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 第178章
  沈延青瞬间觉得刚才在路上的话有点多余。
  等了一会儿,行刑官让人押来了今日要处死的犯人,沈延青一眼就看到了林耀庭。
  那个满脸得意的锦衣公子哥,如今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简直判若两人。
  坐在棚里的行刑官大声宣读了犯人的罪行,起到一个教化四民的作用,等宣读完扔了筹子,便要行刑了。
  沈延青演过不少古偶,拍过劫法场的戏,也演过落魄犯人,他记得这种戏一般演的是午时三刻行刑,这会儿他还没吃早饭呢。
  啧,现实和艺术果然还是有差距。
  那刽子手举着刀走到了犯人后边,沈延青正看着呢,却感觉袖子被越攥越紧,身边的热源恨不得黏在自己胳膊上。
  沈延青垂眸,见云穗眼睫颤颤,皱着一张脸,一看就是怕了。他伸臂将人揽住,反正这会儿人挤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到了行刑时刻,刽子手先咕噜喝了一大口酒,接着往银白锃亮的大刀上喷了一大口,然后手起刀落,血流满地,林耀庭那死不瞑目的人头就滚到了旁边。
  “啊——”
  沈延青胸口被猛地一击,差点往后仰去,四周都是吸气声,惊叹声,还有小孩的哭声。
  沈延青紧紧搂住怀中人,低声安慰:“好啦好啦,不怕,林耀庭已经死了。”
  云穗撑着沈延青的胸膛,抬起脑袋飞快瞥了一眼,被那血海吓得从脚跟麻到了头顶,哪里还顾得上找什么魂魄,一头扎进了夫君宽厚可靠的怀抱。
  周围站满了人,水泄不通,沈延青挪了挪脚,被旁边的人不满地啧了一声。
  得,这好位置,这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除了林耀庭,还有两个不知道犯了大罪的犯人也等着行刑,等砍完头,还要犯人要行绞刑,且要些时辰呢。
  沈延青怕老婆真留下心理阴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一把将人面对面扣在怀里,他庆幸自己身材高大,比老婆大两号,能完全将人罩住。
  饶是沈延青看多了血腥大片,亲眼目睹行刑还是不一样,那刽子手每挥一刀,他都会抖一下,感觉刀砍在了自己脖子上。
  心理素质强大如沈延青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云穗了。除了林耀庭,后面云穗全城缩在沈延青怀里,一点都没看,但四周的声音全入了耳。
  光听声音,他的腿就软了,好在夫君搂着他,否则他一准儿没力气站直。
  云穗悄悄抬眸,紧致的下颌和饱满的唇瓣映入眼帘,他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听岸筠的了,他们就该去吃香喷喷的早饭,看什么砍头啊!
  云穗用眼睛细细描摹沈延青的轮廓来驱赶心中的恐惧,数着沈延青的睫毛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周围的人群开始走动,他软着声音求沈延青赶紧带他走。
  行刑完的刑场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云穗离了沈延青清爽的怀抱,那血腥气直冲鼻腔,他不小心瞥到刑场上,只见血流成河,顿时胸口又闷又堵,险些吐了出来。
  沈延青低头一看,老婆早晨还粉嘟嘟的小脸变得煞白,心疼死他了,于是赶紧半搂半拖,将云穗带回了会馆。
  沈延青将云穗扶到床上,觉得老婆菜得有点可怜,可怜得爆炸可爱,“乖,你躺会儿,我去买饭。”
  “嗯。”云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还没从那血海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话本怎的不说砍头这么吓人,当真是误人子弟!
  云穗闭着眼睛,但那些血腥场景依旧弥漫在脑海中,像江上的雾,久久不能散去。
  他想到林耀庭那瞪大的眼睛,像岸上死掉的鱼,又臭又腥,觉得恶心极了,肚中顿时翻腾起来。
  过了一刻钟,沈延青提着食盒回来,他买了清淡的豆浆和香甜的米糕。云穗喝了两口豆浆就说吃不下了。
  沈延青知道他这是被吓着了,也不勉强他硬吃,给他掖了掖被子,让他闭目养神缓一缓。
  虽然云穗小时候颇过了些苦日子,但清溪村的生活总归是宁静的,他嫁给沈延青后更是整日跟泡在蜜罐里似的,突然见了这血腥场面,还真被吓住了。
  连着两日都没食欲,去买菜看见红色的猪肉羊肉就想吐,更不要说买肉回去做给沈延青吃。
  沈延青这几日都是跟着会馆的大厨房吃饭。吕掌柜和吕夫人见状,忙问云穗是不是病了,毕竟在他们眼中云夫郎可是最勤快的人。
  小孩要点面子,不许沈延青告诉别人他是因为看了砍头而吃不下饭,沈延青只好跟两口儿打哈哈,说云穗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没什么食欲。
  “诶,这样说来,今年确实比往年热一些。”吕掌柜点头道。
  吕夫人听完咂摸了一会儿,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她噙着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延青。
  这沈解元生得人高马大,跟他夫郎又十分恩爱,只怕那小夫郎是揣上了。
  隔壁院子的举人娘子隐晦地跟她提过好几次,这小两口夜里弄得勤,虽然没有传出有辱斯文的人声,但那床一入夜就吱吱呀呀的,三更天都不消停。
  都是过来人,自然晓得那是什么声音。
  她想着小两口年轻,哪里能不让人家行房,再说换新床是会馆掏钱,她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吕夫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越看越羡慕那小夫郎。
  沈解元这体格,这手臂,这腰,这手,看着力气就不小,只怕在床榻上......
  她回忆起云穗往日的模样,那小脸嫩得恨不得能掐出水儿,两腮不打胭脂膏也粉扑扑的,那眼睛更是润得没边儿,一看就是吃饱了的。
  吕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沈延青,又扭脸看了一眼自己夫君,偷偷叹了口气。
  算了,都成亲十二年了,不强求了。
  吃过饭,吕夫人就让伙计去买只老母鸡回来,说她要炖大补汤。
  吕掌柜见娘子把自己娘家送的好沙参也翻腾了出来,问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要炖大补汤。
  吕夫人抱着罐子,嗔了他一眼,道:“云夫郎多半是有喜了,我估摸着还没满三个月,不好往外说。小哥儿怀胎不易,现在好容易怀上了,你说是不是得好生补补。他这会儿吃不下东西,更不要说炖汤了,沈解元虽然是个会疼人的,但读书人哪里会做饭,我不给他补,谁给他补?”
  吕掌柜听完恍然大悟,感慨吕夫人慧眼如炬,心细如发,不愧是他的娘子。
  吹捧娘子一番后,吕掌柜就屁颠屁颠帮娘子找炖汤的砂锅去了。
  第167章 会元
  吕夫人连着几日给云穗炖汤, 搞得沈云两口儿一头雾水。
  “我晓得,你放心,我不会往外面说。”吕夫人拍了拍云穗的小手, 声音压得低低的。
  云穗脸上一红, 垂下眼眸点了下头。吕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她人好应该不会太笑话自己。
  春光如东流水, 转眼就到了发榜的日子。
  这天早晨, 两口儿仍旧早起梳洗, 打扮得油光水滑。
  经过这么一闹, 云穗心里也清楚沈延青上榜是板上钉钉的事,心情不像头回那样激动紧张, 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两人坐车赶到贡院附近,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两人紧扣着手,生怕被人流挤散了。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两人还是按照自己的读榜习惯看, 结果一抬眼,也不需要凝神了,沈延青的大名明晃晃地写在了榜首。
  云穗揉了三遍眼睛, 看了三遍, 难以置信。
  夫君竟是头名!!!!!
  不对啊, 头回发榜林耀庭排在第二百三十五名, 夫君的文章还是那几篇, 怎的名次升得这么高?
  难道又出了什么纰漏......
  云穗惊惶地看向身侧之人,“岸筠,这......”
  沈延青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相较于云穗的害怕, 他显得从容镇静许多。
  有南阳的举子瞧见沈延青来了,忙挤过来朝他拱手道贺,周围的人见这俊俏郎君就是本榜会元,又想起风靡全城的《承泽逸事》中的沈二郎,心道那编书之人还真不是胡诌,这沈二郎当真生得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也不怪人们有这样的想法,沈延青几乎不参加任何文人活动和大众社交活动,纵然他有些薄名但没抓住露脸的机会,错失了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冒名顶替案之前,秦霄和裴沅才是京城当红炸子鸡。
  道贺恭维声如潮水般涌向沈延青,沈大明星对于这些司空见惯,从容不迫地回应,颇为熟稔。
  不过发个榜的功夫,沈延青的名头就从沈解元变成了沈会元。
  通过会试的举人称之为贡士,会试第一名及第者称作会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六名称为榜元,第十八名之前统称为会魁,最后一名称为殿榜。
  沈延青寒暄一番便拉着自家小夫郎溜了,留得一众想要榜下捉婿的岳山遗憾叹息——多俊俏有才的少年郎啊,怎的早早就有了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