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月叶曾为程氏集团注资,虽然分了一部分权利,但也让集团更上一层楼,比从前单纯联姻带来的利益多得多。
  “既然如此,就更要珍惜了。股份还是放在你那里,不要随便乱给别人。”柯玉树推开画室门,然后拦在程诲南面前,“我的未婚夫,结婚之后这可都是咱们的婚后财产呢,得经过我的允许才行,难道说你是想婚前偷偷转移财产吗?”
  程诲南知道柯玉树这是在开玩笑,拉着他的手蹭了蹭。
  “怎么可能,我的钱都给你。”
  动作亲密,指尖却是凉的,他的心也更凉。
  玉树在说什么?什么转移股份?
  程诲南不懂,他在疯狂头脑风暴——难道说程栖山已经疯到送柯玉树股份了吗?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结婚啊,真是个疯子,赔钱货!
  当然,如果现在玉树想要股份,程诲南也会给,毕竟两人现在关系非同一般,可玉树也不是那样的性格啊,他干不出要股份的事。
  肯定是程栖山上赶着把股份给出去。
  死舔狗!
  “好啦好啦,我信你,股份就算了吧,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柯玉树揪着程诲南的外衣把他拉进画室。
  画室里一片昏暗,所有的画上都蒙着防尘布,程诲南完全看不清,柯玉树作为这里的主人自然畅通无阻,他在一幅布做的画旁边准确找到开关,窗帘缓缓打开,呈现出柯玉树曾经的画作。
  风景、人物和故事,或细致或粗犷的笔触,无一不令人惊叹,但有个致命的问题——这间画室里的所有画的状态都是未能完成。
  有些没有上色,有些只画了一半,有些没有脸,有些甚至只有眼睛一片空白。
  “这些画都是我这几年挣扎的结果,亲爱的,知道为什么我不澄清抄袭的污名吗?”
  柯玉树微微歪头,笑容美丽而脆弱。
  “为什么?”程诲南问。
  他的嗓子已经干涩难言。
  “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我画的,那段时间,我甚至无法提起画笔,画不出同样水准的画作,没有人会相信我就是ye。”
  柯玉树轻描淡写说出真相,程诲南眉心一跳,顿时晴天霹雳。
  柯玉树就是ye?!
  ye,那个天才画家,油画大师克里斯汀的学生?!
  ye的名字程诲南都略有耳闻,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涉足绘画界都听过他的名字,即便是程诲南也惹不起他,狂傲如程雀枝那般也只能小心翼翼接近,然而到现在都未曾见到一面。
  先不说ye在绘画界的身份和地位,单单他是绘画大师克里斯汀的学生这个身份,就已经没人敢惹。
  柯玉树……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千百倍。
  “玉树……”
  “怎么了?”柯玉树问。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提起画笔了呢?”
  程诲南想起玉树曾给程雀枝画的那幅画,他偶然瞥见过一次,笔触动人,画得活灵活现,光是看着就知道绘画之人隐藏在其中的爱意,和这间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画不是同一水准。
  “因为有你啊。”柯玉树忽然抱住了程诲南,“我的缪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有你,我将再也不会陷入从前的境地。”
  程诲南也回抱住了柯玉树,眼眸间居然罕见地露出了茫然。
  是有他,还是有……程栖山?
  第67章 再次大集合
  67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上次没完成的画吧,”柯玉树放开程诲南,转身去架子上取颜料,“今天应该就能把色都铺好,但我总感觉差点颜料,不过还好家里有。”
  他在颜料架子里捣鼓了一会儿,皱眉。
  “怎么了?”
  “亲爱的,去杂物间里帮我拿一下颜料吧。”
  柯玉树向程诲南描述了颜料的位置和特性,程诲南点头。
  “好。”
  他茫然地离开了画室,心乱如麻。
  现在的柯玉树对他们程家人来说几乎无懈可击,他们之间和玉树的地位,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颠倒。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刻,程诲南的所有权利被夺走,但他那时只是有愤怒和不甘,想要把被夺走的所有都抢回来,但是这次,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慌乱和惶恐,他在担心玉树会抛弃他。
  程诲南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份地位都比不上柯玉树,更别提名正言顺的名分,甚至玉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志得意满的信心瞬间土崩瓦解,程诲南在杂物间蹲了下来,的内心无比惊慌,他担心柯玉树会离开自己,自己将会和从前那些模特一样,成为碗边的白饭粒。
  他会崩溃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
  忽然门口传来柯玉树的声音,他穿着一身白围裙,轻车熟路摸到程诲南面前,伸出手,手心冰凉。
  “亲爱的,在这儿发什么呆?”
  程诲南连忙站了起来,他脑袋一阵阵发晕,看着柯玉树的样子,表情都不太对,因为在他眼中柯玉树,仿佛成了穿着白飘飘衣服的鬼差。
  左边站着一个谢必安:“你可来了。”
  右边站着一个范无咎:“正在捉你。”
  程诲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只听他大叫一声:“啊!”
  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却没了柯玉树的身影,他惊慌地找到柯玉树的颜料,冲出杂物间,刚进画室就撞到了柯玉树身上。
  “你怎么了?”柯玉树故作惊讶。
  “没事没事,就是那边有些黑,”程诲南握住柯玉树温暖的手,心里稍微安定,“是这个颜色吗?”
  他把颜料放到柯玉树手上。
  柯玉树点头,拉着程诲南进画室,程诲南却看到了自己手上不小心沾染的颜料。
  “等等,刚才找东西手上沾了点颜料,我去洗洗。”
  他害怕自己手上的颜料沾染弄脏柯玉树。
  “好,那我在画室等你。”
  柯玉树一个人进了画室,把门关上,然后捏着鼻子走到窗边。
  特意让程诲南去拿的颜料漏了一些,浅淡的香味溢散开,他却心情颇好地将它放在阳台上,轻笑。
  “程诲南,好玩吗?”
  做完这一切,柯玉树登时感觉灵感爆棚,转身提笔作画。
  程诲南洗完手后又回了画室,他的作用是柯玉树的脸模,在旁边坐着的时候还能顺便处理工作。柯玉树没拦着他看自己的画,于是在程诲南的注视下,这幅画的雏形在一天内便大功告成。
  他们两个一手握着苹果糖,另外一手交握在街上快走,逃离跟踪者,画面只露了两个人的身影,但程诲南还是认出来了。
  “是枫糖区的那条街。”程诲南说。
  “对。”
  画上,柯玉树的脸藏在长发中,程诲南的脸则是一片空白,兴许玉树打算最后慢慢雕琢。
  “真好。”程诲南赞叹。
  曾经印象深刻的画面现在跃然纸上,他喜欢这幅画,即便对艺术没有任何兴趣,也能从中感受到特殊的感情,柯玉树的笔触又轻又快,甚至尾端飞扬,可见作画者愉悦的心情,还有满满的爱意。
  程诲南看着看着,心弦忽然绷紧了。
  这幅画就是对他最大的审判,画中的人分明是他,在柯玉树眼中却并不是他。他知道自己需要面对现实,即便结果不尽人意,也需要争取。而继续欺骗,只能获得一个半真半假的回忆。
  程诲南眼里燃起熊熊火光,他要夺权,等柯玉树的眼睛治好,再揭开所有的真相,让玉树公平公正选择。
  他也不差。
  程诲南的眼神逐渐坚定。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捏了捏他的鼻子。
  “问你呢,今天晚上咱们都有些累,还是点餐吧,你晚饭想要吃些什么?”柯玉树问。
  “汤粉吧。”程诲南说。
  “以前没见你吃过。”柯玉树略微惊讶。
  他原以为程诲南只爱吃漂亮饭,都准备好套餐系统点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吃这些特色小吃。
  “人总要有新的尝试。”程诲南意味深长地说。
  等饭期间,程诲南拉着柯玉树到厕所洗手,柯玉树眼睛看不见,手总是会被弄脏,他捏着柯玉树的手细细为他冲洗,温水流过两人交握的指尖,缱绻缠绵。
  “连小孩涂鸦都不会把手弄脏成这样。”柯玉树调侃自己,“我还是个画家呢。”
  程诲南心不在焉地点头:“对。”
  柯玉树扭头:“对?”
  程诲南迷茫:“嗯?”
  柯玉树湿润的手划过他的脸,冬天末期天气依旧有些凉,程诲南下意识拉过他的手,继续冲热水。
  “不对,不对,是很可爱。”
  柯玉树:“……嗯?”
  程诲南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略过去,柯玉树却在心里怀疑程诲南也是个多变的性格,和程雀枝相似,都跟夏天的天气那样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