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也轮不到你!”程戈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
  “那...”云珣雩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不要名份,咱们到时候偷偷的,我给卿卿当姘头……”
  程戈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血液直冲头顶:“你他妈怎么不说给老子当狗?!”
  “可以吗?”云珣雩挑眉一笑,语气没有半点被羞辱后该有的愤怒。
  程戈:“...…….”
  脏东西,这就是个脏东西!!!
  他彻底没招了,撸起袖子就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
  谁知刚抓住云珣雩的衣领,对方就幽幽道:“驿馆条件太差,卿卿我住不惯…...”
  “关老子屁事!”程戈恶狠狠道。
  “想搬来和卿卿一起住。”云珣雩说得理所当然,眸子泛起一层水光。
  程戈气得直磨牙:“这是崔王府!又不是我家!
  有本事你直接去找崔忌!你跟他睡我都没意见!”
  云珣雩闻言,表情迅速敛了敛,看向那十几箱珠宝:“这些就当是暂住费用,吃穿用度我自理。”
  听到这话,程戈不由地抬眸看向云珣雩,随后目光又落在那几箱珠宝上。
  说实话,程戈很没有骨气,钢铁般的意志竟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若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的,那他就不用再找郁离借银子给聘礼了。
  而且到时候万一能找到那什么白神医,对方就算愿意给他治病,要的诊金很高怎么办?
  在原世界,新闻上报道没钱治病生生熬死的人可太多了。
  云珣雩看出他的犹豫,开始乘胜追击,“而且......”
  “而且什么?”程戈警惕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警惕。
  他的贞操将同无产阶级革命友谊一般坚不可摧!
  “而且,卿卿体内的余毒未清,就只有我能解,若是半夜毒发......”
  程戈看着云珣雩,沉默了良久…
  “吱呀——”一扇破旧木门被从外面打开。
  程戈抬手扑了两下灰尘,指着柴房说道:“你睡这里没问题吧?”
  【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157章 将军夫人
  北境秋风萧瑟,更深露重。
  崔忌将手中的长枪递给亲兵,沉重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弯腰走进中军大帐,带起的风让烛火剧烈摇晃,在帐布上投下他高大的剪影。
  副将赵诚端着红木食盒进来,掀开盖子时还冒着热气,“今日伙房特意炖了羊肉。”
  崔忌的目光仍停留在沙盘上,闻言微微颔首。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形图上划过,指腹上的茧子与羊皮地图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北狄苍狼残部退至黑水河一带,但斥候来报,南蛮的探马已出现在西南五十里处。”
  赵诚面色一凝,额角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若南蛮与北狄联手...”
  “传令黑石崖增派一队弓弩手。”崔忌取过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又转向沙盘调整了几处旗帜。
  “再派快马回京,八百里加急,请陛下试探西戎其他国的动向。”
  他说完才转向食盒,掀开瓷盖时,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
  清亮的汤面上飘着几粒红艳的枸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崔忌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这是程戈上次给的枸杞,每次用膳他都会让人放上几粒。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暗卫快步进帐,单膝跪地时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京城来信。”
  崔忌放下竹箸,接过那封带着点墨香的信笺。
  崔忌接过那封带着墨香的信笺,指腹在信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目光落在信封上“承霄亲启”上,看着有些歪歪扭扭的,看着有些滑稽。
  承霄是崔忌的表字,程戈有三分敬畏时就叫他王爷,没大没小时就会直呼他大名,少有会唤他表字。
  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当信纸展开的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暗。
  这不是程戈的亲笔,若是没有认错的话,应当是管家的代笔。
  【承霄:
  许久未见,甚是思念。自君离京,每日不能同案而食,顿顿食难下咽...】
  崔忌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信纸边缘捏出几道细褶。
  【每思及汝在边关风餐露宿,风霜雨雪,我心中便忧思不断,辗转难眠...】
  读到此处,崔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抹藏在眼底的温柔遮掩得恰到好处。
  不由想起离京那日,程戈站在城门上的身影。
  那场雨的潮湿裹挟着无形的飓风,日日夜夜侵袭入梦。
  “将军……”赵诚低唤。
  崔忌恍若未闻,目光继续在信纸上流连,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前日驿马至,驼峰腩肉、沙枣蜜、牛肉干脯并九节蝎尾鞭皆已收讫,甚慰饥肠。
  驼肉依承霄所言,薄切炙烤,果然风味殊绝,佐以沙枣蜜水,竟连进三碗饭。
  牛肉干脯尤为难得,劲道耐嚼,滋味醇厚,本欲细水长流,但奈何不知不觉便消磨大半。
  蝎尾鞭甚妙!若承霄在边关再得此类神兵利器,务必为吾多多留意。
  刀剑弓弩皆可,但凡稀罕趁手的,绝不嫌弃。
  听闻北狄近来屡犯边境,承霄征战辛苦边关苦寒,晨起务必添衣。
  随信附上枇杷膏两罐,乃绿柔新制,润肺止咳颇有奇效。
  另配上枸杞,切记每日食用,当有奇效。
  参将之位,吾日夜翘首以待,只盼早日赴边,与君并辔沙场,同案而食。
  纸短意长,伏愿珍重。】(信笺边缘沾着几点油渍。)
  崔忌目光在那“顿顿食难下咽”、“忧思不断,辗转难眠”几行字上流连片刻。
  冷硬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烛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将那常年冰封的锐利化开了一角,漾出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
  旁边的副将赵诚正端着水碗,无意间瞥见自家将军脸上这抹转瞬即逝的柔和笑意,手猛地一抖,碗里的水差点泼出来。
  崔忌仿佛没察觉到副将的失态,又将那封沾着油渍的信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细细读了两遍。
  指腹甚至在那“同案而食”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叠好。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仔细纳入怀中紧贴心口的位置。
  那层冰冷的铠甲,似乎也阻隔不了信笺带来的暖意。
  “来人。”崔忌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些往日的锋锐。
  方才送信的暗卫无声地闪入帐中,垂首待命。
  “将前日猎得的那件赤狐大氅取来,要打理干净。”崔忌吩咐道。
  想了想,随即又补充,“再去伙房,挑最好的牛肉干,还有新制的奶饼,多备些,要……加些蜂蜜那种。”
  “是!”暗卫领命退下。
  崔忌看到碗里的枸杞,又想起信中程戈的叮嘱。
  他夹起一粒枸杞放入口中,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赵诚在一旁看着自家将军这副模样,那是越看越莫名其妙,心道不会是鬼上身吧?
  读个信还能读出满面春光,又是名贵的赤狐皮,又是特意嘱咐的吃食。
  这哪里是给寻常部属或京中同僚的待遇?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想到这里,赵诚目光又不由地朝崔忌看了两眼。
  谁料,却发现对方正对着一颗枸杞发愣……傻笑?
  啧!这表情…怎么跟他手底下那收到媳妇写的家书的憨憨那么像?
  心里不由报咯噔一下,难道将军这是枯木逢春了???
  赵诚又瞄了好几眼崔忌,终究是八卦的心战胜了恐惧。
  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他缓缓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问道。
  “将军……这……可是要给府上……呃,将军夫人的?”
  帐内烛火似乎猛地跳跃了一下。
  崔忌准备走向沙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侧过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刚刚柔和了一瞬的眉眼,在烛光映照下,似乎又恢复了些许平日的冷硬。
  但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暖意,却让这冷硬显得不那么纯粹。
  空气凝固了一瞬。
  半晌,一个极轻、极简单的音节才从崔忌喉间逸出。
  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被点破心思后的微妙窘迫,却又坦然地承认了:“嗯。”
  这一声“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赵诚的眼珠差点再次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