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国拍了拍他的肩头：“今天辛苦了，待会儿来叔家好好吃一顿。”
“向红肯定已经做好饭了，叔，我下次再去。”顾向阳解释。
顾建国哈哈一笑，压低声音：“回头咱们弄一个选举，选你当记分员，你干的就是比顾大河强，可别因为他是你三叔就让着他。”
“我都听大队长的。”顾向阳没拒绝。
两人正说着话呢，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晒谷场就知道不好。
“顾建国，顾大队长，那些粮食呢，上万斤的粮食你们都分完了？”
“青山是集体的青山，野山猪也是集体的野山猪，凭什么你们长河生产队全占了。”
“顾大队长，我们也不多要，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吧。”
顾建国回来就急急忙忙把粮食全分了，就是防着他们呢。
听见这话，顾建国直接光棍一摊手：“粮食已经都分下去了，有本事你们带人去抢。”
急匆匆赶来的几个大队长自知理亏，又迟了一步，急得直跳脚。
“你们长河生产队吃饱喝足，就不管革命伙伴的死活了！”
顾建国也生气：“你们这是什么屁话，大家伙都难，我们自己凭本事弄到的粮食，难道还得分给你们不成。”
顾向阳沉下脸，盯着那说话的人：“吴队长，这话我们可不敢同意。”
“临山公社拿不出救济粮，城里储备粮都见底了，我们长河生产队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上山打猎，这才为人民群众换来救命粮。”
“公社领导都说我们是为国家，为组织，解决问题的先进生产队，你们这红口白牙的咋能污蔑人？”
“合着你们自己不敢冒险，一味等到国家发放救济粮，还不让别人想办法？”
一阵突突突，让对面几个大队长黑了脸。
其中年纪最大的脸色一沉，换了策略，揉着眼睛红了眼眶：“建国，咱们十里八乡都认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生产队早就断粮了。”
“不瞒你说，生产队最困难的那几户人家，老人都不肯吃东西，说要给孙儿留着，饿得下地都没力气。”
“上万斤的粮食啊，你们就不能分一点出来。”
他们硬气的时候，顾建国还能理直气壮的骂回去，可开始扮可怜，他顿时狠不下心来。
“叔，不是我们不想分，而是粮食已经分到各家各户，你们生产队困难，我们生产队也差不多，你有办法让社员拿出来吗？”
顾向阳问道：“还是你们想直接入户抢劫，要是你们有这个本事，只管去，我们肯定不拦着。”
顾建国听完，一想也是，不是他不想分，实在是没法分啊。
“这会儿粮食都进社员肚子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几个大队长脸色发沉，白走一趟不说，一点问题没解决。
顾向阳提议道：“我听公社领导的意思，一时半会儿等不到救济粮，现在这情况咱们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生存难题。”
“距离秋收至少还有两个月，不如先发动社员上山下河，山上有野果野菜猎物，河里头有鱼虾，总能填饱肚子的。”
吴大队长瞥了他一眼，一时没认出来是谁。
心想这小伙子倒是能说，顾建国眼看心软了，他一句话又给兜回去。
“山上河里都被翻遍了，哪还有多少吃的。建国，不如这样，你们教教大伙儿打野猪的办法，我们也去打几头换粮食。”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顾建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看向顾向阳。
顾向阳笑盈盈的开口：“叔，孟书记也说了让你总结经验，到时候让大家学习，既然几位大队长都到家门口了，那你就带他们去看看陷阱。”
“我得先回家了，不然弟弟妹妹要等着急了。”
丢下一句话，顾向阳转身就走，把这个难题丢给顾建国。
顾建国拧着眉头，看了眼几个不依不饶的大队长，只能开口：“行，我这就带你们上山去看，可先说好了，打猎危险还得看运气，能不能学会全靠你们自己。”
几个大队长一个劲点头：“只要你教办法，别的我们自己负责。”
他们心底都觉得，既然长河生产队能打到，他们肯定也可以，就算换不到粮食，有肉吃也不是不行。
顾向阳慢悠悠往回走，感知到顾建国带着几个人上山了。
【宿主，你不帮帮他们？】
【你看我是心怀大义，拯救天下的人吗？】
顾向阳会管长河生产队，只因为他们兄弟姐妹生活在这里，没办法脱离开来。
至于别的生产队，他可没工夫搭理。
别看那几个大队长哭诉的厉害，其实临山镇勉强算风调雨顺，下过雨，山上有野菜蘑菇，河里没断流有鱼虾，只要花力气总能找到吃的。
回到家，屋子里果然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顾向安冲出来：“哥，你累不累，快坐下来我给你捏捏肩。”
“那我就给大哥捶捶腿。”顾向宁也紧跟着。
顾向阳坐在廊下，笑眯眯的拍了拍弟妹脑门：“这么殷勤做什么？”
“大哥，你好厉害，居然一口气抓到那么多野猪，下次能带上我吗？”顾向安两只眼睛都在发亮。
在他觉得大哥很厉害的时候，大哥总能更加厉害。
如今在顾向安眼里，大哥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
顾向红从厨房出来：“哥，我瞧着玉米棒子多，碾碎了煮粥，咱们晚上喝玉米粥。”
“大伯回去了？”
“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
顾向红解释了一句，又压着声音问：“哥，我听大家都在讨论你干的好，你是不是能取代三叔，成为咱们生产队的记分员啦？”
三个孩子都直勾勾看着他。
顾向阳笑了笑：“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这样大哥就是生产队干部，以后走出去也有面子。”顾向红特别高兴。
分了家，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当拖油瓶，小小的女孩儿很担心大哥的未来。
玉米粒碾碎了依旧是粗粮，直接吃拉嗓子。
顾向红放了大米一起熬粥，炖烂了炖透了，吃起来味道就好很多。
配上拌了猪油的野菜，自家种的小青菜和黄瓜，味道居然还不错。
顾向阳觉得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也不错。
“向红手艺越来越好了，玉米粥都能做的这么好吃。”顾向阳夸道。
顾向红被夸得红了脸：“不是玉米粥好吃，是大米好吃，谁家舍得放大米进去。”
“我家呗。”顾向阳笑道。
顾向安从碗里头抬起头：“上次大哥打到野猪有奖励，这次也有，咱们家不会怕挨饿。”
“有大哥在，不会饿着你们。”顾向阳保证。
又对妹妹说：“要是家里粮食吃完了，我会想办法买，你别担心。”
以前大哥说这话，顾向红是将信将疑，可这一次，顾向红直接信了：“我知道，大哥说到做到，从来不说大话。”
她说的太爽快，以至于顾向阳都有些惊讶。
顾向红见状笑起来：“大哥都有本事解决咱们生产队的粮食难题，肯定不会让我们姐弟饿着呀，所以我相信大哥。”
这倒是意外之喜。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总担心那么多。”
顾向红眼睛笑成了弯弯月牙，乖乖点头，以前她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恐惧担心，即使大哥带着他们分家单过，心底的担心也没消失。
她总有一种，自己兄弟姐妹四个会越过越惨，一个个不得好死的焦虑。
这让顾向红心思敏感，夜里头也总睡得不安稳，她怕哥哥担心，选择藏起来不被发现。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个焦虑忽然消失不见了。
顾向红仔细想了想，似乎是从爷爷死了那一日开始，她心想，难道这就是压在头顶的大山消失，所以自己才不害怕了？
小姑娘为自己的转变找到了理由，压根没往金手指锦鲤之心想。
吃完饭，顾向阳拎了一袋子玉米番薯：“我去看一眼妈和小妹。”
距离吴来娣带着布料离开，已经过去一个月，一点音信都没有。
顾向阳当然不是担心吴来娣贪了他们的布料，而是想到新出现的剧情线，怕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小说中，顾向爱被拐是三年后才发生的事，但谁知道会不会有蝴蝶效应。
“哥，我想一块儿去。”顾向安抱住哥哥大腿不肯放。
“那就一起去吧，正好帮我提着。”顾向阳使唤弟弟毫无负担，让小孩儿扛着走。
顾向红心底也思念母亲，又觉得他们四个都去不太好，犹豫了下没开口。
“二姐，你是不是也想妈了？”兄弟俩出了门，顾向宁拉着姐姐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