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 第182章
  程淮安转身往楼上走,谢泽玉立刻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谢泽玉的房间在三楼尽头,很大,装修风格和客房完全不同。
  深色的木质家具,巨大的落地窗,一整面墙的书架,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
  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医药箱。
  程淮安走过去打开,里面药品很齐全。他找到消肿的药膏,又拿了棉签,转身对谢泽玉说:“坐下。”
  谢泽玉乖乖在床边坐下,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程淮安站着有点费劲,只好也在床边坐下。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谢泽玉脸上红肿的指印,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棉签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谢泽玉脸上。
  动作很轻,很仔细,他经常受伤,因此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谢泽玉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眼睛一直看着程淮安。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直白,看得程淮安有些不自在。
  “别动。”程淮安低声说。
  “我没动。”谢泽玉的声音很轻,“是哥哥的手在抖。”
  程淮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216章 竹马出轨被抓奸后8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药膏均匀地涂在红肿的地方。
  谢泽玉的皮肤很好,白皙光滑,如果不是那两道刺目的红痕,这张脸确实很好看。
  涂完药,程淮安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
  “哥哥,”谢泽玉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你对我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欢喜。
  程淮安别开视线:“只是擦药而已。”
  “可是你愿意给我擦药。”谢泽玉握着他的手腕不放,“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程淮安想抽回手,但谢泽玉握得很紧。
  “放手。”
  “不放。”谢泽玉反而握得更紧,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哥哥的手好软,我好喜欢。”
  “谢泽玉!”
  “嗯?”谢泽玉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哥哥你叫我吗?”
  程淮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羞耻心和边界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药擦完了,我回去了。”他用力抽回手,这次谢泽玉没再坚持。
  程淮安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发现谢泽玉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谢泽玉?”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程淮安皱了皱眉,走回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
  谢泽玉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程淮安,然后笑了。
  “哥哥你真好看。”他说,“给我擦药的样子,更好看,我好喜欢啊。”
  程淮安:“……”
  他转身就走,这次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谢泽玉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
  程淮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谢泽玉这个人太复杂,太矛盾,太难以捉摸。
  有时候温柔体贴,有时候危险强势,有时候又像孩子一样撒娇哭泣。
  见惯了名利场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程淮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花园。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苍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
  程淮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
  琴声从楼下飘上来,弹得不算完美,有些地方的节奏有点乱,但情感很充沛,甚至……有点悲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琴声是从一楼的琴房传来的。
  程淮安站在琴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谢泽玉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正在弹琴。
  他弹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这样的谢泽玉,看起来竟然有些孤独。
  程淮安静静听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琴声突然停了。
  “哥哥,”谢泽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进来坐坐吗?”
  程淮安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在外面。”谢泽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程淮安推门走进去。
  琴房很大,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几幅乐谱手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会弹琴?”程淮安问。
  “会一点。”谢泽玉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红肿已经消了一些。
  “小时候学过,后来有事,就很少弹了。”
  他看着程淮安:“弹得不好听,哥哥别笑我啊。”
  程淮安没说话,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划过琴键。
  “想弹吗?”谢泽玉问。
  程淮安摇摇头,他现在没心情弹琴。
  谢泽玉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那哥哥教我吧。”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弹得更好。”谢泽玉认真地说,“我想弹给哥哥听。”
  程淮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铭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想学钢琴,以后给你伴奏。”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以为承诺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教。”程淮安说。
  谢泽玉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哥哥听我弹好不好?我最近在学一首新曲子,想弹给哥哥听。”
  不等程淮安回答,他已经坐回钢琴前,开始弹奏。
  还是那首夜曲,但这次弹得好多了,节奏准确,情感饱满,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柔和。
  程淮安静静听着。
  不得不承认,谢泽玉弹得其实不错。
  虽然技巧上还有些生涩,但对音乐的理解很敏锐,情感表达也很到位。
  一曲终了,谢泽玉转过头看着他:“怎么样?”
  “还好。”程淮安说。
  “只是还好?”谢泽玉有点失望,“我以为至少能得个‘不错’。”
  程淮安没接话。
  谢泽玉也不在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谢泽玉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如果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程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没有如果。”
  “可我想要如果。”谢泽玉的声音很轻。
  “我想要在方铭之前就认识你,想要在你生病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想要在你弹琴的时候坐在台下听。”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程淮安的脸。
  “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程淮安后退一步:“你喝醉了。”
  “我没喝酒。”谢泽玉笑了笑,“我只是……太想要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程淮安听清了。
  窗外,月亮又被云层遮住了。
  琴房里暗下来,只有钢琴上的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程淮安转身想走,谢泽玉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哥哥,就一会儿,”谢泽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程淮安身体僵硬,想推开他,但谢泽玉抱得很紧。
  “我不会伤害你的,”谢泽玉轻声说,“永远不会。”
  程淮安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这个拥抱很温暖,谢泽玉的身体很热,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激烈得像是要跳出来。
  可是他知道,这温暖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放开我。”他说。
  谢泽玉没动。
  “谢泽玉,放手。”
  这次,谢泽玉慢慢松开了手。
  程淮安头也不回地走出琴房,快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很快。
  楼下又传来钢琴声,还是那首夜曲,但这次弹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哄谁入睡。
  程淮安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