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最新计划,陆沉渊虽然不像他那样外放,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光彩。
"怎么样?"霍野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少年,"敢不敢?"
陆沉渊挑眉看他,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谁不敢谁是小狗。"
那时的陆沉渊,虽然已经初现沉稳的端倪,但在霍野面前,总会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顽皮。
他们会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军训时偷偷溜去小卖部,一起在期末考试前夜翻墙出去打游戏。
霍野特别喜欢贴着陆沉渊,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桂花。
两个少年打闹时,他总会故意扑到陆沉渊背上,把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吸气。
"你身上怎么总是香香的?"霍野好奇地问。
陆沉渊就会笑着推开他:"你是狗吗?整天闻来闻去。"
可是后来,一切都戛然而止。
父母的葬礼上,霍野看着那个一夜之间挺直了脊背的少年。
雨水打湿了肩头,陆沉渊站在那儿,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石像。
霍野想上前,想像往常一样勾住他的肩膀,想告诉他还有自己在。
可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陆沉渊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寂。
从那天起,陆沉渊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和霍野一起胡闹的少年,他开始学做一个合格的陆家继承人。
沉稳、内敛、优秀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后来霍野找到了能重新吸引他注意力的方法,那就是招惹他。
他抢陆沉渊的作业本,在他认真看书时往他脖子里扔小石子,故意在他值日时把教室搞得一团糟。
霍野像个蹩脚的演员,用最拙劣的方式,只为了让陆沉渊那双眼睛,能落在他身上,哪怕只是带着无奈和责备。
陆沉渊很少理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偶尔被惹急了,会皱着眉叫他:“霍野,别闹。”
只有这种时候,霍野才会觉得,陆沉渊的世界里,有他。
别人都觉得霍野莫名其妙,干嘛总去惹那个“小古板”。
他们不懂。
霍野不是讨厌他,他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惹人厌的方式,笨拙地在陆沉渊生命里划下一道又一道痕迹,证明自己的存在。
再后来,他们都长大了。
陆沉渊变得越来越沉稳,成了人人称赞的陆家继承人。
而霍野,依旧是那个让陆沉渊头疼的存在。
霍野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他追着陆沉渊跑,陆沉渊偶尔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陆沉渊和时予百分百匹配度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天作之合、命定之人……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霍野耳朵里。
他看着陆沉渊和时予并肩站在一起,时予漂亮、骄傲,像一只精致易碎的琉璃鸟。
他们站在一起,好看得像幅画。
而霍野自己,只是个天天和陆沉渊对着干的纨绔公子,甚至还是个alpha。
那一刻,霍野所有积攒的勇气和自以为是的特殊,轰然倒塌。
他还能做什么呢?
难道真要像个笑话一样,去跟注定契合的omega争吗?
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霍野把自己灌得烂醉,在哥哥霍风无奈的叹息声中,他第一次学会了“放手”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告诉自己,霍野,够了,别再去招人烦了。
如果陆沉渊能过得幸福,他会祝福他的。
他依旧关注着陆沉渊的一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知道陆沉渊和时予订婚了,结婚了。
心里酸得要命,却又忍不住想,陆沉渊幸福就好。
可他看到的陆沉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陆沉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总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疲惫。
他的眉眼总是蹙起的,他过得并不好。
时予的任性骄纵,霍野时有耳闻。
每次听到,他都又气又心疼。
气时予不懂珍惜,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他却弃如敝履。
也心疼陆沉渊为什么要那样委屈自己。
但霍野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以“死对头”的名义,偶尔找找时予的茬,给他添点堵,幼稚地以为这样能帮陆沉渊出口气。
其实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当听闻陆沉渊离婚的消息时,霍野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心底的火种,不受控制地重新燃起。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霍野不再掩饰,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陆沉渊身边,缠着他,赖着他。
霍野知道自己挺无赖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后来的一切,如他所愿。
而现在,陆沉渊就在他身边,戴着和他同款的戒指。
会因为他一个搞怪的亲吻而耳根泛红,会纵容他所有的胡闹,会在他撒娇喊疼时,温柔地抱他去清理。
偶尔,夜深人静,霍野看着陆沉渊安静的睡颜,还是会觉得像在做梦。
这个他追逐了整个青春岁月的人,终于真真切切地属于他了。
霍野曾以为那段漫长而心酸的暗恋,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那是他通往陆沉渊的道路。
而这条路,终于通向了他们的地久天长。
第65章 为国民影帝献上火葬场1
【林砚是攻】
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着。
镜头定格在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
江盛,新晋金像奖影帝,此刻正被无数闪光灯包围。
“江老师,关于昨天曝光的照片,请问照片中与您拥抱的那位先生,是您的同性伴侣吗?”
记者的问题尖锐且直接,直直地刺了过来。
屏幕内外,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林砚清晰地看到,江盛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能轻松演绎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慌乱。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偏向镜头之外,林砚知道,那里站着他的经纪人,王莉。
王莉带着无声警告的眼神,像一道冰墙,堵住了江盛所有欲言又止的话语。
江盛喉结滚动,再抬眼时,脸上已挂上了训练有素的、略带无奈和困扰的笑容。
“我是单身。”他的声音透过昂贵的音响设备传来,吐字清晰,带着刻意的疏离,“我不认识照片中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他应该是我的粉丝吧,可能是见到我太激动了,行为有些……过激。”
粉丝?过激?
这两个词轻飘飘地落下,却像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林砚的心口。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还想追问,但王莉和保镖已经迅速上前,铁壁合围般将江盛护在中间。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媒体朋友!”
王莉公式化的回复,一行人簇拥着脸色苍白的江盛,匆匆离场。
电视屏幕被切换成了广告,喧嚣戛然而止,只剩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砚看着那瞬间空荡的发布台,扯了扯嘴角,一个试图自嘲的表情僵在脸上。
最终,他还是没能笑出来。
不认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们刚毕业,挤在北城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夏天闷热如蒸笼,冬天墙壁会结薄霜。
江盛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眼睛却亮得灼人。
他张开手臂,意气风发地对他说:
“砚哥,你看着吧,我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到时候,满大街都贴着我的海报,无论你走到哪里,抬头就能看见我!”
“我们再也不用挤在这种地方了,我们要住最大的房子,你不是喜欢晒太阳吗,到时候我为你准备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而他呢?
他当时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手里还捧着给江盛校对的剧本。
抬头温柔地看着他闪闪发光的恋人,他轻声说:
“好,我陪你。”
这一陪,就是许多年。
从青涩到成熟,从籍籍无名到家喻户晓。
他陪他熬过无数个试镜失败的夜,为他分析角色、帮他对戏,在他自我怀疑时给他鼓励。
他放弃了很多外出采风交流的机会,甘愿成为江盛背后的影子,做他的港湾和底气。
林砚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如今他们住的,正是市中心顶级地段的大平层,拥有着如江盛当年所说的,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