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沉默后,选择了更加狂躁的回应。
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宣泄。
“啧!”她明显不耐烦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异变陡生!
紧闭的武器库大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阵阴风从洞开的门内狂涌而出。
“呼——!”
卷起出云霁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灰尘扑面而来,迷了她的眼。
出云霁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抬起手臂在面前挥了挥,满脸不悦。
“喂!搞什么啊!刚涂的护肤品很贵的!”
“全是灰尘,毛孔堵塞了怎么办!”
嘴上抱怨着,但动作却没有犹豫。
放下了手臂,叉着腰,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一步踏了进去,身影瞬间没入了武器库深沉的黑暗之中。
“砰——!”
那扇厚重木门,又以同样突兀的力量,猛地从里面关上了。
响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震得客房门口的三人心脏狂跳。
“出云桑!”日吉失声低呼,下意识就想冲出去。
忍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脸色凝重得可怕,刚才那门开、门关的样子,太过诡异,太过冲击。
不能这么冒险冲过去!
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骤然从武器库紧闭的门窗缝隙中迸射出来。
“嗡——!”
光芒纯粹、强烈、圣洁,直接照亮了整片庭院。
武器库内部传出了更加密集、更加剧烈的的碰撞声。
“噼里啪啦!”
“哐当哐当!”
“稀里哗啦!”
交杂着出云霁慵懒又犀利的声音。
“现在跑什么?”
“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吗?”
“竹笋炒肉吃过没,今天请你尝尝。”
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光芒就消失了,声音也戛然而止。
三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吱呀……”
武器库的门,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出云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拍了拍手,像是在掸掉灰尘,侧身走了出来,随意得像是刚刚去隔壁房间串了个门回来。
她背后,能看到武器库内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整齐排列在架子上的刀剑、竹剑、手里剑等兵器,此刻散落得到处都是,如同经历了一场飓风。
日吉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出云霁,话都说不利索了:“出、出云桑……怎、怎么样?解决了吗?”
出云霁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日吉父亲脸上。
手指指向武器库内正中央一个位置较高的独立刀架上,那里并排陈列着三把形制古朴、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长刀。
指向其中一把通体漆黑、刀鞘上缠绕着暗金色藤蔓纹路的刀。
“那把刀,是你们最近收来的?”
日吉父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肉痛的表情:“是!那把‘胧月’是一个半个月前高价收来的古物!非常珍贵!花了大价钱!”
脑中灵光一闪,忍足脱口而出:“是那把刀有问题?”
想起了监控里武器总是从中间位置开始掉落,那把刀就在中间位置。
而且是一个半月前收购回来的,诡异的事情正好发生了一个月。
出云霁点了点头,“是啊。”
“它刚才说了,不喜欢和别的刀一起住通铺。”
“嫌掉档次,吵得慌,它要住单间。”
通铺?单间?
掉档次?吵得慌?
一阵死寂。
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日吉父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嘴巴微张,眼神呆滞,大脑在努力消化“一把刀嫌弃通铺要单间”这个匪夷所思的讯息。
看着他们这副“cpu过载”的模样,出云霁叹了口气:“唉……”
似乎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她索性转过身对着武器库里面那把“胧月”喊了一声。
“喂!你自己跟他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三人盯住那把躺在架子上的漆黑古刀“胧月”。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他们以为这只是个荒谬的玩笑时,刀身却抖动了起来。
“嗡……”第一下。
“嗡……”第二下。
“嗡……”第三下。
三下抖动,幅度不大,但在他们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清晰无比。
无声地点头回应:她说得对。
忍足只觉得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抬手扶住了额头,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刀……自己……抖了三下?!
看着出云霁那张平静得仿佛只是解决了宠物闹脾气般小事的脸,再看了看武器库里那把安静得如同死物的长刀,又瞥了一眼旁边日吉父子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表情……
忍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
一定! 是!我! 还! 没! 睡! 醒! 吧!
出云霁打着哈欠,像只慵懒的猫,慢悠悠地踱回客房。
瞥了一眼还在消化“刀灵要单间”这条信息的日吉父子,随口建议:“不信你们就试试呗。”
日吉父子站在武器库门口,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最终,对古物的敬畏压倒了科学理性的挣扎。
父子俩默默走进一片狼藉的武器库,小心翼翼地将尊贵的“胧月”从刀架上取下,郑重其事地单独请进了隔壁空置的静室。
又把散落一地的普通练习刀剑一一归位。
******
忍足沉默地跟在出云霁身后回到客房。
看着她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一个打滚就钻进了被窝里,流畅得像个泥鳅。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之铺散开来,有几缕甚至越过了界,不偏不倚地搭在了忍足的枕头边缘。
忍足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目光落在那几缕不属于自己的发丝上,心头那点被“刀灵”、“抖三下”搅得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
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翻滚。
什么是灵?
科学怎么解释?
刚才那刺目的白光是什么?
刀为什么会自己抖?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在房间里响起。
“刀里……真的有灵?”
被窝里的出云霁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像只找到了舒适洞穴的小动物。
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带着些困意,听起来软糯又模糊:“万物都有灵,尤其是这种传承多年的古物,最容易产生灵。”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几乎要消失在呼吸里。
万物有灵?
这个答案过于宏大,又过于玄妙,超出了他医学博士的科学认知框架。
“那你……刚才看见了?那个刀灵……它长什么样?”
被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似乎是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唔,一个小屁孩……还穿开裆裤呢……”
“被我揪着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忍足:“……”
小屁孩?穿开裆裤?
揪着打了一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那几缕散落在他枕头上的、属于她的发丝,泛着柔亮的光泽。
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几缕发丝从自己的枕头边缘拨开,然后躺了下去,生怕惊扰了旁边那个“驱邪大师”。
平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只剩下她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轻柔地拂过耳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惊心动魄、颠覆三观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却又奇异地被这份静谧渐渐抚平。
荒谬却又真实。
他闭上眼。
这个漫长、混乱、充满了非自然现象的夜晚,确实有点困了。
******
阳光透过纸门,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忍足在一阵胸闷感中睁开眼。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胸口闷得难受。
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正大大咧咧、沉甸甸地横压在他的胸口。
而她浓密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此刻仿佛最缠绵的网,一部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部分被压在了肩膀下面。
心跳和脸红一齐袭来。
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弹一下,生怕惊醒了她。
慢动作回放般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压在自己胸口的那条手臂挪开,放回她自己的被褥旁。
撑起上半身,看着身旁沉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