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足以让认识他的人胆战心惊的怒火。
  他的退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好消息”
  路玥闷闷出声:“我要喘不过气了……”
  刺激太大了!
  谢修煜的身材实在是一等一的好,路玥光看着就会发呆,更别说这么深入地埋进去。整得她连恼意都没了,只被这强烈的身材冲击搞得晕乎乎的。
  “放我……出去……”
  谢修煜没说话,松开了桎梏着路玥腰间的手。
  路玥抬头,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拿起一瓶新的果汁喝了几口,才侧过头:“哥,可以吃饭了吗?”
  没有对问题的回答。
  没有亲吻过后的羞涩。
  甚至没有对方才行为的不满。
  谢修煜感受着空落落的怀抱,不知为何,比怒气更强烈的焦躁从身体里冒出来。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路玥咬着吸管,迷茫地道。
  “说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不成?我不是犯人。”
  她尝到果汁里的西瓜碎,在嘴里嚼了嚼,又道:“而且,你刚才的行为,和他的也没什么区别。”
  谢修煜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稍微平复了片刻自己的呼吸,才将手按在桌旁,冷声追问:“就像你不会拒绝我一样,也不会拒绝他?”
  他现在的表情太过难看。
  甚至比刚才发现路玥身上的痕迹时,还要更糟糕。
  路玥的睫毛颤了颤,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映衬下有些透明,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我要怎么拒绝?我怎么承担拒绝的后果?”
  这话说得巧妙。
  像是她根本无力拒绝来自比她的地位更加优越的人的索取,可怜又无辜。
  路玥尝试过拒绝的。
  她并非一开始就想陷入这混乱的情感漩涡之中。
  她选择原妄作为假男友,也是在对方知晓他们关系是虚假的情况下,用这段虚假关系来拒绝其他人。
  但是毫无作用。
  换来的,只是他们比之前更加疯狂的言行。
  路玥是不会反思自己的。
  是他们有病。
  虽然看起来略通人性,本质上还是得到过一切,所以咬住想要的就不会松口的野兽。
  既然谢修煜选择过用话语威胁她,那肯定也应该知道,她会害怕权势的对象,不止是他一个人。
  谢修煜的手指猛然攥紧,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深深地注视着路玥。
  的确。
  他没有粉饰自己的行为,也没有用虚假的借口来欺骗两人。他一直清楚,路玥就算同意他的告白,同意的原因也不会纯粹。
  但那有什么要紧?
  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既然你是因为我背后承载的一切,而没有选择拒绝我。那你难道不想站在我身边,真正成为我们阶级的一员吗?”
  谢修煜唇角扯出的弧度完全不像是笑容。
  路玥露出惊色。
  “什么?”
  谢修煜撑着手臂:“这座海岛对于一些学生来说,可能这一生只会到达这一次,但是对于我来说,只是可以购置的资产的其中之一。”
  他没有再举更多的示例。
  因为他说这句话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对方意识到,留在他身边与否的差距。
  路玥深吸口气:“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
  谢修煜:“只是觉得畏惧?只是不想承担后果?只是无法调解你的欲望和你前十几年所受的教育准则的冲突?”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路玥的指尖,像是名耐心的教导者,又像是自傲的上位者。
  “你可以当做我教你的一课,你惧怕这份特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成为它的拥有者。”
  “而现在,捷径就在你面前。”
  “——这份特权由我共享,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能得到。”
  第361章
  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寻常人,谁没有做过一步登天的美梦?
  只需要前进一步,甚至只需要同意这个请求,就可以获得看起来光辉灿烂的未来。
  路玥柔和面庞上的情绪却消失了,沉淀成湖水般的平静。
  “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去追逐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特权呢?”
  谢修煜毫不迟疑地接语。
  “因为它更好。”
  什么更好?
  特权更好,还是谢修煜能给出的东西更好?
  如果路玥攀升阶级的欲望真的强烈到如此程度,她当然可以同意,甚至可以假装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她一开始就属于谢修煜这个阶级。
  但是路玥不是。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愿望,就是外婆康复,过着不为世俗奔波的生活。
  路玥也许不会记得桌上的海鲜是从哪个属地空运,又由哪位名厨炒制,但是她会记得外婆给她煮的阳春面里加的一个溏心蛋。
  她被诱惑改变,那就是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
  路玥也回视谢修煜,“我不能相信……因为这份权力是你给出的,你可以随时收回。”
  她尽量让自己说出的理由温情些,脆弱些。
  因为她真正拒绝的理由无法宣之于口,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想着要离开。
  “什么意思?”
  预想的画面落了空。
  谢修煜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攥紧,眉峰也蹙起来。
  “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怀疑他会放弃?
  还是怀疑他会移情别恋?
  他从不做这样的事。
  他从小到大下过的决定都从未反悔过。
  路玥被攥得有些疼。
  她微微低下头,银发顺着滑落遮掩住她的耳侧,愈发显出脆弱来。
  “但是你一句话给予我的特权,收回去也只需要一句话。我没有理由不感到害怕,所以不要再聊这个了,可以吗?”
  她轻咬下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齿痕。
  谢修煜只觉心脏被猛地捏了一下。
  他本应该因为这拒绝而不悦。
  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少女害怕迟疑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安全感吗?
  这么担心他会食言?
  他也随之俯下身,让自己的脸同她凑近,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可是感情不是轻易收回的。”
  “你是在担心未来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动摇,也会给你留出足够的保障。”
  “就算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
  谢修煜似是觉得好笑般,尾音往上晃了晃,“你已经拥有的也不会受影响。”
  他已经琢磨起了给路玥安全感的方式。
  财产转移协议是好办法,或者分红?
  现金流是最清晰可见的,但是也最容易被人转移走。
  路玥对社会涉及不深,他想尽量考虑得周全些,让对方不用操心太多。
  这个问题,已经被谢修煜当做路玥动摇的征兆。
  如果没有动摇,为什么要问?
  “……啊。”
  路玥见谢修煜陷入思考的神色,头皮发麻。
  这是在干嘛啊!
  她只是想委婉些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而已!
  不要一副她好可怜我好心疼我要对她负责的模样啊!
  路玥轻咳一声,又道:“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
  她试图使出遁地大法。
  谢修煜却以为她还在担心,再度放低了声音哄她,一只手搭在路玥肩膀上,似是安抚。
  “怀疑我变心是对我的一种羞辱,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谁问了?
  她请问谁问了?谁关心?
  路玥感觉自己差点被话语中沉重的私定终身感压垮。
  看来普通的拒绝已经不足够了。
  她必须要下一剂猛药。
  于是路玥仰头,轻咳一声:“如果是我变心呢?”
  给一个男人二十次机会,不如给二十个男人一个机会!
  谢修煜:“……?”
  他的表情即刻便冷了下来,咬肌在腮侧鼓起弧度,像是极用力才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存在这个可能。”
  “为什么?”
  路玥却像是半点看不出来他的不悦,追根究底地问,“你现在不就在做撬人墙角的事吗?你觉得自己不会犯同样的错?”
  当然不会。
  谢修煜想这么说。
  但这就代表另一种含义了。
  比如他会限制路玥社交的自由,比如他会采取一些……过分的手段
  谢修煜眸色愈深,尽量平稳地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你不会需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