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琪朝着两人点点头,“我可把最大的希望都压在你们身上了,可别让我失望啊,尤其是小江,有人气证明市场认可你,干嘛不借这个机会进去大赚一笔。”
“嗯。”江昭白将没用完的咖啡豆重新装回罐子,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知道的。”
他想在裕晟得到的东西,远比金钱要重要的多。
这也是他最终同意去拍杂志的原因。
只有被发现,他才能顺理成章的去到裕晟的庆功会,才能更进一步调查裴砚消失的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将最后一杯预定咖啡贴好标签,江昭白细心地将所有种类分开,还在上面贴心标注了提示,哪杯咖啡因含量少不会导致失眠,哪杯适口性更好适于不经常喝咖啡的人,都进行了详细标注。
直到裕晟助理带人取走全部预定,江昭白这才彻底放下心,囫囵吃完早已放凉的午饭。
微信突然响了一声,江昭白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一看,是裴砚。
这家伙估计又去找了陈铭玉,发过来的语音里还带着学校的下课铃声。
[非衣石见:我被陈铭玉绑架了,他这边有个有关于视觉中枢的讲座,今天不能带着主任去找你了。]
[非衣石见:小狗委屈.jpg]
还学会发表情包了。
江昭白对着那个酷似主任的表情包勾了勾嘴角,手指飞快打字。
[江江江江:主任呢。]
[非衣石见:发送图片]
屏幕里裴砚和主任的头都被框进去了一半,干净的大礼堂地面上主任被裴砚强行抬头,一看就是连角度都没找,随便按的快门。
[江江江江:早点回家。]
江昭白将裴砚发过来的照片原图保存进相册,又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小路,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空虚。
“怎么又在愣神,都五点了,裴砚还没来接你下班吗。”林楠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有事。”江昭白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门口的粉色电动车。
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下班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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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自从知道了江昭白的口味便开始了自己的疯狂投喂,直到江昭白忍无可忍,拿着自己银行卡扣款记录跟裴砚对峙。
“你是去买菜还是去收购人家市场?”
裴砚:这不是想让你吃点好的吗(一脸委屈)
ps:裴砚给江昭白的备注是那种自带音效的江江江江就类似噔噔蹬蹬那种有人能懂吗,前面都是一声最后是二声那个。
第17章 葡萄幻境
“你确定他一点也不知道你的计划?”陈铭玉看着裴砚放下手机,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维生素软糖递给他。
“不确定。”裴砚说了实话,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还是经常会被江昭白的观察力所震惊,好几次还没张口,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被递到了手边。
甚至有时候裴砚都会怀疑江昭白是不是有了什么特殊系统,自己那点小心思跟开了弹幕一样,在江昭白面前循环滚动。
陈铭玉对两人的关系不好插手,但还是嘱咐裴砚道:“不管江昭白知不知道这次计划,你都不要贸然行动,裕晟最近风头正盛,你那个最看重面子的爹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他最看重面子,所以我才一定要去。”裴砚冷哼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裕晟的庆功宴,哪有裴家长子不去瞧一瞧的道理。”
“至少要‘亲眼’见一下我那个名义上的后妈吧。”
登门入室了三年,有些事总归要有一些了断。
“裴砚。”陈铭玉知道劝不动他,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膀,从包里拿出一款外观低调的手环。
“这是我前两天托朋友做的,能够监你身边人的测距离和你自己的心率,遇到特殊情况你只要按一下旁边的按钮就能开启录像,我这边也会同步收到视频。”
陈铭玉拉着裴砚的手指触到手环上的圆形按键。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
“嗯,没问题。”江昭白挂断电话,又很快从联系人里找到林楠,将对方的要求一一转述。
细心地口味标签果然收到了员工一致的好评,江昭白将后续的甜品订单转发给林楠,自己则转头去了书房,逐个搜索起自己目前收集到的,被邀请去裕晟庆功会的参与人员。
而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视线从屏幕抽离,江昭白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眼睛,又拿出手机看了时间,这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刚刚还泛着紫红的天空如今也早已连成一片墨色,江昭白起身准备去接一杯温水,却在移开凳子时意外碰到了打印机下方装钢笔的木盒,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木盒,却在拿到手的一瞬间愣了神。
重量不对。
江昭白蹙着眉掀开盒盖,曾经装满钢笔的木盒如今变得空空荡荡,如若不是那残存的墨点还明晃晃的浸在盒壁,就连江昭白都差点疑惑,是不是自己被曼德拉效应修改了记忆。
书房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桌面,眼睛里像是突然被人滴入了最酸的柠檬汁,江昭白将空木盒重新放回桌面,又顺手将桌面的电脑关机。
有机会一定要换一个更护眼的电脑屏幕,江昭白在心里暗自道:“这光也太刺眼了。”
放好木盒顺着楼梯下到一楼餐厅,眼中的酸涩感这才勉强缓和些许,江昭白没有开灯,凭着感觉找到冰箱,拉开门,从里面拿了罐葡萄味的鸡尾酒。
他很少会喝酒,之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想。他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早已安排的清清楚楚,他不接受意外,也不允许差错。
可如今银色的拉环被单手拉开,气泡在压强下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葡萄味上涌的一瞬间,江昭白居然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借酒消愁。
长时间未关的冰箱门发出滴滴的警报,江昭白回过神,扣在金属门边的手指微屈,最后的光线也消失在视野。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又一次坠进了封闭的黑箱。
裴砚再也不会写字了,或者说他再也不想写字了。
那盏他拼命追寻的光,终究还是抵不过时间的侵蚀,被掐灭了烛芯。
抬手,仰头。酒水顺着滚动的喉结划过口腔、会厌、食道最终进入胃部。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隐忍终于在黑暗中得以释放,江昭白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按在自己眼角。
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他又一次被锁在黑暗里。
独自一人。
啪——
关门声和灯光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
裴砚手里的主任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进门就朝着餐厅位置跑来,呜咽着将身子拱进江昭白的怀里。
适量地酒精恰到好处地蒙住了过分的理智,江昭白蹲下身,任由主任将他扑倒在地面。
“你没事吧,主任路上吵得有点凶,我担心是不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你们......”裴砚靠在桌边,伸手想去找江昭白的位置,却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空罐子,咣当一声砸在地面。
葡萄味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别乱动。”比乱七八糟思绪先来的,是江昭白带着凉意的指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在裴砚快要磕到桌角的瞬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喝酒了?”呼吸交错间,裴砚清晰地感知到江昭白身上的味道。
“嗯。”江昭白应的很轻,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抿着唇,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个音节。
裴砚没明白他的意思,又看不见江昭白的表情,只好整个人更向前一步,将人几乎半搂在怀里。
“嗯是什么意思,不高兴,因为我没去接你下班?”裴砚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不解。
江昭白没答。但也没躲,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抓住裴砚的右手,将人半推半就带到客厅。
“不是,你先等一下。”裴砚还以为江昭白是想要动手,干脆两只手都递过去,做出投向的姿势,“有什么事咱们说出来好不好,你就算现在想教训我一顿起码也得让我知道错哪了吧。”江昭白走的急,裴砚又看不到,只好亦步亦趋地贴在身边。
“坐下。”江昭白没给他机会认错,朝着裴砚胸口轻推一把,整个人便顺从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客厅的大灯在裴砚进门时自动开启,如今正明晃晃地悬在两人头上,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江昭白一条腿踩在沙发上,俯下身,用自己另一只手捏住裴砚领口的胸针。
一枚小狗头的形状,脑袋圆滚滚的,像极了他当年收到过的贴纸。
“骗子。”
江昭白松开那枚胸针,泪滴顺着眼角砸在手背。
你不是要帮我吗,怎么到头来连自己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