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只是模拟考,只要出了考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试,即便是现代压力极大的高考,也不会像这般,连续九天都不出来。
  他现在唯一想法,就是赶紧去洗个澡好好躺床上睡一觉。
  古代读书人还真是艰难。
  邓潇景长乐虽然经历过乡试,但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依旧有些不适应。
  可他们三个还算好点的,更多考生已经擦着头上的汗,险些晕过去。
  “好累,连考九天,竟然这般累。”
  “怪不得夫子一直让我们锻炼身体,本想着待在考棚,体力没那么重要。”
  “你怎么还咳嗽了,赶紧请大夫看看。”
  “题目倒还好,就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方面努力。”
  模拟考的作用之一,就是让大家查漏补缺用的。
  书院学生都聪明,很快领会到意思。
  其实考试成绩如何,倒不重要了。
  书院虽然不会给他们排名,但夫子们会一张张试卷看过去,再给出相应批语。
  等待出成绩的三天时间,全看学生们自己安排。
  都到现在了,也没人会真的疯玩。
  多数人补足睡觉,恢复体力,就又开始读书。
  而且还会给自己安排时间,尽量在三日内写完七篇文章,并且严格控制草稿正稿的数量。
  宋溪抽空回了趟家。
  确定家里不再安排亲事,他也就放心了。
  闻淮没揪着这个事不放,只是一味搜罗天南海北的珍宝趣玩,说是给宋溪解闷用。
  甚至还帮宋家书铺弄来不少好书售卖权。
  若非害怕做得过分,估计天底下所有书都允许他家售卖。
  宋溪觉得奇怪得很,莫名想到宋渊那些话。
  不过他也没多讲。
  主要这是还牵扯到萧克。
  又不知道闻淮会想到什么地方
  宋溪只道:“我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那么闲,不如帮太子好好办差。怎么感觉你们都没正事。”
  太子闻淮:。
  行吧。
  他这不是觉得太委屈宋溪了吗。
  竟不领情。
  眼看多少好东西都不入宋溪的眼,反而只笑盈盈看着自己。
  难免让他心理满足。
  闻淮随口道:“怎么没正事,夏季汛期一到,各地堤坝农田都要巡视,忙着呢。”
  他父皇对此并不热衷,更想把银子用来修陵墓。
  虽说他那陵墓修的已经足够豪华。
  但为死后攒攒家当,怎么都不嫌多。
  朝中为此吵得厉害。
  对皇帝愈发不满。
  他在中间渔翁得利,肯定忙啊。
  闻淮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宋溪皱眉道:“人死了就死了,陵墓再豪华,也只有一个结果。”
  闻淮笑他:“礼记没学过,事死如事生。”
  意思就是,人们重视死亡这件事跟活着一样。
  所以才有厚葬之风。
  认为给死者修建的陵墓,就是死后的住的地方,还会带着死者生前喜好物件。
  以这个角度来看,就知道稍微有些条件的人,都喜欢厚葬死者了。
  可惜宋溪是现代人。
  古代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闻淮见他不说话,又问他:“陵墓修的再豪华,只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很受盗墓贼的欢迎。”宋溪认认真真道。
  闻淮一时语塞。
  但这话也没错。
  所以他送宋溪回书院附近之后,回宫就把这话跟老皇帝讲了。
  本就不待见太子的皇上气得要命,可惜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宋溪并未直接回书院,而是去了附近酒楼。
  闻淮知道他跟其他书院书生关系不错,但路上还是酸溜溜道:“每日这个同窗那个同年的。”
  “现在南山的学生都是你好友。”
  “跟他们相处时间,比跟我都多。”
  以前这些话,宋溪是不进耳朵里的。
  知道闻淮只是讲讲,他对自己很是自信,并不把其余人放在眼中。
  但今天要跟萧堂兄他们碰面,难免想到宋渊的误会。
  想来就是因为萧堂兄跟柳秀才的事,再结合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器物,让宋渊误会了。
  宋溪扶额,过程对了,结果错了,也算是他那好大哥的天赋。
  宋溪到的时候,只有许滨一人来了,他手里拿着书本,明显在温书。
  他们几个人见面,主要还是交流模拟考的事。
  许滨所在的远帆书院,柳秀才所在的汇德书院都进行了模拟试,不过各家侧重点不同,大家坐在一起取长补短,也能增长见识。
  萧堂兄跟柳秀才还没来,宋溪跟许滨只简单说了考题的事。
  许滨他们都是外地考生,准备在七月中旬回乡备考。
  许滨道:“不管考试结果如何,到时候都会回来。”
  考上了自然好,回来继续备考明年会试。
  考不上继续读书,同样要回京。
  宋溪点头,深觉他们辛苦,开口道:“路上小心,这一趟回去,也能见到家人是桩好事。”
  许滨这才笑了,他很想自己小娘。
  还有一岁多的妹妹,虽然还未见过面,也让他牵挂。
  提起小娘妹妹,两人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许滨深深看了宋溪一眼,突然问道:“若你考上举人,以后会大不同吧。”
  肯定啊。
  考上举人后,人生必然巨变。
  但许滨这话怎么怪怪的。
  两人茶水都倒了两遍,但迟迟不见柳秀才和萧堂兄。
  倒是有路过的学生认识宋溪,开口道:“你们在等柳秀才?他们出事了。”
  出事?!
  宋溪连忙道:“怎么了?”
  那学生颇有些难以启齿,开口道:“远帆书院正闹着呢,这会人员混乱,你们应该能混进去看看。”
  宋溪和许滨立刻出发。
  许滨直接道:“怕是柳秀才的事。”
  宋溪心里也这般想,但不好说出来。
  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柳秀才身份尴尬。
  他确实是书童出身,但因为天赋极高,早就成为正式的伴读。
  考上秀才之后,跟萧堂兄也没了明确的主仆之分。
  平日相处起来,在宋溪眼看来跟谈恋爱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只是看起来。
  无论是萧堂兄不同寻常的占有欲,还是别人对柳秀才的冷眼,都让两人自觉与其他人隔开。
  很多人面上不说,私底下却还是觉得柳秀才上不了台面。
  他靠着这种关系读书,即使情非得已,也会被人唾弃。
  宋溪虽不在这行列,但却知道他受过多少冷眼。
  两人都是头一次来汇德书院。
  这里果然如那书生所说,里面闹哄哄的,看起来就混乱。
  就连宋溪都能成功混入其中,甚至有人认出他后,还给他指路:“萧泰柳影回号舍了。”
  两人为了避嫌,住的是两个单间,不过距离很近。
  宋溪过去的时候,就见萧克跟萧堂弟也在。
  两人急的团团转。
  萧克看到宋溪的时候,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宋溪你来了!”
  “快劝劝我堂哥吧!”
  见周围不少人围观,宋溪先到:“进屋再说。”
  宋溪他们先去的萧堂兄萧泰房间。
  萧泰正在收拾行李,下意识想喊柳影去做,却硬生生压下来。
  宋溪许滨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竟然出在四月资格考上。
  想要拿到乡试考试资格有多难,已经不必多说。
  像江南出来的考生,名额只会更紧张。
  他们那教学水平高,学生也多,想要拿到资格千难万难。
  否则也不会出现冒籍的事。
  而柳影跟萧泰双双拿到名额。
  萧泰就罢了,柳影便碍了许多人的眼,尤其是书院同籍考生。
  当着萧泰还好说,柳影单独在的时候,不知要面对多少污言秽语。
  在他拿到乡试资格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前几日汇德书院模拟考,就有人暗中举报,想把他的名额撤销。
  但说实话,年轻学生之间暧昧来往,在何时何地都不是新鲜事。
  只要不闹出大问题,官员也难得管的。
  再说京城里男女宠妾风气盛行,也不是一两家的事,谁管你们秀才之间的往来。
  背地里的人见举报不成,便更加眼红嫉妒。
  等柳影考完试,又跟萧泰回萧家宅子休息两日。
  今日再到书院时,发现他的考试试卷的,还有平日的书籍课业,全都被写上极为难听的话。
  “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