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佩服。”
  吴中子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
  “太傅谬赞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抖,却已经稳了下来。
  “略懂皮毛——”
  他顿了顿。
  “皮毛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逐风身前。
  “你且在我身后。”
  他握着刀的手还在抖,可他挺直了腰。
  “我护你等周全。”
  【吴中子:抬头挺胸,接受表扬。小可爱们,帮点点为爱发电啊,有条件的,送点免费小花花。】
  第446章 玉米
  陈正戚站在午门前,夜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兵部尚书将几道封好的密旨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大人,边关那边,只要这几道圣旨到了,十日内必无后顾之忧。”
  陈正戚接过密旨,看了一眼那上面的玺印,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边关那些人,认的是这个。”他把密旨递回去。
  “只要他们以为京城无事,就不会轻举妄动,等他们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
  “大局已定。”
  兵部尚书点了点头,将密旨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陈正戚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沉沉的宫城。
  灯火通明,却藏着多少不听话的骨头,他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攥紧。
  今夜若是再拿不到他想要的结果,那些怀柔政策,也就不必再使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他们撞一撞。
  他收回目光,忽然问道:“颢儿现在何处?”
  身旁的侍从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回禀大人,二皇子去了文华殿。”
  陈正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了然。
  他这个外甥,看似沉稳,可终究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不过也无妨,文华殿那边,林逐风那几个老匹夫,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陡然间。
  “咻——砰!”夜空中骤然炸开一团火光。
  陈正戚的瞳孔猛地一凝,他抬起头,那团还在夜空中燃烧的信号弹。
  “发生了何事!”
  “属下这就去查探!”身旁的士兵吓得一抖,连忙转身朝外去探听消息。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已经由远及近。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那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陈正戚眉头一皱,喝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士兵伏在地上,声音发颤:“东华门……东华门被袭!”
  陈正戚的面色骤然一沉。
  东华门?
  那是通往文华殿最近的宫门!
  颢儿还在文华殿!
  他的手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谁的人马?!”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边关消息封锁,京城主力尽在他手,在这种节骨眼上,有谁敢来袭?有谁能来袭?
  那士兵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卑职……卑职也不太确定,但看衣制……”他咽了口唾沫。
  “当是锦衣卫!”
  陈正戚的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锦衣卫?
  陆铭?!
  陆铭无皇令,怎么敢擅动?他就不怕皇帝治他的罪吗?他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他正要开口,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又一个士兵冲进来,“大人!大事不好!文华殿……文华殿有变!”
  陈正戚的瞳孔猛地一缩。
  “说!”
  那士兵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有人……有人劫走了二皇子!殿里的大臣也被带走了!”
  陈正戚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颢儿被劫了?!
  他的手猛地攥紧刀柄,指节白得吓人。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又是一阵马蹄声。
  第三个士兵冲进来,跪地时险些摔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大人!陈府……陈府被围!”
  陈正戚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老爷子……还有一众家眷……全……全被劫走了!”
  那士兵的话像一记闷雷,狠狠砸在陈正戚头上。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太阳穴突突直跳,跳得他眼前发黑。
  东华门被袭,颢儿被劫,林逐风那几个老匹夫被救走,陈府被围,他爹……他爹和他全家老小……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的面色难看得像是要吃人。
  周围的侍从士兵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那火光还在天上烧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阴鸷的冷厉。
  时局已变。
  容不得他再拖延了。
  什么怀柔政策,什么徐徐图之,都是狗屁。
  今夜,必须快刀斩乱麻。
  先夺权再说。
  锦衣卫再如何精良,也不过两三万人马,无人来援,不过是飞蛾扑火。
  他手握三大营,就算是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他缓缓收紧攥着刀柄的手,“传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腊月的冰。
  “逆贼起事,即刻传令三大营,带甲士入城勤王!”
  他顿了顿,猛地转过身,朝台下大步走去。
  “现下整装人马,即刻随我入宫——”他一字一顿,“绞杀叛贼!”
  ……
  刀光闪过,又一人倒下。
  程戈的刀已经卷了刃,血顺着刀锋往下淌。
  他的手臂酸得发麻,虎口震得生疼,可他还在杀,还在往前冲。
  身后是大周的肱骨之臣,身前是潮水般涌来的追兵。
  他不能退,一退所有人都得死。
  “结阵!”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锦衣卫闻声而动,几个人迅速退后结阵,把几个老臣围在中间。
  剩下的继续往前冲,刀锋翻飞,替程戈挡住两侧涌来的追兵。
  “大人!东华门那边突过来了!”
  一个锦衣卫冲到他身侧,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程戈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了刀,“多少人?”
  “两千人!还有人马在路上!”
  程戈的嘴角扯了一下。
  两千。
  够了。
  他猛地抬起刀,架在周颢的脖子上。
  那刀刃虽已经卷了,可贴上去的时候,周颢还是僵了一下。
  程戈没有看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涌来的追兵。
  “让他们看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火光里,周颢那张脸被照得清清楚楚——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追兵的脚步顿了一下,程戈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走!”他低喝一声,押着周颢,带着众人,朝乾清宫的方向冲去。
  锦衣卫护在两翼,刀锋向外,杀出一条血路。
  吴中子握着刀,护在林逐风身侧,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般。
  林逐风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却一步都没有落下。
  乾清宫的轮廓越来越近,那重重殿宇的影子,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可闻声赶来的追兵也越来越多,马蹄声如潮水。
  程戈抬手砍翻了一个人,血溅在他脸上,温热,带着股腥甜。
  此时,另一个方向,一人举着刀,直朝程戈的头顶劈来!
  程戈脑子比他的身体转得更快——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周颢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拎到身前!
  那刀锋已经到了眼前,堪堪停在周颢脑门前三寸。
  周颢:“!!!”
  周颢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杀猪前的惨叫。
  那士兵看到周颢那张脸,顿时吓得尿差点没憋住。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周颢瞪着那个士兵,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他嘴里塞着馒头,骂不出来,可那眼神格外凶残:你瞎了?!你想砍死本皇子?!
  程戈拎着周颢的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把人往前一送。
  “挡着。”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士兵耳里。
  那士兵握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根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