通, 压着时岫的唇瓣拿到了主导权。
  那富有侵略性的吻叫人沉沦,又神经紧绷。
  “当当。”
  “时姐?你生我气了吗?”
  冯新阳又敲了两下门,声音明显低落了很多。
  时岫心跳的乱糟糟的,但从冯新阳的声音裏就能推断出冯新阳是看出自己回来了。
  她神色蓦地一紧,挣扎着看向商今樾。
  不知道怎么回事, 商今樾的吻突然变得轻柔了起来。
  她轻轻的凑在时岫跟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好像小猫,好像小兔子,但就是不像小狗, 乖觉谄媚的,似乎知道自己惹对方不满。
  于是时岫眼神更加严厉起来。
  她伸手抵进商今樾的掌心, 在裏面放上了三根手指。
  ——那是她们过去打牌会用的暗语。
  商今樾刚触碰到便立刻明白了时岫的意思。
  她在时岫给自己的倒计时变成二时,主动拿回了扣在时岫脖颈上的手。
  那素来冷清的瞳子含着些不舍, 看着时岫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要挽留。
  “时姐……”冯新阳落寞,拿着薯片的手说话间就掉了下去。
  挽留不起作用,时岫听到冯新阳的声音,立刻朝门口说去:“没有,没有。”
  好像怕商今樾再做什么,时岫一把攥紧了商今樾的双手,才继续说:“我刚刚睡着了,你稍等我一下啊,我没穿衣服。”
  “好!”冯新阳立刻来了精神,手裏的薯片又举了起来。
  于是时岫开门的时候,两大袋薯片闯进了她的视线。
  冯新阳还守在时岫卧室门口,看时岫出来,立刻晃晃手裏的薯片:“时姐,好吃的。”
  时岫看着挡住门口视线的薯片,顿时满脸惶恐,好像对这个惊喜十分意外。
  只有时岫自己知道,她是给自己捏了把汗,并庆幸她提前把商今樾藏到了衣柜裏。
  也不是商今樾见不得人。
  就是冯新阳刚刚敲了这么久的房门,时岫都没有应声,她就是再迟钝,看到商今樾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不是时候。
  时岫还不想让商今樾觉得得意。
  “这好吃的是薯片啊,还是人啊。”时岫说着就把冯新阳手裏的薯片拿过来,故作轻松的讲道。
  冯新阳跟在时岫后面,耳朵一热:“其实,我们昨天,才真正认识。”
  “唰拉!”
  “昨天?”
  时岫意外,失手给薯片袋子咧了个大口子。
  冯新阳眼疾手快,在一旁伸过手去才没让薯片撒在地上。
  “我现在需要你详细的告诉我。”时岫盘腿,对冯新阳昨晚的遭遇紧张起来。
  “就是樾姐来哄你,给了我一张黑卡把我打发走了嘛,我也没地方可以去,就去酒吧了。然后刷卡的时候人家觉得我是盗窃黑卡的,要报警,她就出现了。”冯新阳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一口气都给时岫说了。
  “她替我解围,我就请她喝了酒。我记得我们聊了挺多东西,她也喜欢chiikawa,我就给她看了我画的二创,酒吧乐队邀请客人点歌,我好像还上去唱了一首,然后,然后……”
  只是到了她们聊到尽兴,喝了很多酒,冯新阳的话开始支支吾吾,仿佛回忆困难起来。
  时岫看着冯新阳这个反应,替她说:“然后你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接到了我打的电话?”
  “倒也不是。”冯新阳小小的摇了摇头,凑到时岫跟前,小声告诉她:“那个的过程我还是知道的。”
  客厅的灯悬在两人头顶,时岫还是头一次看到面红耳赤的冯新阳。
  跟冯新阳认识这么些年,时岫光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昨晚的事情冯新阳并不觉得糟糕,甚至还有点心动:“你对温幼晴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我这属于,见色起意。”冯新阳认真,并不觉得温幼晴突然出现在偏僻小酒吧有什么不对。
  时岫看着这幅样子冯新阳,觉得上辈子这人对温幼晴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她对温幼晴可以说是敬而远之,话裏带刺,态度冷淡。
  等等。
  时岫回忆着,吃薯片的动作停了停。
  回忆像盘录影带,迅速往回倒着。
  时岫好像想起了上辈子冯新阳初见温幼晴时,对她的评价温幼晴。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嘛,不就是腿细了点嘛,不就是脾气好了点嘛,不就是对谁说话都嗲嗲的嘛,我们时姐也不差啊!”
  不就是……
  时岫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她跟商今樾的事情先入为主,冯新阳的确会见色起意。
  而即使有她跟商今樾的事情横着,时岫也觉得:“温幼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冯新阳听着时岫的评价,挪动坐的离她进了很多:“你是不是跟她有点点熟?”
  “商今樾跟她更熟。”时岫冷哼一声,咬的薯片咔咔作响。
  “那商今樾跟她熟,不就是你跟她也熟嘛。”冯新阳拉起时岫的手臂,去吃她手裏的薯片。
  时岫一把夺回自己的薯片,条件反射一样:“我告诉,你商今樾是商今樾,我是我,你不要把我们捆在一起啊。”
  “怎么,昨天晚上你们谈的不愉快啊。”冯新阳看看时岫。
  “没有。”时岫开口否认。
  只是说着,她又抬头看了眼自己半掩着门的卧室。
  有个人影站在门后,叫她的目光愈发晦涩起来:“我还是觉得跟她分得清楚一些比较好。”
  起码就现在而言。
  “什么分得清楚,分不清楚?”冯新阳没听清,抓了把薯片往嘴裏送,完全在时岫面前放飞自我,“时姐,家裏就咱们两个人,你有什么不能大声说的。”
  时岫听着冯新阳的话,有种哑巴说不出话的无奈感,只好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说,商今樾有商今樾的交友圈,我有我的交友圈,我们两个的层级不一样。”
  这么说着,时岫还抬起手给冯新阳比划了比划。
  而冯新阳看着时岫的示意,一把抓住了时岫高度错开的两只手,放到一起:“懂了,你要搞事业。”
  时岫看着被冯新阳握住的手,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冯新阳看着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那么的明白。
  时岫想了想跟自己从初中就认识的冯新阳,又想了想跟商今樾青梅竹马的温幼晴,不由得神情严肃认真起来:“新阳,朋友也好,恋人也好,我不反对你跟温幼晴交往,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冯新阳也回以同样的严肃认真:“我知道,要买指套。”
  这话一出,时岫严肃的表情差点垮掉。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刚刚自己的话冯新阳根本没听明白。
  时岫紧咬下牙,先附和了冯新阳的话:“对,这件事也很重要,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嗯,你说。”冯新阳点头,依旧一副认真。
  “我是想说,无论你怎么跟温幼晴发展,都不要忘了,要以你自己为重心,不要为了一个人主动放弃自己。家世只能用来衡量世俗地位,你跟她在感情上谁都没有高低之分。”
  时岫握着冯新阳的手,冯新阳的手背逐渐贴上一层热意。
  她听着时岫这番话,神色真正变得认真起来,心有戚戚。
  “时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经历了很多似的。”冯新阳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只是看着时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我就是经历了很多啊。”时岫挑眉,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
  可就是这样的笑,冯新阳却看着心疼。
  她立刻抱住时岫,嘴裏“呜呜呜”个不停:“我们时姐太不容易了呜呜。以后……以后要是商今樾那厮欺负你,我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头,看我不打断她的狗腿!”
  那贴在门后的人,腿一下幻痛。
  时岫听着就笑了。
  冯新阳却比刚刚还要认真:“时姐,我说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时岫点头,心口有些发酸。
  她怎么会怀疑冯新阳的话,她又不是没有看到过冯新阳给她出头。
  还有当初她对自己的选择,怒其不争又舍不得痛骂自己的样子。
  “谢谢你,新阳。”时岫抬手,也抱住了抱着自己冯新阳。
  她们的友情何止这几年,很多话也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