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咋说是厂长家的孩子呢,说话处事都透露着圆滑。
  可惜……柳满仓根本没听着。
  心思根本没在他们身上。
  正不断往车站内张望。
  “怎么还不出来,应该是这趟火车啊。”
  说着,跳下拖拉机,就要往出站口走。
  程鹏有些尴尬,小声解释,“看来叔没听见。”
  李招娣也小声嘟囔。
  “咋还不走呢!怪冷的!”
  “爸,我们仨在这。”柳思甜看见柳满仓,开心的挥手,冲过去给老爸一个熊抱。
  “咋刚出来,爸以为你们换车了呢!”
  柳满仓摸了摸闺女的脸,“你看这脸,一点也不热乎,也不知道多穿点。
  车上有你妈给拿的大衣,帽子和棉被,赶紧上车,披好。”
  柳满仓边说边拉着闺女,往拖拉机那儿走,身后的柳思伟,柳思北:……
  “我不冷,我手可热乎了!”柳思甜把小手往柳满仓脸上捂了一下:
  “热乎吧?
  我们拿的东西太多,还都怕碰,就没和人挤,等到最后才出来的。”
  柳满仓这时才给儿子和侄子一个眼神:“东西看着是不少!”
  然后又转头,和闺女问长问短。
  四人刚回到拖拉机旁,就见李素芬给准备的棉衣和被,正被知青拿在手里。
  看见柳满仓,一个知青还傻笑说:“叔,谢谢啊,你看你还怪细心的。
  还怕我们冷。
  给我们准备了棉袄和大厚被。
  我们正冷的不行呢!”
  说完,五个知青都纷纷道谢,就要披在身上!
  他们五个人里,除了程鹏,其他四个,有两个北方人,两个南方人。
  可即使是北方,也没有东北冷,早就冻的脸发青。
  南方的更是瑟瑟发抖。
  看见车上的被,可高兴坏了!
  心里觉得二河大队对他们可太重视了!
  “住手!”
  “住手!”
  “不是给你们的!”
  “放下我的棉袄!”
  柳家四人一口同声,大喊出声。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还没走的知青和其他大队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柳思甜:“那个棉袄是我的,是我妈怕我冷,给我准备的。”
  柳思伟,柳思北:“棉被是我俩的。”
  柳满仓:“对!”
  闺女的东西外人碰了,会不高兴的。
  尴尬!
  非常尴尬!!
  五个知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的像猴屁股!
  讪讪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柳思甜三人爬上拖拉机,柳思甜先将大厚棉衣套上,再戴上就留俩窟窿眼的帽子。
  戴上棉手闷子!
  柳思伟和柳思北同样全副武装上,柳满仓也是,都戴好后,这才突突突打着火。
  拖拉机一开起来,知青们才知道啥叫酸爽。
  三月份的吉省,还是很冷,小西北风呼呼的吹,坐拖拉机,要是没个东西挡着,那滋味……
  就像无数刀片割脸。
  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有一个知青刚想张口,和柳思甜他们攀谈,一口风灌进去,呛得直咳嗽!
  眼泪都咳出来了。
  还不如慢慢的牛车呢!
  好在到的快。
  等到了二河大队供销社门口,那四个知青冻的手脚都没知觉。
  互相搀扶着爬下拖拉机,刚下来,就见一些人从供销社涌了出来。
  知青们心情瞬间大好。
  “这么多人来接咱们啊!”
  “对咱们知青可真重视!”
  “这大队看着是真不穷,你们注意到没,能看到的,几乎都是瓦房!”
  “就这路也板正,宽敞!”
  “你们看,村里就有供销社,这咱们买东西可方便了!”
  “村里人穿的也好,你们看,一点补丁都没有!”
  只有程鹏没出声,默默的看着,实在是之前太尴尬,不敢再自作多情。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就见那些人越过他们,直奔柳思甜他们三个。
  一个个脸上笑出一朵花!
  帮着拿着行李,簇拥着三人,就离开了,根本没人理他们。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
  “甜丫头……”
  “思北……”
  “思伟……”
  五个知青傻呆呆的看着,这时老知青们走上来,吴亦峰率先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亦峰。
  这个是周清清,他是武利民,我们都是知青。
  我算是这里年头比较久的了。
  你们有什么事儿想知道,以后都可以问我。
  现在先拿上行李,我带你们去知青点。”
  吴亦峰算是变化最大的知青,刚开始还是个贼能得瑟的狂人。
  现在那叫一个稳重。
  今年过年回家,他家里人都夸,说他长进不少。
  其他人变化也不小。
  明显精气神十足!
  路上,新来的知青就迫不及待问,“刚才和我们一起下车的那三个,是什么人啊?
  吝的受欢迎嘞!”
  吴亦峰说:“哦,那三个啊,姓柳,是咱们大队最有能耐的仨孩子!”
  程鹏听到这,惊诧的问:“姓柳?咱大队姓柳的多不多?”
  不会这么巧吧?
  第254章
  吴亦峰听他这么问,有点奇怪,可还是回答道:“咱大队就这一家姓柳的。
  刚才开拖拉机的,叫柳满仓,那仨孩子,女孩叫柳思甜。
  最高最壮那个叫柳思伟。
  是他小闺女和小儿子。
  另一个叫柳思北,是他弟弟家的孩子。
  时间长你们就都认识了!
  不用着急。”
  吴亦峰接着说:“这个季节也能有青菜吃,咱们买有优惠,花不了多钱。
  想吃肉也可以,鸡,鸡蛋,兔随便买,猪每月杀两头,专门卖给大家。
  这些都不用票,给钱就行。
  还有刚才你们看见供销社了吧,里边几乎啥都有卖的。
  你们收拾完,有想买的就可以来。
  总体来说,在咱们大队还是挺方便的。
  你们要想买柜子什么的,可以找村里人定做,村里好几个人都能做。
  价格不贵,手艺也都不错。
  不过手艺最好的,是柳爷爷,就是刚才那三个人的爷爷,不过柳爷爷不给知青做。”
  “为啥?”李招娣问道。
  难道对知青有意见?
  其他新来的也一脸疑问,只有程鹏还在恍恍惚惚。
  “家里条件好,不缺这几个做箱子的钱呗。”周清清在一旁搭话。
  “就这几个场子,一年社员就能分好多钱,再加上柳家人都能耐,是大队条件最好的。
  家里不仅有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还有电视机呢!
  孩子也都出息。
  有俩当兵的,还有俩铁饭碗,一个在市里,一个在公社。
  也都很孝顺。
  哪还能看上这仨瓜俩枣!”
  一个女知青说:“阿拉还有电视机啊!”
  她家还没有呢!
  “不止这一点!”
  武利民补充:“你们知道柳家仨孩子为啥那么受欢迎吗?”
  “为啥?”
  “人家刚从京市回来,给国家创了不少外汇,咱们大队也分到不少订单。”
  李招娣惊呼:“创外汇?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二河大队分到9万美元订单呢!你们算算,这是多少钱?
  二河大队人口并不多,一年分的,比一家都是工人还多呢!
  人家光忙这些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给咱们做柜子!”
  新知青齐齐惊呼,李招娣又赶忙问:“做什么啊,挣这么多?”
  “听说是做宠物用品,卖给漂亮国,老鹰国他们,具体啥东西,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明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柳家仨孩子一回来,立马就要开工。
  你们来的也正是时候,大队现在正缺人手,明天就能让你们上工。
  大概能让你们去养兔场,或者养鸡场。”
  李招娣又问:“那挣得钱,年底咱们也能分吗?”
  这要是分,她一定甩开膀子干。
  “分,咋不分呢!”
  提起这事儿,武利民笑得最开心:“咱们跟着一样分钱,按照工分多少分。”
  去年他不仅补贴了家里,还自己攒下不少。
  几个知青一听,眼睛都锃明瓦亮。
  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程鹏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得都有点停不下来!
  柳满仓,柳满银。
  柳思甜,柳思霞。
  这太明显了!
  程鹏越笑声音越大,原来柳满银家嘴里的穷亲戚,是这样“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