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直接站了起来,想要狠狠教训自己这大哥,看到大哥后面站着的保镖,又蹲了下去。
  “现在找玉树才是最要紧的。”程栖山说。
  他在病床上醒来,马不停蹄赶到了海边,却与柯玉树擦肩而过。
  程栖山的目光停留在地图点位,神色冰冷。他成植物人的那段时间,脑子里总悬浮着一片空茫,耳朵也像是被浸在冰水中,没有人能够唤醒他。
  那段时间的程栖山几乎快要疯了,直到柯玉树清脆的声音入耳:“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可爱的未婚夫声音柔软又脆弱,程栖山记忆犹新,怒气也随即升到了顶点,直接刺激得他恢复了生命体征。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这种隐秘的事放在往常自然不好查,但当事人是他的亲弟弟和小叔,他花三天时间,就把所有事调查明白以后,差点又把自己气成了植物人。
  他要怎样向玉树解释,现在他身边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程诲南?
  程栖山根本不敢。
  往日百亿的生意,程栖山眼都不眨便可直接敲定,但到了柯玉树这里,程栖山也开始变得唯唯诺诺。
  玉树会生气吗?肯定会的。先后有程雀枝和程诲南两人欺骗玉树,他自己在玉树心中的形象肯定已经跌入谷底,而且……
  “柯玉树世病人,他不能再继续受刺激了,我的欺骗已经伤了他的身体,他情绪波动太大,脑部的淤血会转移,再刺激会出事的。”程雀枝幽幽开口。
  他们二人都拿了柯玉树的体检报告,但程雀枝比程栖山还要知道的多一些。他知道玉树已经识破了程诲南的欺骗,即便把全部的真相揭开,都刺激不了他,但程雀枝愿意配合柯玉树的戏。
  他将会是柯玉树最忠诚的刀。
  程栖山冷冷扫了眼自己的亲弟弟:“注意你和兄长说话的态度。”
  然后他便没有再说过话,而是思考把玉树救出来后,该怎么向他解释。
  “程诲南绝对不会放手的,程栖山,你真打算撕破脸皮?除非你也把玉树藏到程诲南都找不到的地方,否则他迟早会上门来闹。”程雀枝开始火上浇油。
  “我永远不会违背玉树的意愿。”程栖山沉声说。
  “即便他选择了我或者程诲南,你也依旧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程雀枝话里带刺。
  两人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传言见状很识趣地退出了驾驶舱,只留下一个驾驶员,眼光比比关心,根本不敢发出声音来。
  程栖山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不知道。”
  程雀枝嗤笑:“程栖山,你总喜欢逃避,有用吗?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家里只有你最看重什么骨肉亲情。你看清楚啊!程诲南他疯了,我也疯了!你为什么不赶紧看看?!”
  程雀枝抄起手边的文件夹甩出去!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是程栖山调查到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对柯玉树的欺骗、绑架柯月叶的计划,还有各种圈禁与隔离。
  程栖山的眼睛随着纸张落下,眼光也逐渐黯淡下来。
  “程雀枝,你无权命令我。”
  程栖山没有再理会过歇斯底里的程雀枝,如程雀枝所言,即便他手段又会怎么样,终究还是会伤到所有人,这不是程栖山想要看到的。
  所以,即便是怒火已经快要将自己烧死,程栖山也忍了下来。
  “至少……等玉树手术结束。”
  “你这个懦夫!”
  驾驶室的大门被狠狠甩上。
  “滴答……滴答……”
  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滴落到地上。程栖山盯着这刺目的颜色,忽然叹了口气。
  “对。”
  -----------------------
  作者有话说:nfc近场通信具有离线特性,能够读取指令,文中所描述的情况进行了改编。
  第63章 程栖山的顿悟
  63
  一发纯红色的焰火在空中绽开。
  三百米的高空,足以吸引周围船只过来,柯玉树抬头,却看不见任何色彩。
  “很烦啊……”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打算跳下礁石。奈何风化了很多年的礁石脆弱不堪,借力点上的石块滑落,柯玉树猛然一踩空,失去平衡滚下礁石!
  手臂和大腿皆被擦出了血丝。
  柯玉树躺在沙滩上缓了好一阵,直到暴雨将身上的脏污和血迹冲得干干净净,他才有了些力气,支撑着站了起来,回到庇护所避雨。
  依旧双目空洞。
  雨滴溅落在庇护所里,柯玉树抱着程诲南等待救援人员来临。他依旧很淡定,这样危急的情况柯玉树不是没有遇到过,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
  胸口的护身符。
  柯玉树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少年时期,有个温柔的女人一直在叫他。
  “小树……小树?”
  柯玉树但他完全没有那段记忆,也无法回应。他恍惚了很久,忽然被脚步声和呼声惊醒,下意识高声回答:“在这里!”
  声音沙哑不堪。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发起了烧。不过比程诲南幸运的是,他现在还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还能回话呼救。
  没过多久,叶子被掀开。柯玉树嗅到了塑胶雨衣的味道,有人遮蔽了他头上的雨滴。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下一刻,怀的程诲南被拖走,柯玉树也坠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玉树……”
  柯玉树愣了一下,因为这男人的声音和程栖山一模一样。
  “程雀枝?”他试探着问。
  男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回答:“嗯,是我。”
  “你别学他,”柯玉树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冷淡疏离,他将男人推开,“程雀枝,程诲南现在正发着高烧,马上让医生看看他,我——”
  柯玉树强撑着站起来,又跌进了男人的怀抱。他烧得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甚至已经脱力,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推开男人的怀抱,而是皱着眉说:“我好像也……”
  话还没说完,一阵晕眩袭来,柯玉树猛然勾住男人的脖子,“也发烧了……”
  然后晕了过去。
  高度紧张,加上刚才摔出的一身伤,让柯玉树错估了自己身体情况,直到程雀枝过来,他才完全放松下来。
  安心昏厥。
  “把他给我,”程雀枝这时候才一瘸一拐赶来,他冷冷看着轮椅上的大哥,“你抱得动吗?”
  便宜大哥刚苏醒没有多久,手脚绵软无力,连路都走不动就想抢人了?
  程栖山没回答,是将柯玉树放在了轮椅上,转头和下属说:“推我回船上。”
  下属依言照做,一行人回到船上,四周也恢复一片静谧。程雀枝咬牙,套上雨衣追了上去,根本没人敢提醒还有个程诲南没得到救治。
  船员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程诲南,挠挠头:“现在咋办?”
  “咋办?捡回去啊!”
  正在昏迷的程诲南:“……”
  ……
  柯玉树体质本来就好,除了眼睛依旧看不见,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海岛雨夜的细节逐渐浮现在脑海,柯玉树记得,似乎是程雀枝带人救了自己,所以……
  程雀枝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他这是cos程栖山cos上瘾了吗?
  柯玉树带着这份疑惑睁开眼睛,哑着声音说:“程栖山……”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水递到手边,男人沉声说:“我在。”
  柯玉树:“……?”
  程诲南怎么好得这么快?
  柯玉树就着程诲南的手,咬住吸管,咕咚喝下了大半杯温水,才疑惑开口:“栖山,你高烧已经好了吗?我昏了多久?”
  那晚程诲南都烧成那样了,现在却生龙活虎,别不是程雀枝又在演吧?不应该,程雀枝还不敢继续欺骗他,不是程雀枝。
  轮椅……
  声音……
  陌生的反应……
  程栖山真醒了?!
  “我体质比较好。”程栖山平静解释。
  真正的程诲南现在还睡着,中途醒来一次,又被程雀枝让人给弄晕了过去。
  柯玉树手一抖,吸管上的水顿时弹了他一脸。他现在算是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真是他真正的未婚夫。
  “怎么了?”程栖山问。
  “没什么,觉得你体质很好。”柯玉树默默回答。
  程栖山帮柯玉树擦去了脸上的水渍,然后转动轮椅,将用过的吸管和纸巾丢进垃圾桶。
  柯玉树静静坐着,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可以和程诲南还有程雀枝对着演,但是遇上了正主,却不知为何有些尴尬。程栖山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且他们俩还停留在相敬如宾的未婚夫妻关系,称不上仇人,也称不上爱侣。
  这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