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追的?”我问。
  “我女朋友和你暗恋对象有点像,也没什么钱,每天要打几份工。”
  “她们这种呢,心理一般比较消极,对别人大多也比较防备,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感情,尤其是你追太紧了,她们反而会害怕逃跑。”
  许星瑶发表总结陈词,“所以追她们不能急迫,要慢慢来,主打一个润物无声,慢慢走入她们的生活,消除她们的防备,才能让她们敞开心扉。”
  “怎样慢慢走入她的生活?”
  “就,你每天和人聊两句,总会知道的。”又紧接着一条,“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你总不能照搬我的追人方法吧?这样是没用的。”
  也是,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嘛。
  “好,所以就是润物无声,自然而然,关系质变?”
  “聪明。”
  原来如此,看来之前是我太急迫了,左伊不喜欢,得放慢节奏。
  又过两天,苏导说要过年了,让我回家。
  看看时间,还有六天就是新年了,我就乖乖同意,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回:“新年工作多,我三十那天再回。”
  我:“那你让我那么早回去干嘛?”
  苏导:“家里没人,你回去安排一下。”
  我:“我爸呢?还有满满,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上次联系时刻,还是在我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告诉她:我放假了哦~
  她冷冷回了个“哦”,我们就没聊了。我也没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反正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你爸忙,满满今年要跟导师做个项目,回不了。”
  那就意味着,在大年三十前,家里只有我和回老宅过年的各位叔叔婶婶、堂哥堂姐。
  “那我能不能也三十再回去?”
  苏导没回,默认拒绝。
  “妈——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为什么?”
  “因为家里没人。”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二叔今年已经放年假了,现在正是闲的时候,我可不想回去听他的发言。
  苏导命令:“回去。”
  “不要!”
  下一秒,电话打来了,我手一抖,手机掉在沙发上。我捡起来,心尖颤颤地按下接听,苏导冷冷的声音传来:“时圆,你最近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有点害怕,尤其是苏导连名带姓地叫我。
  “上次吃饭让你到家给我发消息不发,让你去公司学习不去,现在让你回家也不回,你要干什么?”
  “还有你那一头黄毛,顶着这个回去,你不怕被你二叔说了?别到时候又过来给我哭鼻子。”
  我抿唇,“我因为他们去找你哭鼻子,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哦,那不也是哭了?别人说几句就受不,时圆,你怎么那么矫情呀?”
  第17章 除夕
  我回家了,没有去找左伊,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情绪不是很好,怕影响到她。
  到家之后,我去把头发染回来,又无所事事地过了两天,二叔他们回来了,见到我的第一眼,他说:“哟,圆圆呐,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假期没去公司学习啊?”
  我没说话。
  “哎呦,我跟你说,你哥他一有时间就去公司学习,赵经理说以他的能力,毕业就能去公司当副总了。”
  我抬眼看他:“在我爸把时舫交给满满前,公司的副总,不会是他。”
  他一僵,随后唇角又动起来:“诶呦,开个玩笑啦,你看看你,像我们要跟你家抢公司一样,我让小博去公司,还不是为了帮你们。”
  “就是,”二婶也加入话题,“再说了,时舫是时家祖辈留下的,又不完全是你们老大一家的。”
  时舫科技,是时家的家族企业,一般是由掌权者从自己孩子中挑选一个最有能力的,作为继承人,其他旁支,哪怕是他亲弟弟妹妹的孩子,也没资格成为继承人。
  这是时家家规,据说是为了防止出现族辈相残的情况,可到我们这辈,时家越发人才济济,许多人对这条家规心生不满,也有了想要争夺时舫继承权的野心。
  “说起满满,她怎么还没回来呀?”二叔问我。
  “她跟导师做项目。”
  “哦哟哟,”二婶语气夸张,“不得了哦,满满不愧是神童,才十五就跟着老师做项目了。”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酸,毕竟时家年轻一代,没人比得上时刻,他们想夺权,就必须顾虑时刻。而他们在时刻那里基本都讨不到什么便宜,就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每次都要挑拨离间,希望我这“另一个继承人”对时刻生出不满。
  “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学学你妹妹呀。”二婶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嫌弃。
  “诶呀得了,孩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学不进去能有什么办法?”二叔看着我,说:“就是之后时舫只能指望满满咯。”
  我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多稀罕呀?满满有能力就她上呀,我在后面当咸鱼等她养我不就好了?
  第二天,三叔、四叔也来了,还带了孩子,几个堂弟堂妹在老宅玩游戏,声音大到能把房子揭翻,为了防止他们祸害秒秒,我提前把秒秒送去其他住处了。
  又过两天,我爸,还有几个堂姐、堂哥忙完回家。
  家里有大人了,我偶尔可以溜回房间透口气,但不能待太久,待久了,“没礼貌”。
  我坐在角落,听我爸和那些家伙闲话家常。
  看过去,除了年龄还没上“10”的小孩,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言谈举止十分优雅,气氛活跃但不轻松,我把它称作,商务型家庭聚会。
  我悄悄翻个白眼,打算放空自己,但有人不愿放过我。
  “诶大哥,你怎么不安排圆圆去公司学习呀?一放假就待家里,太浪费时间了吧。”
  我爸看我一眼,声音温润,“她在家看书呢。”
  其实是我哭着告诉我爸妈,我真的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让他们培养满满就可以了。还给他们画了个之后在时舫当一级研究员的大饼,他们才允许我呆在家里看书的。
  “看书?”四婶唇角似起非起,她说:“那还不错嘛,虽然没出什么成绩,但知道看书,也不错了。”
  二婶:“哎呦,圆圆还学习呀?我以为她就知道待房间里玩呢。”
  堂哥:“妈,你怎么这么想圆圆呢?她还是爱学习的,虽然没什么用。”
  他们笑起来,我就坐在他们唇角的边上,十分平静,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圆圆,”二叔叫我,“你想去时舫学习嘛?”
  我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呵,”我爸轻笑一声,打破沉默,“圆圆呀,她不喜欢就不去,也没关系。”
  堂哥:“也是,大伯还有满满嘛,有满满在,圆圆再怎么任性,都无所谓的。”
  四婶:“圆圆呀,你自己也努力点吧,人家都是妹妹依靠姐姐,就你,还比不上自己妹妹。”
  “你家三个孩子,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吧?”我有些忍不住了,呛声说。
  四婶一愣,“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安安和乐乐比满满小,比不过很正常。”
  “那时峰呢,他比满满大两岁。”
  四婶愣了,有些说不出话。
  “圆圆你这是干嘛?峰峰是你弟弟,你还要和他争呀?”二婶说。
  四婶也回神了,她拧着眼,像要夹死人一般:“就是就是,峰峰是你弟弟,你怎么还把他扯进来了?真是一点也说不得了·······”
  眼见气氛变僵,我爸站起身,说:“好了好了,差不多该吃饭了,大家移步去餐厅吧。”
  一行人又闹哄哄地走了,我坐在原位,呼出一口气,跟上他们。
  吃完饭,我终于有机会回房间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放空一会,拿出手机,几个朋友们发来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左伊的。
  她说:“早,你在干嘛?”
  我坐起身,刚才的阴霾被驱散了些,"刚才在和亲戚聊天。”
  家里人越来越多,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乱,我自己也逐渐混乱了,今天早上起来给左伊发了个“早安”就没再发了。
  “好。”左伊回完一个字,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你呢?你在干什么?”我不想对话那么快结束。
  “上班。”
  “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几天工资高。”
  好吧,我想发一个恭喜发财,但没有,“你不回家嘛?”
  过了很久,左伊回:“不回。”
  “左伊,你家里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呀?”
  “别管。”
  我想跟她说我在家里不开心,但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多大点事呀?有必要难过嘛?或许就像我妈妈说得那样,我有些太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