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曦简直要被傅锴深昨晚无理的行为气死,一连几天没理他,正好曲荞从国外回来,就跑去和她住了几天,夜夜下班回去后就以“傅锴深这个狗男人”为开头细数他的各种罪行,里里外外把他骂得一文不值。
  曲荞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几句,催她多讲细节,她挑挑拣拣讲了一些,说完自己又生气一遍。
  有次曲荞随口说道:“你之前和我说,你和傅锴深结婚是为了报复他,可这几天我听下来都是他把你气得半死,你这明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那你错了。”路曦自有其一套理论,“我伤他一分,能得到十分快乐,那伤他八百我自然是得八千,减去自损的一千,我还有七千,算下来是我赢了!”
  曲荞不禁为她这套逻辑运算完美闭环无懈可击的说辞竖起大拇指。
  “那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个伤敌法,每次都是听你吐槽,很少听你说傅锴深被你气到的事情。”
  路曦想了想,这让她怎么讲,很多都是床上那点事,只能捡些能讲的讲。鉴于是由她讲述自己的胜利事迹,不免夸大其词,又绘声绘色,逗得曲荞笑了一轮又一轮。
  两人说说笑笑,又聊起别的话题,先聊了各自感兴趣的领域,比如业界新锐后起之秀、褒贬不一的近期新作、知名展览比赛等,再说起那几年同在法国的一些事,红酒在前不免就说到在酒吧被搭讪的往事,往事虽已随风,提起仍觉有趣,成为笑谈也不错,最后折回这座城市,落点是各家情感纠葛爱恨情仇。
  曲荞交友广,活动多,长长短短或详或略听来不少八卦,说什么章家幺女一片真心错付男主播,失了钱财又伤心;吴家兄弟两颗邪心同落女网红,闹出丑闻并反目;还有陈家二老棒打鸳鸯拆散痴男女,李家纨绔吃喝嫖赌遭计散千金,多年姐妹分道扬镳是因利不均……
  路曦好奇问道:“棒打鸳鸯是怎么一回事?”
  “就陈临不是前两年开始到他们家公司去上班嘛,给他配了个助理。据说一开始陈临觉得那助理是他爸妈派来监视他的,对人家各种苛责刁难,小助理任劳任怨半句怨言没有,工作也完成得很好,总之他挑不出错。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陈临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开始对人穷追猛打各种献殷勤,或许是他的真心日月可鉴,总之小助理也喜欢上他了,但因为担心影响工作就只能搞地下恋。但!哪有不透风的墙,两人的关系还是被陈家二老发现了。小姑娘虽然学历好能力强但家世不行,只是个从县城出来的,门不当户不对。噔、噔、噔,这时就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了——‘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小助理是个有志气的,表示自己喜欢的是陈临这个人,不是他的钱,于是钱没要,工作也辞了。陈临闹了一通,想去找她,结果被禁足在家,几个月了,到现在还没能出来呢。”
  真是好一个富家子穷家女情深意切却惨遭棒打令人不禁扼腕叹息的凄美爱情故事啊。
  曲荞气不带换口不带歇说完长长一段话,若有所思看向路曦,突然说:“话说,你当年和傅锴深谈恋爱的时候,你爷爷知道他是傅家的人吗?”
  “不知道。”
  “没棒打鸳鸯过吗?”
  路曦一记眼神扫向她,曲荞瞬间点头了悟:“也是,就你这个脾气,你爷爷要真敢棒打鸳鸯,你下一秒就敢直接私奔。”
  路曦猛地皱起眉头,很是不满:“不是在聊八卦嘛,怎么话题又回到傅锴深那个臭男人身上了。”
  “这不是突然联想到嘛。”曲荞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开口时已经换了语气,“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婚姻完全可以自己掌控。”
  路曦看着她没说话,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果然曲荞又说:“前两天我爸妈提到联姻的事,我猜,应该是放上行程了。”
  “……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曲荞耸耸肩,“我能有什么想法,不是从很早以前就明白这就是我的路吗。我只希望我爸妈能把眼睛擦亮点,可别把我害惨了。”说完,又眉头轻蹙沉思道,“不然我找韦一好了,反正大家都认识,也门当户对,而且他长那么好看,将来和他生的小孩肯定也好看。”
  路曦拿起酒杯,凑到鼻前闻了闻味道,没喝。觑她一眼,“你想得倒挺美,但是不行,韦一已经被我们路家预定了。”
  听她这么说,曲荞又来精神了,端着个酒杯往她那里挪了挪,两眼放光,“你知道嘛,我当年真以为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年纪后直接求婚领证结婚生子一条龙……其实也不光我,大家都这么觉得。真的,你说实话,你对韦一没有过男女之情吗?”
  “没有,”路曦认真想了想,“小时候哪有什么男女的概念,等有的时候也就只是把他当作弟弟而已。”
  “韦一长得是真好看啊。”曲荞粗略品味一番后,不无惋惜道,“要不是他心有所属,我先前还真打算追他。”
  “我就知道你对他目的不纯!”路曦险些跳起来。
  “不是,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完嘛。我那也是一时见色起意,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单纯把他当朋友,真的!”说着斜了她一眼,“你又不喜欢他,还不准别人喜欢他啊,未免太霸道了。”
  “我是不喜欢他,但他老在我面前念叨我姐,导致我有种他已经是我家一份子的感觉,所以要是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会觉得像是被背叛了一样。”
  曲荞点头表示她能理解,又不免羡慕韦一对路琦的感情。她当然明白自己以后大概率是会和一个并不喜欢的男人结婚,一辈子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相敬如宾,或者没那么幸运,后半生同床异梦任他在外彩旗飘飘而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不干涉得过且过。只是,只是她偶尔也会不切实际渴望有个人满心满意爱她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