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穿越重生 > 铜雀春深锁二曹 >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10节
  华阳郡王又问:“因为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
  公孙照说:“不错。”
  华阳郡王还问她:“因为我们的长辈素来就有交情。”
  公孙照反问他:“难道我说得不对,或者说,不合情理吗?”
  “不,”华阳郡王道:“你说得很对。”
  只是在附和之后,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轻启嘴唇,慢慢问她:“可是公孙照,你为什么不提兄长呢?”
  公孙照的心脏,倏然间漏跳了一拍。
  华阳郡王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就像一头美丽又危险的野兽,注视着对面的猎人:“比起没有记忆的幼年,虚无缥缈的长辈,我那作为你情人的兄长,近在天都的兄长,不是更适合用来跟我拉近关系吗?”
  他声音那么轻,像一朵云,像一阵风:“你为什么唯独没有提起他?”
  “你为什么不想在我面前提起他?”
  “你是怕这一层关系并不能打动我,反而会激怒我吗?”
  “你为什么觉得这会激怒我?”
  华阳郡王咄咄逼问:“公孙照,回答我!”
  公孙照嘴唇很轻微地动了几下,只是最后也没有作声。
  她少见地有点踟躇。
  而华阳郡王的情绪在经历了之前的泄洪之后,一下子就松动了。
  他几乎是央求地注视着她,声音轻得像是蝴蝶的翅膀:“你知道的,是不是?”
  公孙照心乱
  如麻。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别扭又倔强的少年心事。
  即便一开始碰面的时候不知道,后来往高阳郡王府去,他默不作声地撑了那一路伞,也足以让她知道了。
  只是她情愿不知道。
  她不该知道的。
  华阳郡王,是她的情人高阳郡王的弟弟。
  他们之间只能有这一种关系。
  她不作声。
  华阳郡王不肯放弃,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知道的,是不是?”
  他的脸颊慢慢靠近,嘴唇离她的那么近。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似乎只要再向前倾一点身体,他们的嘴唇便足以碰触上。
  华阳郡王的动作停住了。
  公孙照扶住他的肩,平和而有力地说:“我不知道。”
  “时辰真的有些晚了,郡王,你该回去了。”
  她冷静地站起身来:“不然,你兄长会担心你的。”
  华阳郡王仰着脸,像是一头失明了的野兽,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公孙照最后向他行了一礼:“郡王保重。”便转身走了。
  “公孙照!”
  身后传来少年难以遏制怒气的声音。
  毁天灭地的愤恨,难以言说的委屈,久积于心的沉郁,业火焚骨的痛楚,其中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最终都汇成了一句恨语。
  “韦俊含可以,顾纵可以,左见秀可以,只有我不可以吗?!”
  公孙照回头看他。
  他的脸都涨红了。
  绝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惊怒。
  那燃烧着怒焰的眼波在寂静的夜色中跳动着。
  她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天下最锋利的那把剑斩下的一缕月光。
  “你说得对。”
  公孙照平静地道:“只有你不可以。”
  她走了。
  ……
  这一晚公孙照没有睡好。
  她心里边乱糟糟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怎么会这样呢?
  她想不明白。
  只是有一点,她是很确定的。
  她不该跟小曹郡王产生任何逾越界限的关系。
  公孙照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生来心里就有一把算盘。
  什么对她有利,什么对她无用,她都清清楚楚。
  顾纵对她有用。
  他是扬州都督之子,他可以改变她的命运,让她和阿娘、妹妹的生活迎来曙光。
  那她就要得到顾纵。
  韦俊含对她有用。
  他是帝国中枢里唯一一个年纪轻轻便执掌大权的人,这份重量,甚至于超越了公孙照。
  有这样一个盟友,一个情人,如虎添翼。
  那她就要得到韦俊含。
  上京之初,她心里边就在算这一笔账了。
  用崔行友赚郑神福入彀。
  用郑神福赌韦俊含对她俯首称臣!
  这笔买卖,可以做。
  高阳郡王对她更有用。
  这是她通往最高权力的一张门票,他是最重要的。
  这张门票不能是江王世子。
  他太有主见,太有投机性和灵活性了。
  这种人,可以合作,但是不可以托付身家性命。
  更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他的一念之仁上。
  且江王妇夫,也未必是善茬。
  这张门票也不能是昌宁郡王。
  他太小了——这其实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不聪明。
  且清河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思来想去,还得是高阳郡王。
  只能是高阳郡王。
  也是因此,她决不能跟高阳郡王的亲弟弟发生任何界限之外的关系。
  华阳郡王,跟韦俊含和顾纵都不一样!
  公孙照自己曾经亲历过,所以明白。
  来自郑神福的冷箭,她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崔行友的落井下石,让她尤其痛恨!
  崔行友甚至于只是公孙家的姻亲,而华阳郡王是高阳郡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她不能,万万不能。
  她做错了吗?
  没有。
  公孙照没有错。
  该睡了。
  她心想,等天一亮,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
  昨晚的事情似乎就那么过去了。
  起码公孙照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无论是清河公主跟昌宁郡王那边,还是高阳郡王跟华阳郡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