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出去吃?柯玉树不懂,但他还是打算收拾自己打算出门。
  柯玉树一侧身,程雀枝就看到了柯玉树一直在做的陶偶,那陶偶足足有半人大小,刚好也是个半身偶,旁边还放了个q版陶偶,程雀枝认得出来,那是q版的柯玉树。
  他眉头跳了跳,看着半身偶那张让他心情复杂的脸,问:“你做了一下午的这个吗?”
  这张脸,再加上柯玉树口中莫名其妙的文件,程雀枝哪里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未婚夫的声音压着愤怒,柯玉树却觉得有些茫然,“对,q版小偶是你做的,又不满意了吗?”
  难道说不同人格之间审美也不同吗?
  蛮诡异的。
  “没有不满意,你先去换衣服。”程雀枝咬着牙说。
  既然正主都说没意见了,柯玉树也就没再多做纠缠,他摸索着回自己房间,然后关上门。
  柯玉树房间其实很隔音,但是还是隐约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没过多久大门被重重拉开,隐隐约约有男人的怒吼声传来。
  柯玉树有些担忧,精神分裂会引发狂躁症吗?有些会不对版啊……
  唉,要是结婚以后程栖山激怒了自己,他们两个应该会互殴增进感情,说不定要走柯家父母的老路。
  不过还好,柯玉树跟未婚夫的武力值相差不大,势均力敌,要是未婚夫再柔弱一点,他都有些欺负小可怜的罪恶感,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柯玉树还不确定未婚夫在他这里的保质期有多久,说不定半年过后他就对这位缪斯不感兴趣了,到时候两人回归正常联姻夫夫的关系,也挺好。
  柯教授一向看得开。
  想通一切,柯玉树换了大衣,又把自己身上的配饰都搭配好,最后再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围巾应该是红色的,柯玉树不知道,他也没所谓,反正这些都是百搭款,怎么搭都不会错。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柯玉树叫了两声未婚夫的名字,没有人应答,他叹了口气,刚才摔摔打打的果然是他沉稳可靠的精英未婚夫。
  就不能好好做一下情绪管理?
  柯玉树摸索着回到桌子前面,确定两个陶偶都还完好后,又扶着墙来到门口。
  开门,却没想到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楼道,似乎在打电话。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你,当小三很好玩吗?贱人!”
  门开后,程雀枝优美的语句戛然而止,听他的声音远近,估计就靠在平层的门口。
  程栖山的平层独门独栋,这人怎么过来的?
  柯玉树微微皱眉,他可不想吸别人的二手烟,于是他冷冷问道:“先生,你在我家门口有事吗?”
  柯教授的表情让程雀枝感到无比陌生,他脸上像是笼了一层寒冰,封藏在寒冰下的,是厌恶。
  程雀枝愣住了,彻底傻了。
  自己这是被玉树厌弃了吗?
  程雀枝慌忙掐灭手中的烟,然后轻咳了几声,说:“我、我就是在……”
  程雀枝感觉自己现在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忽然,他发现自己用的是原本的声音,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玉树对他的态度这么冷淡,是因为他没有用程栖山的声音?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装成路人?
  柯玉树等了半天,没等到这人的回答,于是冷淡点头说:“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不要在别人门口蹲着抽烟,很讨人厌。”
  柯玉树说完就关上了门,留程雀枝蹲在原地,一脸茫然。
  所以说玉树真的没认出来自己的声音。
  如果他真的用自己的身份接近玉树,是不是也会得到这样的态度,他们之间还有结局吗?
  不,不行,至少现在不能向玉树摊牌,不仅因为有个正在虎视眈眈的程诲南,还有他曾经的偶像、名满中外的天才画家ye先生,要是让柯玉树知道程栖山早成了植物人,柯玉树一定会离开!
  程诲南他尚有一战之力,ye先生就不一定了!
  程雀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用皮鞋踩熄,又看着肮脏的烟油,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把烟头包了起来,甚至把光洁的地板擦了个干干净净。
  玉树不喜欢闻烟味。
  程雀枝转身离开了楼道,把手帕连带着烟头丢进垃圾桶。
  他忽然有种绑不住柯玉树的错觉,就像古代成亲多年,却没能生出孩子的主母,只能看着夫君在外面另寻新欢……
  “啪!”程雀枝给了自己一巴掌,“你他妈脑补的什么东西,简直荒唐!”
  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个人绑住柯玉树。
  柯月叶。
  程雀枝一脚踢开垃圾桶,打电话给程诲南:“做个交易。”
  没几句话,他咬牙切齿地说:“程诲南,你真他妈是活腻了,敢提这种要求?!”
  狠狠挂断电话,程雀枝下到地下车库找了个监控死角,对着墙又砸又骂,活像一个惨遭抛弃,又被小三找上门来狠狠打脸挑衅的疯婆子。
  忽然,程雀枝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他又打电话给下属:“想办法让程诲南知道我在查柯玉树和ye的关系,最好让他知道,ye也喜欢柯玉树。”
  程诲南,跟我斗是吧?要是你知道还有个ye你不炸了?
  将胸口的恶气发泄了一些,程雀枝又抽了根烟来到车前,等柯玉树下来。
  他其实一直都有烟瘾,但为了伪装成从不抽烟的程栖山,程雀枝憋了个把月,都快戒烟了,现在是因为被气得肺都炸了,才忽然想抽支烟,却没想到直接被柯玉树撞破。
  想起柯玉树皱眉模样,程雀枝有些纠结。
  ……他要不要戒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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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雀の帽3.0
  13
  为了柯玉树戒烟吗?
  程雀枝又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墙面。
  为了一个人戒烟?根本不可能,他程雀枝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舔狗!
  程雀枝这样想着,越想越烦躁,忽然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柯玉树打过来的。
  程雀枝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
  “程栖山,你到哪里去了?我收拾好,没见着你人。”柯玉树说。
  柯玉树对自己未婚夫说话时永远那么温柔,程雀枝一边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温柔,一边唾骂着自己真是个舔狗。
  因为他已经把烟蒂按在了墙角,还脱掉身上沾了烟味的衣服。
  “我在车库,”程雀枝把衣服揽在手里,“自己下来。”
  想要他上楼去接人?门都没有。
  程雀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手捏着沾了烟味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走到拐角的垃圾桶,把衣服丢了进去。
  回到车上,程雀枝把备用外套拿出来抖了抖,又摸出驾驶座暗格里的香水,喷了两下,然后披在身上原地跳了跳,散味。
  做完这一切,程雀枝忽然僵硬住了。
  他在做什么?
  程雀枝越想越觉得羞赧,他是喜欢柯玉树,但不至于做这些吧?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像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做这些事?
  还喷香水!
  程雀枝脸色变了又变,干脆钻进车内调出了监控,看着平层的画面,他感叹:“这才是成年人该干的事啊……”
  那双鸟雀似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监控里,柯玉树正一脸茫然站在客厅,好像对程雀枝刚才的电话有些不知所措。
  程雀枝看着手机里柯玉树的脸,轻轻抚摸:“玉树,这次是你不乖,你得求我,我才会去接你。”
  被程诲南那个老不死的碰了,不管柯玉树是不是被骗,都必须受惩罚。
  被挂了电话的柯玉树:“?”
  “我自己去车库?”柯玉树默默把手机塞到口袋,低喃:“程栖山,你把我当人了吗?”
  对于未婚夫时不时抽的风,柯玉树虽然无奈,但也只有怜爱了,他摸索着到了门口,打开门,楼道里的烟味已经散尽了。
  柯玉树把门口放着的盲杖捏在手里,他很少有需要用到盲杖的地方,家里面积虽然大,但到底是在室内,不常用,这还是柯玉树第一次用盲杖独自出门。
  柯玉树用盲杖探路,慢吞吞移动到电梯口,电梯轨道滑行的声音在他耳中放大,他迷茫站了一会儿。
  因为找不到地方刷电梯卡。
  未婚夫的家里独门独户,柯玉树没有邻居,而且还在十七楼楼,上面只有七户人家,这时间下来的概率几乎不大。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想要给未婚夫打电话,只是还没按到快捷键,一阵雪松香气缓缓靠近。
  “玉树?”
  这是未婚夫忽然人性占据道德高地,悔恨至极,所以来找他了?
  柯玉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