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在家, 或是带迟萝禧去个安静又浪漫的地方,过一过纯粹充满暧昧温情的二人世界。
贺昂霄想得很美, 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几个备选方案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的顶层餐厅,还是去郊区那家度假别墅。
他满心期待地回到家, 正准备宣布这个周末计划, 就听到怀里的迟萝禧仰着脸对他说:“老公, 明天周六,我跟花老师约好了, 一起去植物园玩。”
贺昂霄:“……去哪?”
迟萝禧:“植物园, 市区那个很大的植物园,花老师说, 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经常过去。”
其实是花霭在那里认识了好几株有灵性的植物, 已经生出一点点灵识了,他可以跟它们聊天, 花霭说迟萝禧去认识一下。
在这么大个城市,能遇到几个妖人, 啊不, 变成人类的妖精也挺不容易的。
贺昂霄听着,不爽,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个姓花的到底给迟萝禧灌了什么迷魂汤?周末休息时间,不跟他这个正牌老公腻在一起, 却要跟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师,去什么莫名其妙的植物园,看什么莫名其妙的植物。
“你们只是师生关系,有必要在休息的时间,还要特意约出去玩吗?”
贺昂霄不高兴,迟萝禧困惑:“可是花老师是好人啊。老公,我以为你不会干涉我交好的朋友的。”
迟萝禧想起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贺昂霄听清:“看来韩先生好像说的有点对。”
韩先生?哪个韩先生?韩文宾!
贺昂霄:“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该死的韩文宾,阴魂不散。
迟萝禧:“之前韩先生送我那次告诉我,说你肯定会管我交朋友的,不让我跟别人多接触,我说你是一个非常宽容大度的人,之前你不让我跟春晖的人接触因为他们不是好人,不会不分好坏的……看来他说得好像没错。”
贺昂霄:“…………”
宽容大度?韩文宾那个伪君子,居然在迟萝禧面前给他上眼药。
贺昂霄声音硬邦邦的:“……我当然很大度了。”
在迟萝禧期待的清澈眼睛的注视下,贺昂霄极其勉强地出一句:“那早点回来。”
迟萝禧闻言点头:“谢谢老公,我保证早点回来!”
他说着凑过去在贺昂霄紧绷的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跑去房间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了。
转身的瞬间,迟萝禧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计划通!
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贺昂霄为什么对那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韩先生如此有敌意,甚至一度到了有点过敏的地步。
这是迟萝禧是无意中发现的,只要在贺昂霄表现出对他的生活过度关注和干涉时,稍微提一下韩先生,贺昂霄的反应就会变得很有趣,会轻易同意原本不会同意的要求。
这招迟萝禧试过几次,效果拔群。
虽然有点利用韩先生的嫌疑,但谁让贺昂霄这么针对韩先生呢?
只要是韩文宾说的话,贺昂霄都要本能地反对,表现出不认同。
至于韩先生本人,迟萝禧对他印象其实不差。
当初在春晖他就对迟萝禧挺照顾的。
那次顺路送他之后,韩文宾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内容并不出格,也不暧昧,完全是朋友间的正常联络。
韩文宾很细心,记得他提过喜欢哪些口味的食物,看到新开评价不错的餐厅,特色小吃,会随手分享链接或者图片给他,附上一句这家看起来不错,有空可以去试试。
得知迟萝禧喜欢植物,也会发一些园艺博主的分享,还有一些漂亮的花草照片。
他是迟萝禧通讯录里,为数不多会主动跟他分享生活点滴,对他喜好表示关注的朋友,但只要被贺昂霄看见,总会引发一阵小小的风暴。
贺昂霄眼神不善:“这个韩文宾,跟你很熟吗?总发这些没用的东西,删了吧,免得打扰你。”
迟萝禧觉得他老公净让他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人家韩先生又没做什么,就是分享点好吃的,好看的,怎么就打扰了?还要删掉?多不礼貌啊。
而且迟萝禧的通讯录本来就人丁稀少,自从和春晖打完官司,了断干净后,杨经理,何佑那帮人,要么把他删了,要么他主动拉黑了,剩下的就更没几个了。
韩先生是少数还会主动联系他,给他点赞评论的人之一。
为此两人还小小地争论过,不算吵架,完全是贺昂霄单方面输出,迟萝禧偶尔反驳两句。
迟萝禧很认真地表达过自己的观点:“老公,我很珍惜我通讯录里的朋友的,本来就没几个了,韩先生人挺好的,每次我发朋友圈,他都会给我点赞,还经常评论,你又从来不给我点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都是抱怨和委屈。
迟萝禧是真的很用心在经营自己的朋友圈,分享生活。
每次和贺昂霄出门,或是自己在家拍了好看的照片,他都会精心挑选九张,凑成九宫格,再绞尽脑汁想一段自认为很有文采的文案发出去。
而贺昂霄明明经常拿着手机看他朋友圈,迟萝禧都亲眼见过好几次,他还把照片放大了看,但就是不点赞,更别提评论了。
有一次,迟萝禧发了一张他在阳台给绿植浇水的照片,贺昂霄那几盆绿植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比之前他没来的时候茂盛了许多。
迟萝禧很得意。
结果到了晚上赞和评论依旧空空如也,迟萝禧忍不住,晚上窝在贺昂霄怀里的时候,小声问:“老公,你今天看我朋友圈没有?”
贺昂霄“嗯”了一声,没多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啊?” 迟萝禧仰起脸疑惑问道。
贺昂霄道:“有时候看你发那些会幻视我奶奶的朋友圈。”
把迟萝禧气死了,他抿紧了嘴唇,松开了环着贺昂霄腰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把自己裹成个球,想解释,但看着迟萝禧那副拒绝交流的背影,又觉得拉不下面子,说了句睡觉,关了灯把球体迟萝禧抱住。
迟萝禧心里又委屈又生气,贺昂霄就是嫌他土,嫌他发的朋友圈没格调,像老年人。
贺昂霄的朋友圈都是转发一些晦涩难懂的行业文章,有时候简洁到只有地点和一张风景图的分享,迟萝禧看都看不懂都会给他点赞。
迟萝禧越想越觉得,贺昂霄才是那个最应该被他从通讯录里除名的人。
可是迟萝禧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
让他真把贺昂霄删了,他也不敢。
结果第二天迟萝禧醒来的时候,点开微信差点被卡住,贺昂霄连夜把他所有的朋友圈都点赞评论了。
迟萝禧这才勉强原谅贺昂霄。
周六的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园子里绿意葱茏,各种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植物,在精心规划的区域内恣意生长。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淡淡花香的混合气息。
花霭熟门熟路,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带着迟萝禧,避开了人流密集的游览主干道,拐进了几处相对僻静,植被更为茂盛的角落。
在一处爬满了藤本月季的花架下,他停住了脚步,那朵绣球花似乎无风自动,几片花瓣微微颤了颤。
迟萝禧能感觉到,那株绣球花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不同于普通植物朦胧的灵性波动,像沉睡中婴儿的呼吸,轻柔而微弱。
“这是阿绣,灵识刚开了个小口子,还懵懵懂懂的,但已经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周围的变化,喜欢阳光,也喜欢听人说话。” 花霭介绍道。
又走了几步,在一丛高大叶片肥厚的芭蕉树旁,几株亭亭玉立的晚香玉正含苞待放,细长的花茎顶端,簇拥着乳白色的花苞,散发清幽又带着点甜腻的香气。
花霭低声打了个招呼,那几株晚香玉的叶子摆动了一下。
“这是晚晚,比阿绣灵性足一点,喜欢夜晚的露水和月光。” 花霭对迟萝禧说,“可惜大城市里灵力太混杂,浊气也重,它们想要真正开启灵智化形太难了,能维持住这点微末的灵识不散,已经不容易了。”
迟萝禧:“你们好呀,我是迟萝禧,是个萝卜。”
那丝灵性波动似乎活跃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花霭告诉迟萝禧,这些朋友其实很羡慕他和迟萝禧,能够化形成人,可以自由走动,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体验更多的事情。
迟萝禧说:“当了人,压力也大的,要吃饭,学好多好难的东西,应付各种各样的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