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聿缓缓抬起手,轻柔的拭过司枕的脸,惹得司枕再度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斯聿从来没有见过司枕如此脆弱的模样,他低着头,痛觉沿着手掌一路向上,直接疼到心底,让他不知所措,只能更用力的将司枕摁在怀里。
他只能无措的给司枕释放安抚信息素,良久,就在斯聿以为司枕已经昏睡的时候被他摁在怀里的人才缓缓出声:“你觉得……新的任务部部长谁来比较合适?”
斯聿轻拍司枕后背的手一顿:不是,臣妾现在可以妄议朝政了么?
司枕久久没有得到斯聿的回答,迷茫的将头从斯聿怀里探出来,“你怎么不说话,我现在很乱……”
斯聿沉思,当然首先排除周宜。
“前部长应该有个儿子吧。”斯聿与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全靠营养液吊着命的前部长交过手,但是斯聿对他的印象不深,倒是对他的那个刚刚成年的儿子印象深刻。
一个强悍且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的alpha,除了年纪小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现在满打满算应该也就十九岁。
如果是旁人询问斯聿不会给他推荐这个人,毕竟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在绝大部分人眼中正式需要历练的年纪,可是司枕不是那种看年纪就妄下定论的人,他选中的姜逢也不过与自己同岁,带在身边的小指挥官祁宁堪堪二十岁。
在他这里,自身的本事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司枕靠在斯聿怀里苦笑出声:“我以为你会推荐周宜呢,毕竟你们之间有很深的情义,他对这个部长的位置也心系很久。”
斯聿:虽然但是,他明白周宜对这个位置有多执着,可是太冒险了,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太冒险了。
有时候他想要的东西与自己极度不匹配的话,带来的可能不是桂冕,而是催命符。
提起周宜,斯聿不由得想起什么,他忍不住启唇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将周宜也带回来?”
司枕在黑暗中贪婪的注视着alpha璀璨的湛蓝色眸,“喜欢毛毛茸茸是一个原因。”
“主要还是想让你吃醋吧。”
斯聿:他就知道!
被司枕看清这段时间的伪装,斯聿起初恨不得刨个地洞钻进去,可是他不能,起码现在不能,因为现在司枕需要他。
他只是拥着司枕,他没办法将“不要伤心”以及“节哀”这种话说出口来戳司枕的心,他只能陪着司枕让他自己走出来。
对于司枕的一切斯聿已经有了猜测,他觉得太不公平, 司枕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保护不了双亲,如今成为叱咤整个星系的三舰指挥官,可还是在不断的失去。
上次任务失败,斯聿听到了舰队上各种各样的声音,比如他司枕就算再不容易,这一切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凭什么你要一次一次任由他摆布。
现在回想起来,斯聿从没这么想过,他也没有觉得司枕做的不对,他坚定而清醒的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正是这样的司枕才吸引着自己,但是他也会怨。
为什么司枕不能将自己看得再重一些,为什么一切一切,都要瞒着自己,就算自己已经将真相剖析在他的面前还是会与自己嘴硬。
现在他似乎能看清一些司枕的想法,他太怕失去了,害怕到不如从最开始就断了得到的可能。
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能得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对司枕来说是奢侈的事,同时斯聿又将他摁在怀里轻哄着,alpha炙热的体温让他避无可避,温暖透过皮肤甚至能渗透进他的心,司枕昏昏欲睡间想到的还是太阳神。
自由之盟中数以万计的人将他奉为神明,可是他觉得现在拥着他的才是真的太阳神。
斯聿将司枕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他在床边呆坐了很久,直到门口的人发出一声轻咳才致使斯聿回过神来。
男人半倚在门上,高大的身影隐秘在黑暗中,他穿着简约的上衣,领口微微敞开,淡定的露出锁骨,蓝色的眸子在黑暗里结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男人的脸隐秘昏暗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斯聿眉头微蹙,用安抚信息素将司枕围住,才侧目朝后望去,“把烟掐了。”
闻言男人轻啧一声,薄唇微勾:“管天管地,管到你老子头上了?”
斯聿头一次觉得自家父亲的叛逆期这么难搞,他忍不住轻声回怼:“真不知道我爸怎么看上的你。”
换做之前斯绥宴有些破防,可是现在他找到了可以回怼儿子的方式,“你父亲还能看上我,可是瞧着眼前的镶金小白菜看不上你啊。”
斯聿:“……”
斯聿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父亲!”
斯绥宴皱着眉将烟掐灭,拍拍身上直到没有烟味才松了口气。
斯聿给司枕扶了扶被子,转头看向斯绥宴:“你怎么进来了?”
斯绥宴嗤笑一声:“小崽子,怎么?还有你父亲来不了的地方?”
斯聿叹口气耐着性子道:“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斯绥宴上前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颇有些邀功道:“你这段时间的黑珍珠你以为用的是谁家的?当然是咱家的了。”
“顺藤摸瓜,就找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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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生在没有爱的家庭
斯绥宴拍拍斯聿的肩膀不耐烦的唤道:“快跟我回去,你爸他想你了。”
斯聿明显不信:“我爸他每天睡在金汤匙里,成天乐不思蜀还能想起我?”
斯绥宴有些心虚,可是念在斯聿是儿子他是老子的份上,准备强制性的带走斯聿,还不忘被自家儿子包的严严实实的镶金小白菜。
“你这么喜欢就带他一块儿走呗,带走关起来,保证他哪里也出不去,而且谁也找不到他,更何况……”斯绥宴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你爸明显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带回去也好让他撸个够。”
斯聿:“……”
斯聿:痛苦面具。
斯聿颇有些不解:“前段时间的事你跟我爸没听说么?”
斯绥宴回想一圈,觉得这段时间除了爱人的生日快到了外没什么大事,他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儿子,“什么事?”
斯聿:“就是我被骗的事啊,我以为你们知道了司枕的身份会反对……”
斯绥宴摇摇头,颇为烦躁的扯了扯领口,明明在洞穴里是不穿衣服的,出来行动总是要束手束脚。
“小崽子。”斯绥宴拍拍斯聿的头,“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我跟你爸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不痛不痒的事反对?”
“年纪轻轻的alpha在爱人身上栽几个跟头不是很正常么?”
斯绥宴见斯聿不语有些不耐,虽说他看不上联邦之星,可自由之盟也没好到哪去,他堂而皇之的进来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了,结果叛逆的小崽子还不想走。
“所以呢?你要不要带着他一块走?”
斯聿站起身,司枕的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他微蹙的眉宇因为信息素的安抚逐渐平缓,金色的头发翘起几簇,显得很乖,像极了斯聿第一次在房间里见到司枕装睡的情景一般。
斯聿转过身,略过斯绥宴走在前面,“下次吧,这次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现在他不能将司枕带走,姜逢身死,艾慈与祁宁如今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而自由之盟的高层们对任务部部长以及其他势力虎视眈眈。
司枕的仇……还没报呢,姜逢也不能白死。
他不能这么自私。
“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事需要处理。”
斯绥宴不知道自家小崽子嘴里的事是什么,当然他也不是很关心,alpha嘛,有alpha的养法,只要不养死,撞几次墙碰几次壁都很正常。
斯聿正想离开,忽而想到什么,转身到司枕给小黑龙时期的自己做的窝前翻找着什么,最后从最底下的黑色匣子里取走了一枚黑珍珠。
大小成色只能算看的过去。
斯绥宴从后面搭上斯聿的肩膀,没正形的靠着斯聿,“怎么样?还是父亲好吧?要不是我松口,那个镶金小白菜怎么可能买到这么多黑珍珠啊,这还不是怕你在这儿过苦日子,父亲这么为你着想,你还总不领情。”
斯聿将珍珠攥在手里,“这不是我们家的珍珠,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不出意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了。”
斯绥宴一愣,斯聿沉默良久所有的所有,还是化为一声轻叹:“就当做留个纪念吧。”
纪念给他找来这一匣子黑珍珠的人,也纪念这一段时间。
斯绥宴深感扫兴,他摆摆手决定先走,“本来就是你爸想看看镶金小白菜我才过来的,以为能将他带走,既然你说不是时候就算了,你爱回不回,爸走了。”
斯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再也见不到斯绥宴的身影,斯聿深感挫败随即立马调整。
继续给司枕放了些安抚信息素后直接离开……
凌晨。
联邦之星这边还没来得及庆祝自家上校终于被找到就知道了久久未归的上校斯聿与他们的头儿薄湛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似乎差点儿动手,当然动没动手这个他们也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