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邵美瞧见了他眼底的漠然,心里也跟着兴奋。
  他会出手吗?
  如此近距离的观摩元婴作战,即便向来擅长攀扯势力,讲究关系,靳邵美也没有过这种好机会。
  他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而那在此时主持魔兽群的虎王,也在一声猛烈咆哮后,掀起又一次进攻。
  祝奚清威压更胜,他随手一挥,一片雨露飘落在下方战斗的人身上。
  他们倾刻间就感觉自己的疲惫消失一空,力量恢复。
  持续战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以少胜多,即将成为现实。
  魔兽一个又一个倒下,而人群中,也出现了一例又一例的伤亡。
  直到从后方传来一道耀眼的光芒
  黑夜之中,那光好是顶替了废土那不存在的月亮。
  光芒大盛,照亮一片黑暗。
  但要说最激动的,还属靳邵美。
  他看见了那道极致的光辉。
  也亲眼所见,何谓“全部死在这里”。
  一声轰然巨响,大地不断震动。
  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结界,代替了连一息都没撑住就溃散了的光罩。
  那结界挡下了绝对的冲击波,护住了所有人,但却并没有全部挡下对人无害的风。
  暴风肆虐,一缕黑色的发,擦着靳邵美的脸向后吹去。
  他嗅到了一缕清香,也感知到了那无边无际的肃杀。
  美丽,是有毒的。
  就如他当初还是人类,却被家人卖到高门大户中做男奴的日子。
  那时他蛊惑了许多人,欺骗着,诱哄着,一点一点地毁掉了那将世界塑成一小片天地的屋房。
  再到那些屋子的主人也一个又一个被他玩死。
  他那时就知道,人们所爱的美丽,一直一直都是有毒的。
  只是有些人会愿意断掉自己的刺,对外一世温柔。而有些人却会将自己的刺变成保护自身的武器,抵御风雨。
  还有些人……
  既不是有毒不显的花,也不是带刺的月季玫瑰。
  而是,掌握着一整片花园的神。
  随意就折下了其中一枝。
  正如那虎王,化作灰烬之时,也仍然想不明白究竟为何。
  而神,只是恰好从神的后花园中折断了一支祂厌了的花。
  第201章 同时扮演三个世界的男主(27)
  先行魔兽的大量倒下,换来了后续绝对压制的谈判。
  不过与其说是谈判,事实上却更像是单方面的通知。
  人说:畜生不能从这过,会坏了人住的地方。
  魔兽不懂,直线最近的距离,哪有什么能过和不能过的。
  它们兽想过就过了,就算死再多,也死不了全部。
  大量魔兽的迁徙,可不只是一两个品种,而是整个世界的魔兽都在由南向北狂奔。
  人力,在兽看来什么都不是。
  否则最适应这废土的,为何不是人,反而是它们那些兽呢?
  就连那天夜里照亮了天地的光在后来的兽看来,也是不可能复刻之物。
  要是真有这么强的人,那只要随手用出一二力量,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被饿死?
  兽可不懂什么神不神。
  但靳邵美却不介意帮忙掺和一手这一出谈判。
  他和后头的兽王打了一架,代价是他自己重塑的肉身烂了一半。
  但对面的兽王却比他要惨得多。
  皮子被扒了,肉也被交给了那些金发碧眼,叫靳邵美看来,和野人没什么区别的秘境本地人。
  黑发纯净,那些棕的红的绿的,在靳邵美看来都是奇形怪状。
  躺在病床上,一边因着伤势抽搐嘶鸣,一边还能对着托拜厄斯和丝特拉指指点点。
  “也不知你们是怎么和那位大人遇见的。”
  没有翻译器的他所说的话,当然无法被人听懂,但他脸上的那份鄙夷不屑,和指指点点的傲慢,却格外显眼。
  托拜厄斯心里有气,但到底实力低人一头,脸上不好显。
  气归气,他们也不是不明白,这位“从神”确实力量不凡。
  修者和魔法师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使出力量向来如臂指使,而后者用出强势魔法时,却总需要长时间读条。
  人对神的幻想,也不外如是了。
  人力所不能达成的极致,想都不敢想的瞬发魔法,在另一体系的修者看来,却再常见不过。
  打架的时候谁还能等你读条?
  尤其是鬼修。
  靳邵美可是实打实在生死争斗中强大起来的。
  与后来的兽王打起来的时候,周身的那股疯劲儿更是格外吓人。
  本地人不明白他也是人,反倒在和托拜厄斯交流过后,统一认定,这就是至美之神的从神。
  有了靳邵美这么个性子不好的人做对比,祝奚清本来就解释不清的神身份,也更解释不清了。
  夸他品性好,说他神权多,曾经在废土之上有过许多历史的那至高之神,已经被新的身影逐渐代替。
  尤其是兽潮最后真的拐了个弯,绕道而行。
  这个国家余下的活人,只要还想博得一线生机,就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往中心城赶来。
  能入主城的,也早就为托拜厄斯做了限制,只说必须是最为虔诚的信徒才能来。
  祝奚清每次离开杂货铺去图书馆,路上都能被各种各样的视线注视。
  他习惯了,也不恼,只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多次审核才有资格入住中心城的居民,没一个觉得他傲慢的,还说:“至美之神果然是这人间唯一正神。”
  祝奚清懒得解释,更无力说明。
  只等靳邵美的伤养好,好把人丢回修仙游戏世界。
  平常空闲的时候,则是会拿着和海岛合成台绑定的炼金学徒证书,去找丝特拉学习,精进炼金一道。
  这位已经决定在中心城定居的炼金大师,也开启了一家炼金道具店。
  她有位正经的学徒,是手把手教导当做传人的那类。
  那位学徒是个女孩,年龄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祝奚清还记得0752的剧情中有关那人的描写。
  【那小姑娘站在枯竭的土地上时,就仿佛戈壁滩上的胡杨树。】
  胡杨树有不死神树的美称,生命力顽强。
  而这姑娘,就是孤家寡人的0752岛主天定cp了。
  但那姑娘在见到祝奚清的时候,却和其他信仰至美之神的信徒,没有区别,目光中全是信赖崇拜乃至于感激,半点人与人之间的爱意都不可能产生。
  祝奚清觉得很好,但他很快又不好了。
  靳邵美好了一半的时候,就爱来骚扰祝奚清。
  靳邵美聪明,学习快,脑子也灵光,现在也已经能大半听懂废土本地人的话了。
  这会儿正欠了吧唧的调侃祝奚清,说都被本地人当成神了,却还要以他们心中的神的形象去学习人的知识,不觉得可笑吗?
  祝奚清还没怼呢,红岩却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根树枝,劈头盖脸地一顿抽。
  说是什么:“正经人修出现在凡间的时候,也向来会被凡间人士称之为仙长。”
  “仙神仙神,虽有差异,但凡人挂在嘴边的时候,二者总是不分家的,大人被称之为神也没关系。”
  红岩是亲眼见证祝奚清利用法则将秘境改造成现世的轮回体系的。
  尽管利用净池所塑的轮回,显得古怪,但就算是非人类的红岩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公平。
  已经能做到极致的公平,还将法则玩弄于股掌之上。
  红岩觉得就算是在那新型地府中,祝奚清也合该有一个阎王阎君的身份。
  这和神又有什么区别了?
  再就是,靳邵美嘴上花花又能有什么好处?
  红岩絮絮叨叨:“你那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在主人身上了,我没赶你,那是我有修养,够礼貌。”
  “而不是说我能放任你这家伙非要惹怒主人,好让他将一二目光放在你身上,那必不可能。”
  祝奚清都不咋管他这种“自己人”,靳邵美这么个做事不敞亮的又算哪根葱?
  靳邵美也怒了。
  他做归做,但有的事还是不爱拿在明面上说的。
  不算是丢人,但确实羞耻。
  他半点没他心目中的师父甘华那样坦然。
  在祝奚清的面前总是表现古怪。
  想要靠近,又怕被灼伤,想要远离自己,又说服不了自己。
  最后又歪到小道上。
  琢磨出一个,不如惹他生气的想法。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人们还常说,恨比爱长久呢。
  祝奚清要是有了想杀他的心思,那他靳邵美算不算也在他心头留下了痕迹?
  祝奚清站在城墙上的身影,在他心里印着的刻痕太深。
  深到靳邵美总想着,要有来有回,不能只有自己铭记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