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穿越重生 > 咸鱼暗卫升职记 > 第114章
  文麟将脸死死埋在初拾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贪婪又窒息般地汲取那一点点令他心安的暖意。
  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吸饱了多年沉积的、浓稠如墨的嫉恨与不甘:
  “父皇他为什么那么爱丽妃?他凭什么那么爱丽妃?!”
  “如果他心里真的只有丽妃,那我母后算什么?凭什么......”
  嫉妒和憎恨犹如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脏。
  初拾无声地叹了口气,回抱住他。
  “老师常说我和父皇很像。”
  文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厌弃般的迷茫:“可是我不想跟他一样,哥哥,我真的不想……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被迫娶他人,也不想让其他人难过。”
  只可惜,这份清醒,他明白得太晚。遥想大半年前,他甚至还在潜意识里享受、依赖着初拾对他毫无保留的好,却未曾慎重地规划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傲慢地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才智与地位,平衡好朝堂博弈、后宫压力,以及他与初拾之间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如今回想,那份傲慢何其可笑,又何其伤人。
  “对不起,哥哥。”文麟闷闷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怀中的人消失。
  初拾心底无奈:“这句话,你要说多少回才算完?”
  等文麟的呼吸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初拾才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温声问:
  “现在冷静些了?跟我说说,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文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他在椅中坐下,接过水缓慢陈述:
  “父皇的病,又突然加重了,他虽一向体弱,但这次发作的时机太巧——就在他去丽妃宫里用过晚膳之后。我敢肯定,是丽妃又动了手脚。可父皇……他根本不承认,还为她开脱。”
  说到此,他还是忍不住愤愤。
  初拾心想,任谁看到自己父亲如此维护一个不是他母亲的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丽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很大可能是受了韩修远的影响。”
  文麟继续分析:“姑姑正在为韩修远挑选适婚女子,如若韩修远当真成亲,今后一举一动必然受到牵绊,他行事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住枕边人。”
  “最关键的是,我和父皇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借着韩修远成家、韩铖年老应享天伦之乐这个由头,将他留在京城,继而名正言顺收回军权。这个意图,韩铖父子必然有所察觉。”
  “那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初拾接道。
  “是。”文麟缓缓点头,眼神冷冽:
  “就看他此后要如何应对了。”
  ——
  公主府内。
  韩铖与旧部在书房密谈,待话说完,二人并肩走出院子。
  方才走出几步,两人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庭院一处,地势高耸的凉亭里,昌平公主正倚着朱红栏杆而坐,手边放着一盏微凉的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好似观景。
  几人对上视线,公主神色平和,唇角未动,只颔首示意。
  旧部拱手行礼,很快离去。
  待韩铖返回书房内,屋内另有一文士模样的男子叹息道:
  “此前在边关,大人尚且能在军营大帐中坦然面见各部部下,议事、调遣皆无阻碍,无人敢随意窥探。可如今回了京城,大人却处处受限,连一处秘密接见部下的地方都没有。”
  “大人,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啊!”
  ......
  皇帝一派原意,是为韩铖行事设置阻碍,不想韩铖却坦然接受:
  “公主所虑,确实在理。修远年纪不小了,趁着爹娘都在京中,是应该早些为他定下亲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后不久,韩铖又带着一家子前往京郊祖坟,为亡母扫墓,以尽人子孝道。
  是日,辰时初刻,天光微熹,一行车马便悄然出了京城。韩铖母亲的墓地在西山深处,路途颇有些崎岖。行至半山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车队暂停休整。
  变故陡生!
  只听得林中一声呼哨,数十个蒙面持械的山贼猛地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顿时喊杀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何方宵小,胆敢拦截我韩铖车驾!”
  韩铖暴喝一声,声震山林,已拔刀在手,护在妻儿身前。他久经沙场,煞气逼人,寻常贼寇见了,多半要腿软。
  那群山贼闻听“韩铖”名号,果然动作一滞,露出畏惧神色。这时,为首一名蒙面大汉却嘶声喊道:“得罪了大将军,左右都是死路!抢了这一票,够兄弟们逍遥半辈子!跟我冲!”
  话音未落,便带人猛扑上来,与韩府侍卫战作一处。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韩铖挥刀砍翻两人,忽见一名身形矫捷的山贼并未恋战,而是趁乱直扑向后方女眷所在的马车,一把就扛起韩云蘅从丛林密处逃去。
  “娘娘!爹,娘,救我!!”韩云蘅被吓得连连大叫。
  “云蘅!”
  “放下我女儿!”
  韩铖见状大怒,挥刀逼开缠斗的贼人,低吼一声:“护好世子!”
  便朝着那贼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昌平公主通晓武功,见状忙也仗剑跟上。
  三人一逃两追,很快脱离了主战场,深入山林。那贼人对地形极为熟悉,扛着人依然速度不慢。昌平公主救女心切,将轻功提到极致,死死咬住不放。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崖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那蒙面贼人已停在崖边,将被打晕的韩云蘅随手丢在脚下乱石之上。
  “云蘅!” 昌平公主见此情景,心胆俱裂,不管不顾便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凌厉至极的破空风声!那是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正是她的后心!
  昌平公主毕竟曾是习武之人,生死关头,警兆顿生,骇然回身,手中短剑本能地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扫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崖边。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持刀而立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韩铖,你竟——!!”
  韩铖提着他那柄饮血无数的战刀,步步走近,脸色冷酷至极。
  “是公主你,非要坏我大事。”
  “既如此,便休怪韩某不念夫妻情分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光骤盛,手中长刀高高举起——
  第60章 撕开温情的面具
  初冬凛冽的寒风中,文麟步履匆匆,行至昌平公主所居寝殿。……
  初冬凛冽的寒风中, 文麟步履匆匆,行至昌平公主所居寝殿。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悲泣, 撩开厚重的门帘,屋内药气弥漫,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沉疴之气。
  韩云蘅伏在榻边,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哀切, 韩修远站在妹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双目赤红。
  文麟的心猛地一沉,缓步走近, 昌平公主静静躺着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仍有暗红的血渍渗出, 露出的额头、脖颈处布满可怖的擦伤与淤青。她双目紧闭,唇色灰败,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了无生气, 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玉像。
  “姑姑……”
  文麟喉头一哽,眼眶充血,看向一旁韩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铖表情悲痛, 谢罪道:“臣与公主携儿女祭扫先母, 途中遭遇悍匪, 掳走家女, 公主仗剑去追, 却不慎掉下山崖。是臣护卫不力,方令公主遭此大难,万死难赎。请陛下和殿下降罪!”
  他说的话,文麟半个字都不信,什么悍匪,什么掉下山崖!这分明是精心策划的灭口与伪装!可他不能现在撕破脸,没有证据,韩铖依旧是“悲痛欲绝”的丈夫和“护驾不力”的臣子。
  他轻轻握住昌平公主冰凉的手,目光冷若寒霜:“大夫怎么说?姑姑伤势究竟如何?何时能醒?”
  一直低声啜泣的韩云蘅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语不成句:“大夫娘亲身上骨头断了好几处,内腑也受了震荡,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都不好说。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被贼人抓走,娘亲就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又伏在床边痛哭起来。
  韩修远紧紧抱住妹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文麟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生死难料的姑姑,再看看面前“悲痛自责”的韩铖父子,胸口燃起混杂着愤怒和杀意的火焰。
  他缓缓松开姑姑的手,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目光扫过韩铖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姑姑伤重至此,亟需良医珍药。”
  “孤即刻进宫,奏请父皇,派遣太医院院正及擅长外伤、内科的太医前来会诊。宫中所有珍稀药材,但有所需,可随时向御药房支取。姑姑这里就劳烦将军,悉心照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