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看着,一时间有些呆了。
直到男人察觉到了,扭头看向了他。
他的心猛地一跳,恰好这时,马车车轮像是碰到了障碍物,颠簸了一下。
没有防备的江姜直接往前扑了过去,撞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的双手扶在他的腰间,将他的身体稳固住。
“小心。”
低沉关切的声音落入耳畔,江姜心又乱了一拍,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离开,却动弹不得。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眸尾被乱作一团的情绪渲染成了好看的红色,“侯爷,谢谢您帮我,还请您松手。”
江麟还在身边,要是贺敛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真的是要羞愧死了。
贺敛瞧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没有再霸着人不放,将他送回了对面的位置上。
江麟左右看了看两人,啥也没说,坐到了江姜身边。
马车安静了下来,一直到军营外。
江姜想到上车时的场景,不敢逗留,最先一个走了出去,在青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正准备回身去抱江麟,却发现跟着出来的是贺敛,伸出去的手顿时想要缩回去,却被男人抓住了。
贺敛将他的手全数包裹进了掌心,顺势跳下马车,说了声“多谢”。
江姜脸颊微红,也不好说什么。
一旁的青竹简直觉得自己是开了眼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握手的机会是镇北侯强要来的。
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大个子还下不了一个马车。
这人就是故意占他家主子便宜。
可偏偏没谁能管这人。
贺敛转身将紧随其后出来的江麟抱了下来,然后往军营里走去。
江姜心系江麟,跟了上去。
把守在军营外的两个侍卫见到他,立即行礼叩拜。
贺敛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进去。
等到他们走远后,两人才开始交谈。
“侯爷这是把夫人跟小世子带过来了吗?”
“我怎么觉得那人不像夫人,几年前我有幸见过夫人一次,夫人好像没这么好看。”
“你懂什么,有侯爷这样的夫君,夫人肯定会被滋养得越来越好,姿容自然越美。”
“是这样吗?”
“那是自然。”
“……”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苏落看着从外面跑进来的春儿,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打听得怎么样了?”
他一整夜都没睡好,眼睛下一层浓厚的青黑,就怕京城传遍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夫人,奴已经去查探了,并没有谣言四起。”
闻言,苏落脸色好看了一点,可还是一肚子火,“没有那又怎样,侯爷是真的对江姜那个小贱人上心了。我说之前一直跟他介绍,他总是拒绝。原来是盯上了我的男人,简直不要脸。”
春儿弓着腰,等到他说完,才敢说:“夫人,或许侯爷并不是看上了江姜,只是因为昨晚那位慕容大人所做的事情,太让侯爷生气了。毕竟,他昨晚是回府了的。”
在他看来,若是贺敛真的和江姜有什么,昨夜恐怕是不会回侯府。
苏落脸色依旧不好看,“没看上就搂搂抱抱了,看上了还不得让我腾位置?”
一想到这种可能,苏落心底就焦躁不安,“不行,不能再放任江姜胡作非为下去了。你派人去他的住处把他找来,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还要不要这张脸。”
春儿不敢拒绝,领命离开。
半个时辰不到,他又匆匆跑了回来,满头大汗,眼底惊慌。
苏落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顿时火上心头,“我不是让你去找人吗,人呢?”
春儿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夫人,江夫人他们已经不住以前那个小院子了。”
“那他住哪去了?”
春儿趴在地上,没有立即回答,身体不住地抖。
见他这样,苏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由红转青,咬牙切齿,“说!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春儿赶忙开口,“将军将他接到了城北的那处别院去了。”
“啊!——”苏落尖叫一声,直接将桌上的茶水挥到了地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春儿的身上,但他完全不敢躲。
苏落面容变得扭曲,他真是没想到,贺敛竟然会光明正大在外面养人,那他呢,他把他置于何地?
越想,他心里越难受,就跟有人在抓他的心挠他的肺一样。
“江姜,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痛恨的话语从齿关挤出,苏落眼底布满了恨意和狠辣。
……
军营里,江姜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白皙的小脸变红了些。
一旁的青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主子,您该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昨日江姜落过水,这也是有可能的。
江姜眉心皱了下,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刚想摇头,肩膀就一沉。
一件黑色披风将他包得严严实实,他仰头,有些呆呆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侯爷,我应该没有感染风寒,不用这个的。”
“披着,军营里风大。”
贺敛用一句话堵了他后,才走到不远处,拿起了一把弓箭,对着江麟道:“麟儿,射箭要做到心眼合一,才能箭不虚发。”
说完,他搭上了三支箭,放弦的那一瞬间,箭矢穿透虚空,眨眼间射穿了百米外的三个箭靶。
“哇,侯爷叔叔好厉害!”
江麟兴奋得拍掌。
江姜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很难不惊叹,虽然许久之前就有听闻镇北侯射艺超群,有百步穿杨的威名,可真正看到的感觉还是更具有冲击性。
就在这时,贺敛转身,突然看向了他。
被抓个正着的江姜脸唰得一下就红透了,赶忙垂下眸子,闪躲他的视线。
却不想,低沉却难掩愉悦的笑声顺着风声灌入了他的耳里。
第141章 朋友的丈夫(41)
江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倏然撞进了他含笑的眸子中,心跳再次失了秩序,好似要突破那固守的防线,不顾一切朝着他靠近。
贺敛望着那呆呆望着自己的人,他从来都知道,动心的不止他一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桎梏江姜的那些锁链尽数碾碎。
他转过身,取了一把合适的弓,走到江麟的身边,帮他搭好,细致地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朝着江姜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江姜下意识捏紧身上的披风,有些不敢同他对视,下颌微微绷紧。
贺敛走到了他身边,开口道:“阿姜,你信不信麟儿能一举射中?”
一声称呼让得江姜和青竹同步变了脸色。
太过亲密了些。
江姜脸微微发白,咬住下唇,嫣红一片后,还是想要提醒他注意,“侯爷,您……”
“看。”
词落后,不远处的小家伙已经松开了弓,箭矢飞速朝着远处的箭靶射去,而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中靶心,虽然没有多久,就掉了下去。
可这一箭的含金量还是足以让人感叹。
一个五岁的小孩,第一次射箭就足以有这样的成绩,怎么能不是天赋异禀呢?
江麟很是欣喜,抱着弓,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娘亲,侯爷叔叔,我射中了!”
江姜看着儿子喜悦的神情,神色也一软,弯腰帮小家伙擦了擦脸上的汗,“麟儿真棒!”
江麟眼睛更亮了,又看向贺敛。
贺敛笑着点头,“麟儿在射艺方面很有天赋,这次之所以会落靶,只是因为年龄尚小,力量太小。日后多加练习,随着力量的增长,定能百步穿杨。”
这番有理有据的夸奖更是让江麟高兴不一样,“那侯爷叔叔,您以后可以继续带我来这练习射箭吗?”
“麟儿!”
江麟不知道这番话背后的含义,可江姜不能装作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跟江麟说话,带上了一点训斥的意味,小家伙一时有些无措,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江姜一时有些后悔,刚想解释,忽然脸色一变,扭头有些惊慌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贺敛并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江麟说,“麟儿,只要你想,都可以。”
江麟没有像之前那么雀跃,而是继续看着江姜,“娘亲,可以吗?”
江姜白皙的肌肤染上绯色,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理智和道德底线,面对江麟的询问,只能点头嗯了一声。
小家伙这才弯眉笑了起来,有些高兴得依附在江姜另一边。
谁也不知道,披风之下,男人的大手牢牢握住江姜的手机严丝合缝,不容挣脱。
……
京城北面一处府邸内,皇甫轩盘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泡茶。
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
每一步,他都亲力亲为,茶香在屋内萦绕,他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端茶轻抿了一口,才看向跪在一旁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