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雷复轰脸色骤青,当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他一定是被东星胁迫,故意栽赃陷害!”
  他转头看向金伯:“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子拖下去!”
  谁料金伯居然轻咳了两声:“雷少爷,我们和东星一向关系很好,还刚刚达成了合作。乌鸦哥也只是热心帮我们弄清楚真相,还是先听听阿广说些什么吧。”
  雷复轰又惊又怒,他一直只当金伯是他养的一条狗,谁料他现在居然敢反咬自己一口。眼前的局势已经明了,东星这帮人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他对着身旁的小弟米高使了个眼色。米高轻轻点了点头,掏出枪来正准备对阿广开枪,却被陈浩南一枪击中手腕,只能捂着手哀嚎。
  这一次,他终于来得及。
  枪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三联帮的人正准备围上来,东星的人也纷纷掏出武器,场面一时僵持起来。
  “轻松一点嘛。”乌鸦拿枪指着雷复轰的头,缓缓向他逼近,“不要这么着急为忠勇伯报仇,让他先说完啦。”
  雷复轰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示意自己没意见,脸上勉强挤出个笑来:“是我心急了。没想到是阿广吃里扒外,居然对自己大佬动手。”
  阿广见雷公子的人居然要杀他灭口,他瘫坐在地上,颤抖着说出了雷复轰是怎么派人找到的他,怎么安排他戴上假发假装柯志华,又是怎么把枪送到他手里让他开枪的。
  雷复轰僵着脸听完了这一切,他强撑着道:“阿广,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我?”
  “分明是你答应我!只要我照做就给我一笔钱!结果现在有钱也没给我!”阿广恶狠狠地盯着雷复轰。
  “我都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说是我让你杀忠勇伯的?”雷复轰皱着眉道。
  阿广一指米高:“是他去找的我,你敢说不是你派过来的吗?!”
  米高还捂着手腕在地上哀嚎,闻言正想抬头说话,却被雷复轰一脚踩在受伤的手腕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没想到居然是你做的,米高,你为什么害我?”雷复轰死死盯着米高,仿佛只等他下一句话,便要脚下继续用力。
  米高难以置信地看向雷复轰,半天才开口道:“是,是我自作主张,看不惯那个老东西总是倚老卖老反对你,于是假借你的名义去找了阿广,让他杀的人。”
  雷公子这才挪开了脚,紧紧地盯着乌鸦,挤出个笑脸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多亏了乌鸦哥,我们才没有蒙在鼓里。”
  乌鸦拿着枪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才收起了枪:“系呀,总不能让杀人凶手跑了嘛。”
  雷复轰又转向柯志华:“黑哥,不好意思,之前听阿六的一面之词,冤枉了你啊。”
  柯志华有些心灰意冷,雷复轰就这样卖掉了米高,他无话可说。
  雷复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米高,冷声对金伯道:“带他下去,等下我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拿出一把枪,在忠勇伯的灵前,开枪杀了阿广。
  忠勇伯透过遗像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雷复轰开枪后对着他又拜了拜,情真意切道:“忠勇伯,你的仇终于报了,你也可以安息啦!”
  乌鸦带头鼓掌叫好:“好啊!雷公子果然性情!当众为忠勇伯报仇,好样的啦!”
  参加葬礼的其余人看了好一场大戏,迟疑着鼓起了掌,仿佛雷复轰真的为忠勇伯报了仇。
  雷复轰强撑着送走了所有人,最后人都走光,他终于忍不住一脚踢碎了东星送来的花圈。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人,他永远没办法洗白上岸了。
  夜色渐浓,这一天终于结束。
  安安也睡足了一天,终于醒了过来。
  第196章 台湾怪谈(不喜可跳)
  偶尔放纵一下的后果就是生物钟乱掉。安安起床默默反思自己,起床给自己煮了点东西吃,继续开始写《规则怪谈》。
  香港的梅雨季节刚过,记者阿辉跳槽去了《港九晚报》,成为专挖都市异闻的记者。
  他听闻台湾南投深山里,藏着一座香火诡异的有应公庙,周边接连发生登山客失踪、村民撞邪的怪事,便带着摄影师同事,想做篇独家跨境灵异报道。
  两人攥着报社特批的采风函,踏上了前往台湾的航班。巧的是在飞机上居然遇到了东哥。
  东哥想去台岛投奔退隐的大佬,左右无事,在阿辉的盛情邀请下,决定先陪着他们一起去做采访。
  三人辗转到南投山脚,已是傍晚。湿热的晚风裹着草木腥气,路边槟榔摊的老伯看他们背着相机、登山包要往深山走,抬手叫住了他们,问他们要不要买一份《应公生存守则》。
  经过了九龙城寨的事,阿辉对这些守则极为敏感,买下一份后连忙问道:“阿伯,这些守则有什么说法吗?”
  老伯神神秘秘地说,这只是山里人的习俗,买了当个纪念品就好。
  可等三人往前走了几步,再一回头,老伯的摊子已经消失,只留三人站在昏暗的山道入口面面相觑。
  阿辉拿出守则,三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民俗禁忌:
  1.入夜后山道上,听见有人喊你全名、吹口哨、唱闽南语歌谣,绝对不要回头、不要应答、不要驻足,回头便会被山魅勾走魂魄,跟着它走进绝路。
  2.路边但凡看见红包、绣花鞋、染血纸钱、半截香,严禁触碰、捡拾、踩踏、议论,那是给孤魂野鬼的供品,碰了就是抢阴物,阴灵会日夜跟着你。
  3.途经有应公庙,不可直呼“阴庙”,不可拍照、不可用手指、不可大声喧哗、不可说脏话,只能远观,不可踏入庙内半步。
  4.山道上遇见穿黄雨衣、戴斗笠的三人小队,立刻低头闭眼,默诵“山高路远,各自安好”,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那不是登山客,是枉死的山魂。
  5.若撞见“送肉粽”队伍,马上转身背对,低头闭眼,屏住呼吸,不可偷看、不可横穿、不可发出半点声响,等队伍完全走远,才能挪动脚步,这是送吊死者亡魂的仪式,冲撞者必被缠上。
  6.头灯无故闪烁、发烫、熄灭,严禁继续前行,立刻原路折返,这是山灵在赶人。
  7.夜间不可在山道逗留,不可靠在树干休息,不可照镜子,树阴、镜面最易藏阴魂。
  8.同行者突然眼神呆滞、沉默不语、跟着陌生身影走,立刻拍打其左肩,大喊其全名三次,震回被勾走的魂魄。
  9.下山后第一时间在山屋洗手、漱口、拍净全身尘土,不可直接回家,需去人多的闹市待够一小时,驱散身上阴气。
  10.若下山后梦见黄雨衣、红衣女子、空荡庙门,三日内必须去当地大庙上香还愿,否则厄运缠身。
  三人刚一看完,守则就自燃起来,阿辉赶忙扔掉纸张,却发现他们三人已经身处深山。没办法,他们只能继续前行。
  此时暮色彻底沉下,山林变得漆黑,头灯射出的白光照亮了前路。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没走多久,阿辉的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道女声,细细软软,带着闽南腔,清清楚楚喊着:“辉……阿辉……”
  “谁在叫我?”阿辉下意识停下脚步,就要转头。
  “别回头!”东哥猛地扑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浑身汗毛倒竖,“忘了规矩?不能回头不能应!”
  阿辉浑身一僵,只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正贴着他的脖子吹气,发丝都被吹得竖起。他不敢动,直到那道声音渐渐消失,才被东哥拽着往前走,手心全是冷汗。
  刚平复片刻,头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灯光忽明忽暗,没几秒就彻底熄灭。东哥的脸色大变:“糟了!赶紧走,原路返回!”
  三人连忙转身,没走多久,就见前方立着一座矮石庙,正是他们要找的有应公庙。
  庙门口摆着新鲜的祭品,香灰堆得老高,借着微弱的天光,还能看见庙前台阶上,放着一个鲜红的红包,旁边还有一只绣着兰花的绣花鞋。
  “红包!还有绣花鞋!”摄影师此时早就把守则忘在脑后,举着相机就冲了过去,“这都是独家素材,拍下来这篇报道就火了!”
  “回来!别碰!”阿辉嘶吼着追上去,却已经晚了。
  摄影师不仅站在了庙门口,还举起相机对着庙内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整个山林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树叶疯狂作响,庙门口的香烛瞬间全部熄灭,香灰漫天飞舞,糊了摄影师一脸。
  他伸手抹了把脸,从脸上抹下了个红包,他不受控制地抹着自己的脸,他的手就像钢刷,甚至抹下了自己的五官。
  阿辉和东哥吓得掉头就跑。
  阿辉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岔路口站着三个穿黄雨衣、戴斗笠的人,身形僵硬,一动不动,而庙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长发遮脸,手里拎着另一只绣花鞋,正缓缓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