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时父气得手指发抖。
“沉渊那样的人,对你百依百顺,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离了他,你去哪里再找这样对你好的?”
“谁稀罕他的好!”时予尖声反驳,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向着他!”
说完,他转身就跑上了楼,留下父母面面相觑,叹息连连。
当晚,时予一气之下,收拾了点东西,跑去了好友苏晓家。
苏晓打开门,看到眼睛红红、一脸委屈的时予,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时予拉进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时予靠在好友肩上,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起来。
先是抱怨父母的不理解,只知道偏袒陆沉渊,接着又把矛头指向了陆沉渊本人。
“晓晓,你说他是不是装的?签字那么爽快,离婚也那么淡定……”
“他以前那些好,根本就是演出来的!现在装不下去了……”
时予语气愤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苏晓叹了口气,拿了张纸巾递给他。
“时予,这我可得帮陆总说句公道话了。”
“他对你,真的没得挑,圈子里谁不羡慕?简直把你当皇帝一样宠着。你要什么他没给过?”
“远的不说,就说你之前在美国留学那两年,人生地不熟的,陆总公司那么忙,还坚持每个礼拜飞两次去看你。”
“时差倒不过来,我那次在机场碰见他,人都瘦脱相了,听说暴瘦了十几斤……”
时予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微弱地嘀咕:“他自己乐意的,我又没逼他……”
苏晓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知道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也是徒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说起最近遇到的趣事,逗时予开心。
等到他把时予终于哄睡着,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苏晓替好友掖好被角,看着时予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脾气啊……也就陆总能受得住了。”
苏晓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阳台。
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他存了许久却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沉渊低沉平稳的声音:“喂,苏晓?”
陆沉渊似乎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但苏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惫。
“沉渊,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苏晓组织着语言。
“我……时予现在在我这里。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真的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沉渊的回答:“是的。”
他的果断让苏晓心头一紧,他急忙为好友解释:“沉渊,时予他就是一时脾气上来了。”
“你知道的,他从小被家里宠着,没受过什么委屈,后来又遇到了你,他这辈子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坎儿,所以做事容易冲动,不考虑后果……”
苏晓还想继续说下去。
想说时予虽然嘴硬,但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想说他对周清羽或许只是一时迷惑。
想说离婚后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然而,陆沉渊却轻声打断了她,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疲惫和沙哑。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无坚不摧的陆氏集团总裁,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的普通人。
“苏晓,”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无能为力了。”
苏晓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办法了,你知道吗?”
陆沉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看着他结婚之后,一天天……像一株失去水分的玫瑰,慢慢枯萎。”
“我看着他笑容越来越少,愤懑越来越多,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暗。”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自己的心脏。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尽力了,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对他好,去保护他,让他开心……可是,好像都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迷茫。
“或许,我的爱本身就是错的吧。我的存在,我给予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负担和枷锁。”
苏晓握着手机,鼻子瞬间就酸了。
他从未听过陆沉渊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这个在外人眼中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在坦诚他的无力与失败。
他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将玫瑰的枯萎归罪于园丁的失职。
却从未想过,或许是玫瑰本身,还不懂得如何在自己的土壤里扎根绽放。
苏晓原本想为时予辩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对陆沉渊而言太过残忍。
他不应该承受这么多,不应该为另一个人的人生负全责。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再如何努力,也无法支撑起一段失衡的关系。
苏晓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沉渊,对不起。”
他轻声道歉,为这通电话,也为他那不懂事的好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第46章 为omega前夫献上火葬场7
陆沉渊挂断苏晓的电话后,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毫无睡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罕见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想起了他的父母,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他们是非常恩爱的,家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也许是因为他们离开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学会健康的夫妻该如何相处。
所以才会把和时予的关系搞得如此糟糕,一败涂地。
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随着年龄增长,他肩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屏幕上跳动着“霍野”两个字。
陆沉渊蹙眉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霍野活力十足、带着点痞气的声音。
“喂,陆大总裁,在干嘛呢?出来玩啊!城北老地方,新修的那段盘山公路,刺激得很!”
“不了,”陆沉渊下意识拒绝,声音带着烟熏后的沙哑,“明天还要上班。”
“上个屁班!”霍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语气嚣张。
“陆沉渊,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地球没了你照样转,陆氏集团没了你一天也垮不了!赶紧的,别磨叽,等你啊!”
若是平时,陆沉渊一定会冷淡地回绝。
但此刻,或许是心情低落到谷底,或许是霍野那句话莫名戳中了他,又或许,他只是想找个方式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竟低低地回了一个字:“好。”
电话那头的霍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够意思!快点!”
陆沉渊去车库选车。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辆崭新的银色超跑上。
这车线条流畅,性能顶级,是他之前订了打算送给时予当生日礼物的。
现在……没用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炸响,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
城北新修的盘山公路蜿蜒陡峭,晚上车辆稀少,正是追求刺激的绝佳场地。
几辆造型炫酷的跑车已经停在起点,霍野倚在他那辆骚包的亮蓝色跑车旁,看到陆沉渊的银色超跑,吹了声口哨。
陆沉渊下车,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严谨模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野扔给他一个头盔,咧嘴一笑:“陆总,等会儿可别哭啊。”
陆沉渊精准地接住头盔,指尖扣在冰凉的外壳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霍野,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你才哭。”
霍野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陆沉渊居然会回嘴?
还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哈!笑话!你哭了我都不会哭!等着瞧!”
陆沉渊却不再理会他幼稚的斗嘴,直接长腿一跨,利落地坐进了驾驶室。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将霍野后续的叫嚣隔绝在外。
银白色的跑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引擎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
霍野看着他那副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冷傲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张扬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