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了?伊尔缪辛差点结巴,一手就扶上菲塔后背,害怕这人猛然倒下。
  一只很丧气的神明面无表情: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废物。
  实在是不用再提醒他了,大约他可能是世界上头一个对自己神力失去掌控能力的神明吧,菲塔青绿色的眼睛光芒都黯淡了,好不伤心的模样。
  伊尔缪辛:
  还是再次轮到他沉默。
  如果说知道那么多辛密的菲塔都是废物的话,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阿尔罗里迦湖的噗噗虫吗?
  据说那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魔物,给它魔物的名头都侮辱了这两个字,因为噗噗虫饿了又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就会自己吃自己,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找不到食物,如果不是超强的繁殖能力,早就成为灭绝魔物了。
  只能当噗噗虫的人类沉默。
  只能当噗噗虫的人类拒绝和菲塔说话。
  不过伊尔缪辛自认的拒绝显然没有被菲塔关注。
  年轻的神明坐在那里不知道自我自怨了些什么,等身体差不多暖和了,又向柯克要了点水,简单洗漱一下,向莱蒂西亚问自己住哪个帐篷。
  得到回答的菲塔直接就钻进帐篷。
  站在帐篷门口,身后门帘自觉垂下,菲塔盯着帐篷里面两个睡袋沉默。
  所以。
  他要跟着谁睡一个帐篷?
  还没有同别人分享过一个房间的菲塔显然对于自己的要和其他人一起并肩躺着这件事觉得有些稀奇,选了个他觉得看上去更舒服的睡袋,将斗篷搭在睡袋表面,躺下。
  虽然他其实不用睡觉,但按照人类的生活起居习惯真的很舒服。
  菲塔安详地闭上眼睛。
  不大一会儿,给自己刷了个清洁魔法的伊尔缪辛掀开门帘进来。
  一入眼就是躺着睡得安详到像是死了一样的菲塔。
  一天之内不知道要被沉默多少次的伊尔缪辛默默走到剩下的睡袋边,钻进去。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伊尔缪辛盯着帐篷顶,一点睡意都没有。
  菲米呀。伊尔缪辛开口,好似个小老头的语气。
  菲塔在睡袋里动了动,没理他。
  你不会家务魔法吗?每时每刻都惦记着赌约,试图探究清楚菲塔所使用魔法的伊尔缪辛问道。
  他之前见菲塔使用热水洗漱。
  出门在外不是用清洁魔法更方便吗?
  菲塔簌地一下将眼睛睁开,暴躁地在睡袋里转了个圈。
  这人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
  ----------------------
  第46章 (倒v开始)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用大幅度的动作来表示自己还醒着, 并且因为伊尔缪辛而愤怒着!
  听到隔壁的动静,原本仰躺着的伊尔缪辛放弃继续观察斗篷顶,睡袋中一阵窸窣的声音, 伊尔缪辛侧身,就看见原本也仰躺着的菲塔背身对着他,剩个火红色的脑袋顶露在外面。
  伊尔缪辛自睡袋中将手拿出,放在眼前, 试探着隔空在对面那头惹眼的火红色的头发上比划两下。
  鲜艳的、火红色的头发。
  从第一次在遗迹神殿见到被困在魔法阵中的菲塔时,伊尔缪辛很难不承认自己是被这头惹眼的头发给吸引了。
  人类很少有这种艳丽的发色, 莱蒂西亚的灿金色头发已经算得上稀少。
  按学院中的课程并不算重要的人类起源这种不会有多少人去修,也只有类似伊尔缪辛这种将学院中课程一网打尽的学霸存在才会听过这些内容。
  很简单的生物生存理论。
  为了在野外便于隐藏, 魔物的毛色大多会是黑、灰、褐, 这三种颜色,人类以前也是生活在野外的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魔物没有什么区别。
  换个说法, 如果不是因为有智慧,比起生下来就有庞大魔力,□□也强悍的魔物, 那可真是要沦为猎物的存在。
  相应地,人类也会遵循便于在野外隐藏,这一保命理论,所以人类的发色大多也是不易在野外暴露的颜色。
  相反曾经在学院中,老师拿莱蒂西亚举过例子。
  莱蒂西亚小姐祖上说不定出过相当强大的魔法师。
  以上。
  是学院老师的原话。
  因此, 按照老师的理论, 菲塔祖上也出过厉害的魔法师。
  只有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张扬。
  背对伊尔缪辛准备入睡的菲塔可睡不着,就身后人盯着他的那架势,感知本来就敏锐的菲塔只觉得后背刺挠。
  但是他不想多说话。
  哼哼。
  菲塔不痛快地在心里想着, 什么家务魔法,那种简单的、毫无创新能力的、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的魔法,非常匹配不上他的身份!
  这种死板得异常的魔法,在万年前可没有,不就是清洁吗?有神官在还需要神明亲自来担心神殿是不是干净整洁吗?
  人类可真会将难得的魔力浪费在奇怪的地方。
  某位神明心里酸溜溜的。
  丝毫不想回忆起他在书本上初见家务魔法时的两眼放光,只觉得这东西真是便利极了。
  可惜了
  结果眼睛还没有放光多久,在看到家务魔法的原理之后,菲塔高兴的心瞬间就死了。
  究竟是什么人才发明的家务魔法?!
  当初端着书的菲塔在内心咆哮。
  魔法阵被限制得死死的,不用那套魔法阵的绘制纹路和方式就没有办法使用出来的魔法究竟有什么用?
  菲塔不解。
  菲塔疑惑。
  菲塔觉得这东西一点都不魔法!
  就算摆脱了魔法系别限制,哪怕只有一点点魔力的人都能使用又怎么样?他说这东西不是魔法他就根本不是魔法。
  世上企能有他学不会的魔法?!
  此时躺在睡袋里面的菲塔不停地心里念念叨叨说着家务魔法的坏话,就好似当初端着书,尝试无数次,并试图改写人家魔法阵的神不是自己。
  他才没有因为学不会而诋毁!本来就是这东西它不魔法!
  至于开头问菲塔是不是不会家务魔法的伊尔缪辛,此时已经彻底被菲塔嫌弃了。
  这个人类不会说话。
  明摆着的事情还要拿到面上来问一次,显得他会这魔法特别有能耐是吧!
  一想到这里,菲塔就憋不住气,甚至哼出了声。
  还在他旁边对着艳丽的火红色头发比划的伊尔缪辛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蕴含怒火的哼声,拿出睡袋外的手停滞在半空。
  真的生气了?
  伊尔缪辛疑惑。
  他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拿出睡袋外比划的手又收了回去,认真思索一阵,伊尔缪辛没想明白菲塔究竟在气什么,抬手挠了挠暖棕色的头发,原本就因为钻进睡袋后又转身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经过这一挠,更加蓬松和凌乱了。
  菲米。伊尔缪辛叫着背对着他的人的名字。
  菲塔在睡袋里扭了扭,还是没理会他。
  将这些微动静看在眼中的伊尔缪辛轻笑一声,缩在睡袋里的菲塔耳朵动了动,什么意思?这是还在嘲笑自己?
  这他当然不能乐意。
  又在睡袋中窸窸窣窣一阵,从面向帐篷那边转变成面向伊尔缪辛。
  菲塔眉头紧蹙,贴在枕头上的脸颊微微鼓起,看上去给人一种气到不行的感觉。
  结果看到伊尔缪辛那一头被他自己薅得乱成杂草的头发,又忍不住乐了。
  不生气了?伊尔缪辛折腾头发的手总算是放了下来,见菲塔笑,他自己也跟着笑了笑,摸摸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鼻尖,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可没生气。菲塔口不对心地小声嘀咕。
  语气有些心虚,可能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刚才就因为被伊尔缪辛问了一句是不是不会家务魔法而气恼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不过,就算理不直,气也不壮,菲塔还是瞪圆了自己一双青绿色的眼睛盯着伊尔缪辛,一眨也不眨。
  伊尔缪辛笑问道:眼睛不痛吗?
  才不会痛。
  菲塔随着伊尔缪辛的问题,忽然就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