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剑光在悬崖峭壁之间跃动,每一击都足以一击毙命!
  云扶雨数次势强,仿佛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他就能胜过阿德里安!
  反过来也一样!
  阿德里安数次几乎要制住云扶雨,又被云扶雨迅速脱身。
  两人的学习能力与应变速度均为人类顶尖,同样的招数使出二次,就不会再有成功的机会。
  战斗难度螺旋上升,攀升到最后,就连旁观者的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这是足以载入军校史册的战斗!
  第四天,有校外的记者申请入校。
  多方加急交涉后,只同意机器人入校拍摄,所拍摄内容必须经过军校与七塔议会严格审查,判断能否向外界公布。
  于是,守在外围拍摄的镜头也越来越多。
  众人心照不宣,全都在期待着某种可能——某种曾以为没人能实现,如今却寄予厚望的可能。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到阿德里安毕业的那一天,首席的位子才能换人。
  或许云扶雨真的可以。
  他们对云扶雨寄予厚望,要捕捉到那个一定会载入史册的瞬间。
  第五天......也就是现在。
  对云扶雨来说,远程拉开距离作战、只用精神力攻击,这才是最舒适的方式。
  虽然失去了拳拳到肉暴打对方的快感,但也同样不用忍受温度过高的贴身接触。
  “砰——!!”
  阿德里安再次失手。
  他没拦住云扶雨的攻击,重重撞在墙面上,身上的战斗服扯坏了好几处。
  云扶雨身姿笔直如同细竹,从容地站在战斗场的一侧,只是肩背滚了一层灰尘,衣服也同样坏了几处。
  云扶雨不紧不慢地向阿德里安走过去,站定在阿德里安旁边,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他。
  呼吸尚未平复,可冷如白玉的脸上,已然恢复平淡的神情。
  “还打吗?”
  阿德里安躺在地上,咧开嘴笑了笑。
  随后他笑得越来越明显,胸膛都在起伏,笑到发抖。
  这场景太熟悉了。
  就是那次......云扶雨刚学体术被兰斯洛特打到趴在地上时,阿德里安当时慢悠悠地走到他旁边。
  那是云扶雨精疲力尽到抬不起手指,只能看见阿德里安的战术靴。
  现在场景掉了个个儿。
  阿德里安躺在地上,一偏头就能看见云扶雨的战术靴。
  视线顺着纤细的脚踝往上走,划过盈盈一握的腰肢,望向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纤长的睫毛低垂,面色冷淡,就像是......一点都不记仇一样。
  不记仇才怪。
  他就知道,云扶雨早晚得报复回来。
  阿德里安躺在那里,笑得肩都在抖,漫无目的地想——云扶雨真的很可爱。
  不仅是可爱,还很有意思。
  云扶雨踢了踢他的肩。
  “还打不打?”
  阿德里安:“打。”
  云扶雨需要的是毫无争议的胜利,一定要彻底分出胜负才行。
  他胸膛起伏,休息片刻,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
  二人对立,迅速交手!
  三四分钟后,阿德里安再次被摔到了地上。
  十秒后,阿德里安没有站起来。
  观战平台上的学生出现骚动,可依旧是不敢置信。
  阿德里安:“你赢了。”
  战局初定。
  只要云扶雨赢过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云扶雨不会再输。
  云扶雨垂眼看着阿德里安,打量着这座一直以来拦在他面前的高山。
  如今高山倾倒,他才是唯一一个站在场上的人。
  “对。”
  阿德里安咧开嘴:“举起你的拳头,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你是首席了。”
  ......
  观战平台上的人眼看着云扶雨站在阿德里安旁边,阿德里安躺在地上。
  二人似乎在交谈,但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情况?”
  “这是......云扶雨赢了?”
  “赢没赢啊?还是中场休息?”
  “时间已经超过了吧,阿德里安怎么还没有站起来?”
  “难道......”
  “难道......?”
  就在人群越来越躁动时,突然,场地中央那个纤细的人影动了。
  身姿轻盈又优雅,他转过身,背对着阿德里安,面朝队友们所在的观战平台。
  队友们没有说话,可疯狂扬起的唇角已经压不下去。
  云扶雨也一样。
  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云扶雨的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如释重负的舒展。
  只不过,云扶雨和队友们对视后,便低下头,望着战斗场的地板。
  深灰色的哑光硬面,具有一定的弹性。
  他们打架时在战斗场的地上滚了无数圈,有点什么灰尘,也全沾到了战术服上。
  云扶雨低着头,抬起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地面、第一次学习走路一样,缓慢地迈出了一大步。
  这一步,是他在不用精神力的情况下,所能迈出的最远距离。
  随后,他像是测量战斗场尺寸那样,一步一步,向前跨过去。
  云扶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两百零一,两百零二......四百七十六,四百七十七,四百七十八。
  四百七十八步之后,视野余光中出现战斗场大门。
  云扶雨停下脚步。
  从内侧的休息长椅走到战斗场大门,要跨出四百七十八步。
  原来是四百七十八步。
  他终于走到了在场地外围,站定在战斗场大门前,仰起头,望着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四百七十八步,每一步认真地走,也要走很久。
  从战斗场的一端走到另一端,需要耗费无数的汗水和眼泪。
  每一个角落都有云扶雨被打到趴在地上的影子,也有他踉踉跄跄站起来的影子。
  眼前的这些人,曾经都比云扶雨强,每一个都能压制得他喘不过气。
  可如今,他们全都是云扶雨的手下败将。
  现在,在四百七十八步之后,他赢了。
  云扶雨望定他们,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握紧,用力到像是要攥住什么。
  关节处还带着方才战斗造成的殷红瘀伤,可他一直用力到骨节泛白,黛青色的血管浮现在手背。
  远处,躺在地上的阿德里安望见他的背影,也看见他握紧的拳头,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云扶雨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拳头越过头顶,带着战胜者的宣言,迅速举到最高处!
  “我赢了!”
  人群陡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如浪潮般迅速汹涌着传遍了整个战斗场。附近其他所有的战斗场中的人都能听到欢呼声,知道这是战斗终于分出胜负的讯号,兴奋地加入这场庆祝。
  “他赢了!!”
  “小云小云小云小云小云!!!”
  “赢了!!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压过了千百年如一日的海浪,压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压过了所有节日氛围,压过所有阴谋诡计,压过过去所有的失意与低落,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胜利者的呼声,宣告着中央星第一军校首席之位属于阿德里安的时代的落幕。
  属于云扶雨的时代,现在才刚刚开始。
  “云扶雨!!云扶雨!!云扶雨!!”
  “云首席!!”
  “云首席!云首席!云首席!”
  周柏和塞拉菲娜一边拍栏杆一边上蹿下跳,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然后又去狂拍旁边的林潮生,让他别装了想欢呼就欢呼。
  林潮生激动得脸色涨红,眼镜早就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差点被他捏断。
  云扶雨望着队友,眼神交汇间,他的脸上真心示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如同璀璨的星光。
  他在内心默默想,谢谢你们。
  ......
  学生会的人挑选照片挑了很久,眼花缭乱,每一张都极其满意。
  最后,一张照片以最多的票数胜出。
  工作人员将军校的校史墙改朝换代。
  “世界树桂冠获得者”的十个席位中,首席之位对面的墙壁上,阿德里安成为了镌刻其上的上一任首席。照片下方,标注姓名、入学年份、获得首席之位的时间。
  而校史墙上,最中央的位置、最闪耀的那一幅照片,属于云扶雨。
  照片上,云扶雨头戴着鲜花花环,在众人拥簇中被朋友们托举起来,高高抛向天空!
  摄影师抓拍到了云扶雨离开众人怀抱前的那一瞬——
  就这么一瞬间,云扶雨脸上的笑容,罕见地显露出了张扬爽朗的少年意气。
  极其明丽,极其鲜明,难以忘怀。
  透过照片,人群的喧哗、鲜活与热情永远是那样生机勃勃,任谁看见,都要为了他们而多驻足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