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再等等……”
随着夜幕降临,郑北秋腾的站起身,把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也纷纷站起来。
“待会儿林子和二柱加上刘彦你们三人负责左边的人,李大叔你和李桥、李松兄弟负责右边的人,刀剑无眼可小心些!”
“放心吧,为了我那几个孙儿,豁出去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郑北秋走在最前头打先锋,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巧的是此时大门外那伙人也聚集在门口,他们手持兵器神色阴狠。
曹三带了几个人先去其他几个屋子搜人去了,半晌脚步匆匆的跑过来,“没人,这些人是不是都跑了?”
“未必,这间屋子还没搜。”
“他娘的,要我说下午就该直接杀进去,让那小哥儿跑了太可惜了!”
身后几个人跟着附和,丁成没搭理他,“大家都拿好家伙警惕点。”
曹三不屑的撇撇嘴,仗着之前在军营里当个十夫长,真拿自己当个官了。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睹薄薄的竹篱笆传进来,郑北秋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
随着踹门声响起,竹门应声倒地。
丁成看见院子里的人影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郑北秋的刀已经到了面门!
他瞳孔收缩,凭借本能立马矮身躲开,然而身后的人却遭了殃,直接被刀尖从胸口一直划到肚子。
“噗嗤——”那人都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身体一凉,低头看了一眼,衣裳破了条口子,不停地往外渗出鲜红的血,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再地上不省人事。
外头的人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不停的往里挤,张林子和二柱子两人在赌坊里是打贯了仗的,手脚灵活也不怕这种场面。
两人拿着铁锹照着对方就拍了过去,一来一回还真让他们打晕了好几个。
刘彦起初不敢打,后来挨了一榔头也急眼了,拎着棍子跟对面互殴起来。
另一边李家老爷子手里拿着镐头挥舞个不停,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龟孙子!我们跑了这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来……又来欺负我们,我跟你们拼了!”
他到底年纪大了,挥舞的镐头被对方轻松格挡开,反手把他踹翻在地上。
李桥焦急的去拉父亲,对方手上的刀趁机朝他后背砍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郑北秋的长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凭空出现,一下将那刀挑飞出去,反手结果了这人的性命。
“谢,谢谢大秋哥!”李桥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快起来!”
随着这些人一个个倒下,丁成已经被吓软了腿,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只杀过一次人,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他这种人跟身经百战的郑北秋比起来,简直不自量力。恐惧顺着后脊向上攀爬,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了……
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捡起地上兵器便朝郑北秋打了过去。
金石相交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两人的力量太悬殊了,丁成虎口被震裂,手中的兵器直接飞了出去。
见打不过丁成赶紧开口讨饶,“兄台饶命,是我们狗眼不识真神仙,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郑北秋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转眼间已经砍死砍伤对面半数人。
其他人已经开始有了退意,特别是那个曹三在看见丁成被卸掉一个胳膊后吓得大喊一声,“打不过,兄弟快跑!”
郑北秋自然不能给他们跑的机会,阔步飞奔上前,一刀砍在曹三的后背上,刚才就是这小子一直惦记阿秀,怎么可能放过他!
曹三没当场咽气,趴在地上往前爬,他不想死……他都跑了这么远了不能死……
然而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冷,往前爬了三四仗远才不甘心的咽了气。
最后这十几个人全都被料理了,没死的也被郑北秋补了刀。
杀完人李家的两个兄弟扔下兵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爷……老天奶奶……我们居然杀人了……”
张林子和刘彦也慌的不行,刚才借着一股怒气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如今泄了气便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好似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唯有二柱子反应不大,擦了擦手上的血跑到郑北秋身边道:“大哥,这些人咋处理啊?”
“去山上挖个坑,待会儿把他们都埋进去。”
“哎。”
郑北秋拖着尸体堆到一起,挨着搜了搜身,上次在半路杀劫匪的时候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搜捡尸体。
在他们身上找到不少东西但有用的不多,十多个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十多两,铜钱有三贯左右,一块兖州军的令牌,外加几把兵刃算是这伙人全部的家当了。
怪不得非得抢占他们的房屋,再走下去怕是兜里的钱都不够吃喝了。
搜刮完自己也拿上铁锹跟着二柱子去山边挖坑,得在天亮前处理掉这些尸首,别吓着夫郎和孩子们。
二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然后一趟趟把尸体运送过来埋好压实。
临走前郑北秋站在土包旁边道:“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是你们要杀我们在先,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偏遇上我。”
从山下下来天边已经漏出鱼肚白,郑北秋在河边洗干净手,回家换了身衣裳去山上寻罗秀和小凤他们。
沿着自家地头往山上走,“阿秀,阿秀——”
罗秀早就等急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迸发,眼泪夺目而出,“相公!”
郑北秋循着声音跑过去,看见罗秀和小凤两人都含着眼泪,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没事了,快回家吧”
*
从山上下来,看着满院子的血罗秀的心都揪了起来,可见当时有多危险。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腿好像伤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
罗秀心里着急,拉着他赶紧进了屋,点着油灯就见他裤子上洇湿了一大片血迹,心疼的又要掉眼泪。
“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你相公以前在边关的时候伤的可比这重多了。”
“你快少说两句吧!”罗秀放下小鱼,从箱子里找出来时买的外伤药,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就见大腿外侧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外翻着,都能看见里面的嫩肉。
罗秀心疼的直吸气,把伤药一点点倒上去,又拿干净的细布帮他包扎好,“看看管不管用,若是不行天亮了尽快去医馆!”
“哎。”有人惦记郑北秋受了伤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其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郑北秋道:“刘彦挨了一榔头,半边胳膊打得青肿,李家老爷被踹了一脚,估摸着得养个十天半个月,张林子胳膊上挨了一刀,不过不太严重已经止住血了,至于李家兄弟俩我没过问,看情况应当也没受什么重伤。”
“那就好,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郑北秋靠在枕头上道:“以后这种事少不了,北方打乱了套,肯定还有人往益州这边逃,搞不好过几日又来一批人。”
罗秀听得心惊胆颤,“那可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地方咱们先来的,房子都盖好了地也种完了,自然不可能让给其他人……”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
这一宿可把他累坏了,加上受伤流了不少血,身体有些虚弱,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罗秀帮他把被子盖好,把小鱼放在旁边被窝里,起身准备去做饭,待会儿把粥煮好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小虎跟在他身后要帮忙。
“你也去再休息一会,伯父一个人弄就行。”
小虎点点头,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心里一直惦记着大伯和姑姑,听伯父的话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起来。
隔壁屋子里小凤正在帮刘彦擦药,他肩膀上这一下挨的可不轻,胳膊肿了一圈袖子都快套不进去了。
“你真出息了,还敢跟人打仗了。”
刘彦疼得龇牙咧嘴,“轻,轻点,嗐当时那场面,对门李家老爷子都去拼命了,我哪能缩在后头?再说我不若不跟他们拼了,你跟妞妞怎么办?”
小凤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想笑,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相公被几个哥哥欺负的窝囊样,短短几个月可真有长进。
“幸好没出大事。”
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但都不严重,简单的包扎过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晌午吃了点东西罗秀也眯了一觉,小鱼醒后就不敢睡了,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继续编竹筐。
一直到天黑郑北秋才睡醒,到底是年轻力壮,睡饱觉又狠狠的吃了半锅粥,精神头就都回来了。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不困,趁着有时间他把被那群歹人踹坏的竹门重新钉了一遍,周围的篱笆也挨着加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