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浅笑,熟悉的画面再一次浮现。
  “付费解答。”
  宍户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
  凤长太郎都忍不住扶额。
  奈奈子则直接抓狂地跳了起来:“啊啊啊!阿霁你又来!”
  “每次都这样!吊胃口你最在行了!太过分了!”
  忍足看着那张在狡黠笑意下愈发显得生动明丽的脸庞,心底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挫败?
  新奇?
  还是兴奋?
  忍足果断地伸手从网球包里拿出钱包。
  “啪”的一声轻响,皮夹打开。
  “多少钱?”他认栽。
  “五千日元一次。”出云霁歪了歪头。
  真是漂亮得犯规。
  忍足暗暗吐槽。
  修长的手指利落地从一叠万元纸币中抽出五千日元的纸币。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递到了她面前。
  声音低沉,期待地看着她,“我付钱,请解答。”
  出云霁稳稳地接过了崭新的五千日元。
  “因为……”
  “网球拍击打网球时发出的那种清脆结实、甚至带着点穿透力的声音……”
  故意拖长尾音,停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度集中,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就好像是在击打人的头盖骨一样。”
  “……”
  “……”
  死寂。
  整个网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出云霁的声音在场地里回响,似乎陈述科学实验一般的冷静。
  “‘砰’——那种感觉…”
  “打球的时候,力量完全倾注在球拍上,然后球被狠狠地抽击出去。”
  “那种瞬间释放力量的震颤感,那种击打硬物带来的反馈感。”
  “会让人产生一种原始的、想要揍人的快感。”
  “这大概就是深埋在人类基因链最底层的暴力冲动吧。”
  她的话语平静,内容却惊悚无比。
  “呀——!”斋藤奈奈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满脸惊恐。
  “阿霁你在说什么啊!”
  “网球明明是优雅高贵的贵族运动啊!”
  “什么头盖骨!什么揍人快感!”
  “啊啊啊——!我的选题要完蛋了!”
  她简直崩溃了。
  迹部华丽的表情彻底碎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迹部景吾,堂堂帝王,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追求完美网球艺术的行为,在这个女人嘴里,竟然等同于……原始人在打人?!
  这比喻简直不华丽到了极点!
  忍足石化在原地。
  递钱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眼镜后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那张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脸,平静无波地说出如此血腥暴力又带着诡异哲理的比喻。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该怎么接话?
  这个话要掉在地上了。
  宍户更是直接炸毛,指着出云霁,声音都拔高了:“喂!你这个女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头盖骨揍人快感?说得你好像打过人一样!”
  出云霁面对宍户亮几乎要喷火的质问,轻轻地笑了笑。
  笑容清浅,在她精致的脸上绽开,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凉意。
  “打过啊。”
  她轻飘飘地承认了。
  然后,不再理会身后石化的、崩溃的、怀疑人生的众人,将新鲜到手的五千日元随意地对折了一下,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甩了甩手腕,姿态慵懒地朝着场外走去,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五千円要花完了才能继续进账~”
  “我去买水了。”
  ******
  斋藤奈奈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哀嚎。
  迹部大爷陷入了对“华丽网球本质”的深度怀疑。
  忍足脸色复杂得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
  凤长太郎觉得左右为难,她说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
  而宍户亮……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世界,尤其是那些长得特别漂亮的生物。
  他第一个憋不住,眉头紧锁,看向一脸欲哭无泪的斋藤奈奈子,带着求证意味:“喂,斋藤。”
  “她刚才说‘打过人’……”
  “真的假的?”
  斋藤正沉浸在自己的选题被闺蜜血腥解读毁掉的悲伤里,抬起头抽了抽鼻子,认真点头。
  “当然是真的啊,阿霁超厉害的。”
  “不然就我们两个女生,天南海北地到处跑,去那些荒郊野岭、人烟稀少的地方拍照,安全怎么保障?”
  “靠运气吗?还是靠神明大人保佑?”
  她看着眼前几位帅哥脸上更深的惊愕,加重语气:“靠的就是阿霁的‘安全结界’啊。”
  她用了“结界”这个词,带着点夸张和敬畏。
  “……”
  忍足只觉得自己的认知一再被刷新。
  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试图将那个在雷光中惊艳他、在球场上挥出漂亮一击的美人,和“安全结界”联系在一起。
  下意识地喃喃道:“可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模特,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艺术品……”
  这种武力值与外貌的巨大反差,冲击力实在太强。
  迹部也从刚才那惊悚比喻的震撼中回过神。
  回想起出云霁在击球时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瞬间爆发的力量感,那种紧实感绝非花架子。
  他沉吟着问道:“是什么方式?跆拳道?空手道?还是柔术?”
  试图在已知的格斗体系里找到对应。
  斋藤奈奈子立刻摇头,理所当然的信任:“不知道。具体怎么打的我没见过。”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她解释道,“每次遇到麻烦,阿霁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闭眼,别看!”
  “立刻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捂好耳朵。”
  她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身临其境地演绎了一下。
  “我超听话的!然后就听到一些……嗯……比较激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我再出来的时候,麻烦就解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罢,她兀自沉浸在选题危机的忧愁中。
  “完了完了,我的网球选题怎么办啊……”
  “优雅贵族运动被她解读成原始人打架……”
  凤长太郎见她实在低落,温声安慰道:“放心吧,网球本身确实是一项非常优美而充满竞技魅力的运动。”
  “出云前辈只是……嗯……观察角度比较独特。”
  “我相信你能拍出很棒的作品的。”
  被温柔帅气的同学安慰,斋藤奈奈子这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忍足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另一个点上。
  回想起刚才出云霁“装睡”,忍不住问道:“斋藤桑,刚才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听声音?”
  “啊,这个啊。”斋藤来了精神,“因为阿霁的耳朵超级灵的。”
  “她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缝隙的不同声音,能听到很远地方细微的脚步声。”
  “她的听觉比视觉更灵敏,所以她闭着眼睛的时候,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排除视觉干扰。”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用来捕捉更纯粹的信息流。”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仿佛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是她自己。
  迹部一直听着,手指习惯性地抚过眼角的泪痣,眼眸中精光闪烁。
  “强化听觉捕捉信息”、“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静止的运动”、“精准控制力量打出漂亮回球”以及斋藤描述的“快速制服麻烦”的能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飞速串联、整合。
  一个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缓缓开口,“强化听觉以锁定目标,摒弃视觉干扰,依靠纯粹的信息流做出判断和行动。”
  “需要高度集中、静止的姿态。”
  “精准、迅捷、一击必中。”
  “出云霁练习的‘静止的运动’,是射击类项目吧?”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迷雾。
  斋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迹部,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哇!迹部前辈!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猜出来!”
  她的赞美证实了迹部的推测。
  “没错,就是射击!”斋藤兴奋地说,“阿霁的射击超级厉害的!”
  “无论我们去哪里旅游,只要当地有什么射击活动或者游戏,她都是闭着眼睛轻轻松松拿一等奖的那个。”
  “奖品全都便宜我了~~哈哈!”
  但随即,她的声音又压低下来,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不过阿霁平时很低调的,几乎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