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陆先生每次都是直接热了端给您,我看着他做的。”
  沈卿辞皱了皱眉。
  那为什么……那两晚睡得那么沉?
  “先生,”福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陆先生他其实很在乎您,这几天虽然没回来,但每天都会打电话问您的情况,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沈卿辞打断他:“知道了。”
  他拿着那盒牛奶,转身离开厨房。
  回到书房,沈卿辞把牛奶放在桌上,重新坐回书桌后。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谨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发的。
  周谨:沈先生,陆总今天下午去看心理医生了,医生说他进步很大,已经可以正视创伤了。
  沈卿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沈卿辞:他现在在哪?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周谨没回。
  沈卿辞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卿辞忽然意识到,他在等陆凛回来。
  而且等了整整一周。
  但陆凛没回来。
  沈卿辞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想: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那天的教育,说得太重了?
  是不是不该那么急着让陆凛独立?
  沈卿辞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陆凛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那句哽咽的“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说的话:
  “你要学会独立处理自己的情绪。”
  “不能每次遇到问题,都等着别人来解决。”
  “更不能因为我的事,影响你的判断。”
  沈卿辞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这次他没给周谨发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陆凛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一直到自动挂断。
  沈卿辞抿紧嘴唇,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打到第三次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陆凛。
  是一个陌生的、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哪位?”
  沈卿辞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陆凛的号码。
  “我找陆凛。”沈卿辞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冷。
  “陆总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那个女声说,“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沈卿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让他接电话。”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陆凛的声音传来:
  “……哥哥?”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些疲惫。
  沈卿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低声问:“你在哪?”
  陆凛沉默了几秒,才说:“在外面。”
  “和谁?”
  “……朋友。”
  “什么朋友?”
  陆凛又不说话了。
  沈卿辞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还有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沈卿辞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命令:“陆凛,你现在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陆凛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听的沈卿辞心猛地一沉。
  “哥哥,”陆凛说,“你不是让我独立吗?”
  不等沈卿辞开口,他继续说:“我正在学。”
  然后,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
  沈卿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28章 迟来的叛逆期(bu'shi)
  陆凛挂断电话的手,抖得厉害。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像是要把手机盯穿。
  紧握的手,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可这疼痛远不及心脏传来的、窒息般的紧缩感。
  哥哥打电话让他回家。
  这个认知让陆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但同时,恐惧也在蔓延,他刚才挂断了沈卿辞的电话。
  沈卿辞会生气吗?
  会失望吗?
  会再也不管他了吗?
  陆凛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周谨。
  包间里音乐震耳欲聋,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正和其他几个人喝酒说笑。
  “都出去。”陆凛哑着嗓子说。
  周谨立刻会意,挥了挥手。
  音乐戛然而止,一众人鱼贯而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凛盯着周谨,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确定,这办法有用?”
  周谨推了推眼镜,在陆凛强大的压迫感下勉强维持镇定:“并不完全确定,沈先生太过于理智,对您的情感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他一直把您当做十六岁的孩子,而不是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种方法,至少能让他意识到,您已经长大了。”
  陆凛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
  沈卿辞的名字后面,是五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
  鬼知道他在第一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有多兴奋。
  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接起来。
  但周谨按住了他的手。
  “陆总,”周谨当时说,“如果您现在就接,那我们这一周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他忍住了。
  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听着那首专为沈卿辞设置的铃声一遍遍响起,他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才没让自己扑过去接电话。
  直到周谨说可以了,才接通电话。
  在听到沈卿辞的声音后,陆凛对他的思念瞬间达到顶峰。
  陆凛闭上眼,他咬着下唇,用力到牙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血珠从破裂的唇上滚落,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渴望。
  压制住想立刻冲回别墅,跪在沈卿辞面前,抱着他的腿说“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躲着你,你别生气”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陆凛睁开眼,声音嘶哑。
  周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一面对沈先生,就变成了这副患得患失、卑微到骨子里的赔钱样。
  “如果不出意外,”周谨看了一眼自己的计划表,“您明天就能见到沈先生。”
  陆凛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会生气的。”他低声说。
  “也许会。”周谨点头,“但生气,至少证明他在乎。”
  ---
  第二天下午,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凛开完长达三小时的并购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沈卿辞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色大衣。
  陆凛在看到沈卿辞的头发后呼吸一窒。
  微长的黑发被简单的黑色发带束于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和精致的侧脸轮廓。
  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颊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个发型让沈卿辞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少了几分清冷的距离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慵懒和唯美。
  陆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怕。
  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地冲过去,把这个人搂进怀里,亲吻他的后颈,扯掉那根碍眼的发带,让那些柔软的黑发散落满手。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向办公桌。
  他故意没看沈卿辞,也没打招呼,就像办公室里根本没这个人一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卿辞放下杂志,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一周没见,陆凛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破了。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杂志放在桌面上。
  “陆凛。”
  沈卿辞的声音很冷,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的怒意。
  如果是平时,听到沈卿辞这样叫他,陆凛早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蹲在他腿边,仰着脸问“哥哥怎么了”。
  但今天,陆凛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