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米饭淘洗干净,放进电饭煲,将包菜丝和肉丝一起丢进去,切换快煮模式,半个小时后,机器叮了一声,许清平加入少许盐,舀起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他从景总的橱柜里拿出两个精致雕花法式餐具,将热粥舀进去,包着隔热垫递给身后的景意行,毫不客气的指挥道:“你的,快喝。”
“……”
景总有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他是灶台前嗷嗷待哺的小孩子,而许清平是他的大家长,正指挥着自家小孩上菜。
可明明,这是他的房子。
许清平拿着锅铲回头看他:“你不爱喝这个吗?那可能只能点外卖了,但是外卖的粥店不一定很干净。”
粥品一直是卫生环境出问题的高发区。
景意行:“……没有。”
“那端过去喝。”
“哦。”
景意行抱着粥放到餐桌,暖洋洋的粥妥帖的熨烫着身体,他一口一口的喝,看着许清平又舀了另一碗,然后毫不客气的用景意行吃不了的培根冰牛奶下饭,等一切结束后,居然挽起袖子,露出一节肌肉紧实漂亮的小臂,熟稔的仿佛在自己家中,准备就这么着把碗给洗了。
景意行额头青筋微跳,这个养情人的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伸手阻止许清平继续:“……放在水池,等保洁来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行程按照计划,景意行会带着许清平参观别墅,由内而外展示财力。
而除了展示,景意行还会强调房子的哪里能自由使用,哪里不要进去,比如他办公的书房存放了不少文件,禁止外人进入,而景意行也在书房设了个不轻不重的陷阱信息,如果许清平确实和他的弟弟有所勾结,他的弟弟拿到消息后会有所反馈,至于到时候如何处理许清平,景意行还没想好,他只是由衷的希望,许清平不要打开书房。
但现在,他还要带着许清平参观别墅吗?
头好昏,还有点疼,脑袋也不太清醒,想要睡觉。
而景意行想这些有得没得时,许清平正将脏碗丢进洗碗机,他启动了清洁按键,叹气道:“其实你的厨房有洗碗机的,景先生,你完全没有发现过吗?”
就丢两个碗进去然后按个按钮的功夫,这个不至于等保洁吧?
景意行:“……”
明明房子他才是的主人,为什么他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大家长般的威势?
景意行:“……走吧许先生,我带你参观一下房子。”
或许财富能让景总挽回一些岌岌可危的尊严。
许清平:“生病的话,最好还是去睡觉吧?我可以等你醒来再陪我参观,不着急这一下。”
景意行露出一个虚浮笑容:“没关系,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我们先从花园开始……”
话音未落,许清平便眼睁睁的看着,他晕晕乎乎的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身体。
病人完全没察觉刚刚的自己有多么狼狈:“花园在这边,许老师,和我来吧。”
许清平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与景意行并行:“景先生,我们的合约内容是否还可以加上一条。”
景意行:“我们可以商讨,你说。”
“当甲方感到身体不适并固执己见,不愿意配合休息的时候,乙方有打断某些不重要的行为,将甲方抱到卧室并按在床上睡觉的义务。”
景意行一愣:“……什么?”
下一秒,他看见身边的许清平再次撩起了袖子,露出了两条肌肉漂亮的小臂。
第139章 合作
“……”
景总后退一步:“倒没有那么严重。”
虽然昨天洗了冷水还没吹干头,倒不至于到需要许清平抱的地步,感觉怪怪的。
许清平:“那你自己回卧室?”
似乎如果景意行拒绝,下一秒,他就能抄过景总的膝盖,将他以任意一种姿势抱或者抗起来。
景总忍气吞声:“我自己回卧室。”
卧室在别墅二楼的尽头,景意行带着许清平往楼上走,路过书房时,他意有所指:“这里面是我公司的文件,没有归档,你不能进去。”
许清平颔首。
他又不是齐芒,他对景意行的文件没有丝毫兴趣,相比之下,还是景总的卧室更加吸引他。
这边,景意行径直走入卧室,许清平也没客气,直接跟了进来,他四处打量,卧室清一色的黑白灰,一股商务精英的性冷淡风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景意行那张2.3米的大床上。
唔……
而景意行避开他的视线,将治疗药物顺手塞进抽屉,又将小盒子一脚踢进床底下,这才冷淡道:“我去换个衣服。”
许清平彬彬有礼:“请便。”
景总便进了更衣室,他心不在焉的解下领带,解下袖扣,解下一堆零零散散的装饰,换上丝绸质地的睡袍,出门是,许清平还好好的坐在他的椅子上,见他出来,视线从上到下,将他审视了一遍。
景意行:“……我睡觉了。”
言下之意,许清平签完合约,可以选择自行离去。
许清平抬眸看他:“有我能穿的吗?”
“什么?”
“睡衣。”许老师自然道,“为什么惊讶?这应该也是合约的一部分。”
他笑笑:“当然,如果景先生今天不需要陪伴,我也可以先行离开。”
“……”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景意行重新走进更衣室,扯了件码数偏大的睡袍,递给许清平。
许清平便当着他的面,走进了更衣室。
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大概是许老师脱了衣服,在换睡袍。
景意行这才发现,他那装修公司全包设计,而他本人从未关注过的衣帽间门,居然是水波纹油砂玻璃的。
玻璃的纹路将模糊了细节和线条,却留下大片的色块,他看见许清平脱掉风衣,脱掉衬衫,冷白的肤色影影绰绰,最后,他换上了景意行提供的浅灰睡衣。
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景意行卷过被子,闭眼装睡。
那人从衣帽间里绕出来,路过景意行放药的床头柜,路过那放着盒子的床边,两秒的静默后,有人伸出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心。
许清平;“还在头疼?”
回应他的,是景意行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许清平:“帮你按按?”
景意行:“……你会按?”
“是合约的一部分,算是帮病人舒缓情绪的辅助疗法之一。”
说着,床边凹陷一块,有人坐了下来,许清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景先生,靠上来吧。”
“!”
景意行睁开眼:“靠上来?”
许清平活动手腕:“是的,这样我比较好发力,如果不想靠上来,也可以……”
景意行打断:“可以。”
他心道:“是许清平自己昨天说买断的,既然都买断了,自然整个人都归属于我,有什么不可以靠的。”
于是,景总如临大敌般盯着对方丝绸睡袍包裹着的大腿,故作镇定的,将脑袋枕了上去。
许老师身材极好,覆盖着恰到好处的薄肌,放松的时候肌肉绵软,枕上去非常舒服,可皮肤相触的地方热量无法逸散,带来比发烧更加难耐的触感。
一双手指按上了额头。
指尖轻揉的按摩,许清平轻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心理学中一些帮助舒缓的方法,景意行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瞌睡。
他不记得头疼的感觉什么时候散去,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他贴着许清平,整个人和他挤在一处,而许清平平躺着,也正在沉睡。
景意行划开手机一看,已经11:30了。
他终于有空回复一下秘书的消息,挑着今日的重要信息回复,结果再一滑,看见了一个不想回复的消息。
齐芒。
“景总,我今天看见组内的留用名单了。”
“好像没有我。”
“抱歉打扰,但是在南华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也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我很想争取一下,请问到底是哪里,让您对我不满意?”
在齐芒和他身后人的计划中,显然不包括留实习留用都没有留用的情况,如果这回再争取不到,齐芒就将彻底沦为弃子。
“抱歉,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急得快哭了。
“一次就好。”
后面还有一串又一串剖白心迹的话,看上去惶惑到了极点。
景意行微顿。
在心理学意义上有个补偿机制,如果一个人从小遭受暴力并在亲密关系上存在障碍,未来可能有两种发展,一种他会比父辈更加绝情,另一种则会比父辈心软的多,就像磁铁的两级,景意行看着冷淡,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十足的心软,不是将他逼到了极点,他的脾气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