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郁庭昀对云初的这份爱，藏了很长时间。
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也不让自己表露太明显。但似乎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么他自然也不介意，亲口把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面前，告诉她。
郁庭昀这句话钻入耳朵的时候，云初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她担心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郁庭昀，和他对上视线。
郁庭昀垂眼，被云初直勾勾的目光看得竟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顿了下，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子，嗓音低沉，“这么看我做什么？”
云初轻轻地眨了下眼，确认刚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怔神一霎，嘴唇微动，“我——”
“嗯？”郁庭昀看着她，没忍住亲了她一口，“想说什么？”
云初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会如此迟疑。郁庭昀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爱这个字，对云初来说很重，很重。
似乎猜到云初在想些什么，郁庭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不要你回应我什么。”
他认真地告诉云初，“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行。”
云初沉默几秒，没忍住问，“这一点是哪一点？”
这句话是她故意问的，她当然知道郁庭昀口中的“这一点”是指什么。
听到她这话，郁庭昀也不生气，反而颇有耐心地和她重复一遍，“我爱你这一点。”
郁庭昀不需要云初给自己同等的回应，他只需要云初知道，并且相信他爱她。
他希望，云初在这件事情上永远充满自信。
因为，郁庭昀会一直爱她。
云初：“……”
郁庭昀的回答太过直白，太过赤.裸，云初就算想逃避，想躲闪，当下这会儿都没有了机会。
他这么认真，她自然也要以同样的态度回应他。
“我知道了。”云初抬眸看着郁庭昀，嘴唇微动，“郁庭昀。”
郁庭昀：“想说什么？”
“谢谢你，”云初轻声，“我没有想到……”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郁庭昀也明白。
郁庭昀莞尔，知道她表露的意思，他勾了下唇，玩笑道，“怪我。”
云初：“啊？”
怎么就怪他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郁庭昀笑笑，又趁着云初不注意，亲了她一口，“怪我表现得不明显。”
“……”这话说的，云初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她哭笑不得地觑了郁庭昀一眼，静了静说，“你想听我的回答吗？”
郁庭昀：“不着急。”
他目光深深地注视云初，知道她暂时还没有办法把那句郑重又郑重的话说出口，嗓音含笑道，“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说出来。”
云初张了张嘴，“现在也没有——”
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司念过来问两人，“云初。”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一同抬起头看向来人。
“怎么了？”云初问。
司念：“要不要咖啡。”
云初看向郁庭昀，而后告诉她，“要两杯。”
司念朝她比了个手势，转身给在场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做咖啡去了。
话题被打断后，两人自然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初被太阳晒得有点儿想睡觉，郁庭昀瞧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帐篷里睡一会儿？”
云初思考三秒，看向不远处坐在露营椅上打牌的好友们，摇摇头，“不睡了吧，我怕晚上睡不着。”
郁庭昀挑眉，“不用担心。”
他慢条斯理地告诉云初，“你晚上会睡得着的。”
“？”
郁庭昀这话说得太奇怪了，云初微窘，反应过来他的暗示后，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又羞又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郁庭昀：“真的？”
他不信。
避免郁庭昀再次“口出狂言”，云初含糊地嗯了一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司念那边看看，学习一下她做咖啡的技术。”
郁庭昀来不及阻止，云初就跑了。
他看着云初跑远的背影，没忍住轻笑出声。他轻摇了摇头，也跟着起身，不急不缓地跟过去。
-
一群人在外露营玩耍，玩到五点多，才收拾着离开。
离开后，又转去“荔枝”吃饭。
郁庭昀提前给经理打了电话，让他把餐厅最大的包厢留出来。
几个人到餐厅的时候，厨房已经在炒菜了。
云初和庄如曼一起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庄如曼扭头看向她，感慨地说，“我现在放心了。”
云初不明所以，“放心什么？”
“放心把你交给郁庭昀了。”庄如曼如实地说。
云初一愣，笑了起来，“以前不放心？”
“你觉得呢？”庄如曼反问她。
云初：“……”
她想到之前庄如曼劝她的那些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
她抬手，轻轻地抱了抱庄如曼，“也不用太担心我。”
庄如曼觑她一眼，没有说话。
还在餐厅，两人也没有在洗手间多交流的爱好。
简单地说了两句，两人就回了包厢。
云初和郁庭昀坐在一起，她刚坐下，郁庭昀便伸手到她这边，握了握她的手。
云初低头看着，看他细细摩挲自己的手指，眉眼弯了弯，“郁总。”
郁庭昀应了一声，猜到她想说什么，先她一步开口说，“手有点儿凉。”
云初：“……”
郁庭昀这话一出，她一下子不好调侃他在人多的地方还这么明目张胆了。
静默片刻，云初只得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刚接触了冷水。”
郁庭昀：“没有热水？”
“有，是我忘了。”云初回答，“也不是很冷。”
郁庭昀没再说话，只沉默地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用他温热宽大的掌心捂热，让她的手暖和起来。
两人在桌子下面的小动作太过明显，周围的朋友想忽视都难。
杨温文本想调侃两句，想了想又作罢。
郁庭昀之前提醒过他，云初比较害羞，让他在云初面前说话注意一点儿。
至于其他人，大多是有对象的，非常能明白郁庭昀的所作所为。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是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晚上这顿饭，十几个人吃得很是热闹。
因为高兴，云初还喝了两杯酒，散场的时候，她感觉头还有点儿晕。
郁庭昀问她喝醉了吗，她还回答他说没有，并强调，自己很清醒。
郁庭昀不说话，只看着她染上红晕的双颊，对云初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他不紧不慢地点头，“好，没有醉。”
云初：“嗯。”
郁庭昀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唇角微微往上牵了牵，他抬手，轻轻摸了下云初的脑袋，声线低沉，“我去送下他们，待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云初：“我跟你一起。”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还很清醒。
云初坚持，郁庭昀也不再拦着。
两人一同到院子里，把好友们陆陆续续送走。
送走好友，接他们的司机也到了。
坐上车，郁庭昀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闭着眼睛的人，压了压眼底的笑意，“困了？”
云初：“嗯。”
郁庭昀点点头，扶着她的脑袋，调整着让她觉得舒服的姿势，“那眯一会儿？”
他说，“到家了我叫你。”
云初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郁庭昀被她喝醉的反应逗笑，眉梢往上扬了扬。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云初醉成这样，之前云初也喝醉过，但没有这么严重。
她之前只是有一点点醉，大脑各方面的意识还很清醒，还能从善如流地和他对话。
但今天，明显不太行了。
车内灯光昏暗，郁庭昀盯着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人，提醒司机，“开慢点。”
司机应声，“明白。”
“……”
-
两个人坐在后座，一路平稳回家。
到家的时候，云初还没醒。
郁庭昀也没打算叫醒她，他让司机开了车门，弯腰将她抱下车。
刚把云初抱下车，云初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跟小猫似的。
郁庭昀低头，安抚她，“睡吧，到家了。”
云初迷瞪地答应一声，静了几秒，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郁庭昀，“到家了？”
郁庭昀被她的反应逗笑，唇角微勾，“是。”
他信步往前，直接把云初抱进屋，放在换鞋凳上坐下，“不睡了？”
云初坐下，仰头望着眼前的人，缓了缓，“不睡了。”
她回答他，沉默片刻，“我没醉。”
郁庭昀：“嗯？”
他恰好在她面前蹲下，要替她换鞋。听她这话的时候，郁庭昀从下而上看向云初，目光幽深灼热。
也是突然之间，云初意识到，他们这个姿势，是她在居高临下地看着郁庭昀。
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庭昀，反应过来，“我自己来。”
云初弯腰准备脱鞋，被郁庭昀阻止。
他握住她的手腕，抬眸望着她，“为什么？”
“？”
云初被他问得一懵，“什么为什么？”
郁庭昀微抬了下眼皮，往下示意。
云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醒了呀。”
她很诚实地回答郁庭昀，她都醒过来了，自然不需要郁庭昀帮她拖鞋，穿鞋。
再者，云初总觉得让郁庭昀做这种事情，她不太适应。
她不需要郁庭昀为她做这些琐碎的小事。
郁庭昀明白云初的意思，他轻点了下头，“醒了也交给我？”
云初眨眨眼，忍了忍，没忍住问，“为什么？”
这回，轮到她问为什么了。
郁庭昀的回答很是直白，“我想为你服务。”
云初：“……”
郁庭昀这话，她一下子接不住。
在云初沉默的间隙，郁庭昀替她脱了鞋，又很自然地把旁边的家居拖鞋套在她脚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不算多么熟练，却也不笨拙。
一连串弄完，郁庭昀起身，“能自己走吗？”
云初被他的话逗笑，眉梢稍扬，有点儿骄傲地说，“当然可以，我真的没有醉。”
郁庭昀明显不是很相信她。
云初站起来的时候，他还抬手，虚虚地扶住她的腰。
云初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抬手摸了摸鼻子，很是哭笑不得。
不过郁庭昀坚持，她也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推开他。
两人往屋内走，郁庭昀侧头问，“渴不渴？”
“有点儿，”云初感觉自己酒喝多了，嘴巴特别干。
郁庭昀毫不意外，去给她倒水。
云初伸手接过，咕噜咕噜喝完，眼睛亮亮地看向郁庭昀，把空杯子递给他，“还要。”
郁庭昀瞧着她此刻的样子，眼底浮现笑意，“这么渴？”
他觉得当下的云初，很可爱。
当然，云初一直都很可爱。
云初点头。
郁庭昀笑着转身，又给她倒了小半杯水。
“慢点喝，”郁庭昀提醒她，回到了厨房。
云初把杯子里的水慢吞吞喝完，看向站在厨房里的人，有些好奇他在做什么。
她远远地看着，沉思几秒，起身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闻声，郁庭昀从手机上抬头，看向她，“搜教程。”
云初：“什么教程？”
“醒酒茶教程，”郁庭昀没有煮过醒酒茶，他自己喝醉的时候，有芳姨，有云初煮醒酒茶，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但今天喝醉的人变成了云初，郁庭昀就得自己动手了。
云初哦了一声，歪着头盯着郁庭昀，说话的语调慢吞吞的，“你可以问我呀，我教你。”
郁庭昀目光直直地凝视她，似乎在确认云初这句话的真假。
少顷，他走到云初面前，嗓音含笑问，“认真的？”
云初：“不相信我？”
“不是，”郁庭昀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只是在想，你这会儿真的清醒吗？”
云初被郁庭昀质疑，很是不服气地斜了他一眼，“当然。”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头主动亲了郁庭昀一口，强调地说，“我很清醒。”
郁庭昀唇上一软，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云初就撤开了。
他神色微敛，喉结微滚，眉眼幽深地注视眼前的人，云初此刻非常漂亮，暖黄色的灯打落在两人身上，她脸小，五官精致又立体，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头似盛着一汪清泉，让人心动不已。
他凝神看着，想着，心里倒没有特别认可云初的话。
因为她完全清醒的时候，她不太会做这样的举动。
“你怎么不说话？”云初瞅着沉默的郁庭昀，很是好奇。
郁庭昀回神，趁着云初不注意，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嗓音沉哑道，“真是清醒的？”
云初吃痛，双眸含笑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当然。”
“……”郁庭昀低低一笑，很是宠溺地点点头，抬手将她揽入怀里，“行，那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