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饿了吗?先吃块蛋糕吧。”
  一块弥漫着香味的桃子蛋糕递到唇边,柯玉树听出了是程雀枝的声音,张口,清甜的果肉滚入口腔,还有淡淡的奶油,搭配起来十分香甜。
  不腻,清爽。
  下意识吃掉了大半块蛋糕,又喝了杯温水,柯玉树才缓了过来,他茫然抬头:“程雀枝,我睡了多久?”
  程雀枝回答:“从中午到现在,八个小时。”
  “难道说我也被下毒了?”柯玉树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沉思几秒,开口:“你和程诲南的气味出了问题,是什么毒?”
  “你和程栖山中的是同一种慢性毒药,”程雀枝立马变成了星星,“玉树居然这么快就推断出来了,好聪明啊!”
  柯玉树:“……行了。”
  虽然睡了八个小时,但一直没怎么运动,所以柯玉树不太饿,将剩下一小块蛋糕推远,程雀枝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程诲南在哪?”
  程雀枝嚼嚼嚼:“在盯着sterling家族的人。”
  柯玉树从程雀枝那里得知了现有的信息,却并没有担心,而是让程雀枝扶着自己去洗漱,又回到了床上,和在家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盯着程雀枝。
  程雀枝:“玉树?”
  柯玉树:“眼睛看不清,依旧是模糊的。”
  看了一会儿,还是认不出来,柯玉树干脆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眼睛不仅迷茫,还染上了困意。
  “玉树想睡觉吗?”程雀枝问。
  “想,但现在的作息不行,至少得等到十点才睡。”柯玉树说。
  即便中了慢性毒药,他也必须得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看着近在咫尺的程雀枝,柯玉树伸出手,捏捏他的耳垂,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程栖山来过吗?”
  程雀枝蔫儿了:“来过,是他带你来的医院。”
  “他和程诲南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想说?”
  程雀枝摇头。
  他知道这是玉树给这两人最后的机会,只可惜这两人不中用啊。
  柯玉树叹了口气,拉着程雀枝倒到病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程雀枝看着他。
  “玉树,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在知道玉树中毒之后,程雀枝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甚至觉得自己今晚不一定能睡得着,反观玉树这个受害者,似乎依旧无所谓。
  “不担心,要是背后之人一直在暗中窥视,我也要一直担心吗?担心没用,该来的攻击终究会到来。”柯玉树又打了个哈欠,“还不如心大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说不定我还能黄雀在后呢。”
  程雀枝点头。
  “程雀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就当醒醒觉了。”柯玉树说。
  程雀枝抱着被子靠了过去:“好。”
  柯玉树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似乎是个夏末……”
  第75章 对峙
  75
  柯玉树的声音把程雀枝带到了夏末的海岸。
  年少的柯玉树是所有人眼中最优秀的存在、别人家孩子的标准模范、柯家夫妇眼中的准继承人,他万众瞩目,未来一片光明,却完全没有人在乎过柯玉树自己的意愿。
  柯家夫妇当时正值壮年,不停开拓企业惹了不少仇家,那仇家便派人绑架了兄妹,威胁让出利益,柯家夫妇却拒绝了。
  柯家人凉薄冷性,除了柯玉树和柯月叶,其余全由利益构成。
  “那时我和小叶刚被绑架,我就知道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所以动用了点手段,让小叶提前离开。”柯玉树眼神温柔又心疼,“提前离开好歹能有一线生机,小叶当时差点死在渔船上,但好歹是回国了,落了一身的伤。”
  程雀枝心提了起来:“那你呢?被留下的你呢?”
  两个人质逃掉一个,另一个下场不会太好,而且还是在柯家夫妇明确给出不会退让的条件下,柯玉树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柯玉树:“我啊?我被他们带到一座荒岛,打算撕票。”
  程雀枝蹦了起来,又被提前做好准备的柯玉树按了下去。
  “这似乎是个常年飘雪的海岛,周围根本没有人居住,他们把我丢到岛上后就直接开枪,往这里。”
  柯玉树指着自己的后心。
  “躲过去了。”
  程雀枝紧紧攥住被子:“是哪家的人?”
  柯玉树摇头:“小叶已经解决了。”
  程雀枝抿唇不语,想必气得不行。
  柯玉树安抚他:“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现在也不怎么在意以前那些事,不用着急。”
  “那他们朝你开枪之后呢?”
  “没有之后,剩下的记忆我全没了,可能是伤到了脑袋?”柯玉树摇了摇头,“挺玄乎的。”
  程雀枝却紧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玉树,柯家人不懂你,我懂。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哪怕拼尽我的一切。”
  程雀枝在被子里捂热的脸,就这样一路蹭到了柯玉树的脖颈,火热相贴。柯玉树却只是摇头,不打算开口。程雀枝已经习惯柯玉树的拒绝了,依旧抱着他不放,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累。
  柯玉树在程雀枝旁边守了一会,直到晚上十点钟都没有其他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合上双眼,和程雀枝依偎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坐起来的时候头昏眼花。
  程雀枝扶着他缓了缓,安慰:“玉树别担心,今天只是在排毒,远离毒源后明天就能好。”
  柯玉树呆坐在床上,反应了半分钟才点点头。
  “知道了,毒药的源头是?”
  程雀枝:“玄关架上放外衣的地方,我和程诲南都把外衣放在那里混合到一起就是慢性毒药。现在进病房都需要换衣服消毒,我们不会再让背后之人得手的。”
  柯玉树:“嗯……”
  他又缓了好几分钟,终于清醒了。
  身体不像从前那样乏力,吃完午饭,来到了手术前一天的下午,程雀枝担心柯玉树无聊,干脆拿了铅笔和素描纸来。
  “ye先生还没见过我画素描吧,我就在这里现场绘制一幅,您给指点指点,怎么样?”程雀枝跃跃欲试。
  他是真的崇拜ye先生,现在追星追到面前,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柯玉树慢慢挪动到程雀枝旁边,却摇头拒绝:“你在素描这一领域的天赋很高,我怕是指点不了。”
  “ye先生,拜托了,您可是我的偶像啊,能不能可怜可怜我?”程雀枝说,“先生~”
  他本来就是很清亮的少年声音,软下声音来更是显得委屈,柯玉树心软了,他是知道程雀枝有多崇拜自己的,所以叹了口气。
  “你画吧。”
  程雀枝的尾巴摇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听见铅笔在素描纸上擦过的沙沙声,柯玉树眼前一片模糊,盯着程雀枝画了一会,又转向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回头的时候,程雀枝已经把一副素描画好了,天也暗了下来。
  程雀枝展开素描纸给柯玉树看:“怎么样?”
  正常画纸的尺寸,程雀枝在绘制过程中刻意将里面的东西放大简化,柯玉树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画的是几座雪山。
  素描画雪山很考验画师的功底,况且程雀枝还特意放大了,更是将细节发挥到了极致。
  “很优秀的一幅作品,是那座雪山?”
  柯玉树的心彻底软了下去。
  程雀枝点头:“对,我会一直记得那座山。”
  柯玉树:“程雀枝,你——”
  程雀枝却阻止了他将要开口的话:“玉树,我不听。”
  程雀枝彻底慌了,因为他知道柯玉树要说什么,在他绘制出这幅素描后,玉树依旧是拒绝。
  “玉树,求你,不要说。”
  他害怕听到那句话。
  柯玉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着说:“我想说的是,告诉程诲南,今晚想吃芒果味的蛋糕。”
  程雀枝僵硬点点头,又缓缓松了口气。他心存侥幸,又觉得自己可悲,明明知道结果是什么,却还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真是废物。
  “……然后,我要你留下,再想办法让程栖山也一起留下。”柯玉树补充。
  程雀枝:“嗯嗯嗯?”
  “做不到吗?”
  程雀枝下意识说:“当然做得到!”
  他不知道柯玉树要做什么,但依旧照做。所以当程栖山和程诲南来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程雀枝居然站在门口不走,就这么盯着里面。
  程诲南示意两人赶快离开,程栖山刚想走,却又被弟弟死死拉住,站在原地。
  程诲南皱眉,想要直接把这俩破侄子赶走,病房里的柯玉树却忽然叫他:“程栖山。”
  玉树很少叫程栖山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