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藏经阁发现了有妖族来过的迹象。掌门请看。”
  中低阶妖族过处会存有妖气,只要修士使用灵识去探,辅之以桃花令牌,若是真有妖族经过,会在令牌上显现红色“煞”字。
  百里明玉翻过令牌,背面赫然显现一个“煞”字。
  程思齐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怎么真的和他胡诌的一样。
  扶恨水都快听困了:“好了,就到此为止吧,都什么时候了。”
  宁司监依旧不肯放过程思齐,他冷笑一声,问道:
  “你说你还看见了其他禁书,那为何不带其他书来。为何就偏偏挑了这么一本讲禁咒的书?”
  扶恨水也抬起了眼。
  程思齐嗫了嗫唇。
  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眠枫长老也忍不住辩解道:
  “回宁司监,这书虽然讲述禁术,但终归只是奇闻异事,并没有详细修炼之法,而且文段佶屈聱牙,应当是普通的书。”
  宁司监怒极反笑:“既明知是禁书,为何要堂而皇之拿出来,又为何及时通知长老?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窃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而且眠枫长老这是以权谋私么?”
  百里明玉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扶恨水却抢先一步说道:
  “哦,那我现在给宁司监一本大能飞升的典籍,宁司监看完便可将修为提升到大圆满、原地飞升到上界么?倒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这分明就是暗讽他数年都停留在金丹期二阶的境界,迟迟都没有进展。
  宁司监气得脸色涨红,眼底愠色升腾他暴然站起,颤抖指着扶恨水,嗓音压抑着怒气:
  “你!!!”
  “切。”
  扶恨水瞥向他处,懒得理他。
  气氛剑拔弩张间,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好言相劝道:
  “宁司监,何必苛责两个孩子。他们还小啊,听程小道友所言,心地总归是好的。”
  眼下其他长老都朝着扶恨水的方向倒去。
  天鹤长老这个全宗第一老好人,也出来打圆场:
  “是啊,宁司监消消气。且坐下冷静一下,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坏心眼的。没必要如此为难的。”
  宁司监怒极,他的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唇角呈现扭曲的弧度:
  “是,他们说的好听,谁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不是串通一气?不然又怎么会还要分头行动,没有确凿证据不代表其人清白,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难辞其咎!”
  四周鸦雀无声。
  “我苛责?我为难?哈哈哈……”
  宁司监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当年是逍遥宗的掌门窃取了禁术,差点让逍遥宗全宗弟子一起跟着陪葬!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你们眼里可还有宗规法矩!?可还有纲常伦理吗!?”
  “宁长老!住口。”百里明玉厉声喝道。
  宁司监这才愤愤坐下。
  “的确,是不该将禁书带出去的……”
  百里明玉转动紫檀木手串,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这样。自今日起,罚这两位弟子禁足于逍遥宗长老祠三日,执行清扫事宜,若是还没有仍无线索,便可暂时放他们离开。诸位意下如何?”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也是。”
  却听扶恨水十分没好气地应道:“嗯。”
  百里明玉微微一笑:“无为真人放心便是,这三日,定会好生照料他们二人。”
  扶恨水的态度这才稍稍缓和,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那行吧。我没意见了。”
  让他的两个徒弟去禁足,倒是像把他拉去禁足似的,十万个不愿意。
  宁司监实在看不惯这人惺惺作态,便别过眼去,强压下心中怒火。
  百里明玉看向程思齐和凤来仪:
  “你们二人呢?可愿接受?”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俱是埋下头去:
  “回掌门,我们没有异议。”
  百里明玉欠起身:“那就散会吧。”
  众长老纷纷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眠枫长老临走前,狠狠瞪了凤来仪一眼。
  凤来仪看了过去,尴尬一笑,做了个“我错了”的口型。
  眠枫长老翻了个白眼,随后甩袖离去。
  扶恨水最后一个站起身,他缓步来到程思齐的面前,沉默了良久。
  程思齐心中忐忑,浑身发着抖。
  他以为师父是来责骂他的,所以低着头不敢说话,乖乖“引颈受戮”。
  他忽然好害怕。
  包括刚刚为大师兄辩解的时候,他也是装出冷静的模样。可他原本便不擅长当众与人博弈辩论,也不圆滑。
  自己是不是又让师父失望了。
  是不是师门不想要他了?
  他好害怕回到颠沛流离的日子,但他又怕大师兄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他好害怕。他害怕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程思齐的头埋得更深了。
  出乎意料的是,扶恨水仅仅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乖。”扶恨水微俯身。
  他语气温柔道:“你们这三日哪里有需要,便接着唤为师便是。你不必觉得为难,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有为师护着你们俩呢。别怕。”
  程思齐眼眶一热,感激地看向他:
  “谢谢师父。”
  “那为师便走了。三日后见。”
  扶恨水挪回手,转身离去。
  待众人都走后,天地之间陷入一片寂静。
  ……
  长老祠就在天璇堂最深处的位置,凤来仪走在前面给程思齐带路。
  夜色愈发深沉,宫灯内的火烛也要燃尽了,程思齐只能紧紧跟着他。
  凤来仪越想越觉得,程思齐方才的举动实在太过冲动,便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明明还没有好利索,怎么就来找我。我被罚也是罚,何苦拉上你?又没有什么好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
  “你是我的大师兄,我怎么能弃你于不顾。”
  程思齐打断了他的话。
  “……”
  这么短短一句话,就把凤来仪剩下滔滔不绝的“责备”全都哽在了喉头。
  此时恰有清风乍起,
  白槐暗香袭来。
  凤来仪就这样怔怔看着程思齐。
  他嗫了嗫唇,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许久,风停歇了。
  “呵。”凤来仪苦涩一笑。
  程思齐不解道:“我方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居然还问怎么了?居然还问有什么问题?”凤来仪暗道。
  他知不知道,自己方才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多讨人喜欢?
  程思齐这么会说,怎么偏生就是个榆木脑袋?老天给他开了那么多扇窗,怎么就关上了这扇?
  可凤来仪不敢明说,他侧眸看着程思齐那正得发邪的神情,嗤笑一声,喃喃道:
  “小古板,你还真是一根死脑筋。真是什么都看不懂,什么也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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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师父:我家徒弟时好时坏我自有分辨,宁何如你爬远一点。
  放心后面还是甜的。后面是小情侣独处时间。
  嘿嘿,是师父叫来孟吱吱做的~这次思齐宝贝没有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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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家无论男女,长得都很好看的,思齐和daddy是颜值巅峰。就算是长得一般应该也是掌门的那样,掌门大人已经算是中人之姿了[猫头]
  第40章
  程思齐投去疑惑一瞥。
  凤来仪忽然想起了什么, 又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从哪里来的,是自己想出来么?”
  程思齐如实答道:“当时在师父的课上,我恰巧看到你话本上有这段话, 顺便改了一改。”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对视良久,一时都没了言语。
  凤来仪暗自松了口气。
  他反倒有些庆幸。
  如果程思齐真的说的是真心话, 他或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给他时间也是好的。
  见他不说话,程思齐问道:“怎么了?”
  凤来仪不自在地笑笑,抬手推开长老祠堂的门扉, 轻声说:
  “没什么。走吧。”
  程思齐应了声。
  他随手一挥, 数百长生烛亮起,暖融融的光映到两人的面容上。
  “你应该是头回来到这里吧。”凤来仪问道。
  程思齐点头。
  毕竟程思齐基本上从未犯错, 也不至于能来到长老祠反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