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看了一眼圣旨他就不由得一拍大腿说道:“陛下与我想的竟是一样。”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怎么说?”
李自成搓了搓手说道:“陛下让我等兵分三路, 与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抗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是他身份敏感,抗旨很容易被当成心有反意。
只是李自成自从打西安之后就已经开始展望去打北京了。
当初鞑子怎么把他从北京赶出来的,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他还担心会被刘肇基、史可法等人捷足先登, 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南线竟然战败了。
李自成知道徐州很重要, 但还是没忍住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两个人。
大好局面居然也能葬送,不过也好,若是他们没这一败, 哪儿能突出他的能力?
谁说武将之间不较劲的?李自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不过鄙视归鄙视,就算是李自成也想不出怎么应对从海上突袭的荷兰人。
李自成这一生征战大多数都在陆地和内陆河上,海战懂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
当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稍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还对南线很羡慕的,毕竟打下徐州再往北不说一马平川也容易许多,现在看来还是在北边好一点。
如今最妙的是小皇帝的旨意跟他计划一样,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自成将旨意放好之后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道:“出兵!”
李自成分兵,清兵也分了兵。
豪格与阿济格两人虽然关系还行,不像是济尔哈朗和多铎一样彼此猜忌,但是一支队伍中有两个声音是最忌讳的事情。
他们两个配合再好也没用,到最后还是丢了西安和潼关。
不过,同样都是当世名将,他们也看得出李自成会怎么出兵,干脆早早分兵,一边死守居庸关一边去保定。
临走之时,豪格看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阿济格关心问道:“你的身体……”
阿济格摸了摸带着眼罩的眼睛咳嗽了两声说道:“放心,死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朱慈煋垫背!”
阿济格心中恨极,如果不是朱慈煋,他不会只剩下一只眼睛,当初在确认他残疾之后,朝廷就有意将他召回去。
要不是战事吃紧,豪格还帮他求情,只怕此时他已经回到北京受罚。
别人受罚还有翻身的时候,他受罚只怕今生今世就只能闲赋在家。
豪格心说虽然南边胜了一场,但你想要取明皇的项上人头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拱手说道:“如此,多保重。”
他说完两人就此分别。
阿济格嘴上说着要打到南京,实际上却节节败退。
他和豪格没有守住潼关,之后各自分兵,他就驻扎在怀庆府。
然后从怀庆开始败退,输掉怀庆和潞安之后,才在彭德稳住了。
阿济格心中焦急,在听说中线这一路领兵的是李过之后,更是怒急攻心。
当年李过跟着李自成一路逃窜,输多赢少,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抖了起来。
只是对方的军备的确比他好,而且对面好像还多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火铳能够不停连发。
大清原本的骑兵优势在那种火铳的冲击之下几乎荡然无存。
无法近身的骑兵能有什么用?
不仅没用,甚至还损失惨重。
就算是他们满洲马匹也很珍贵,骑兵更是培养不易,对面这一轮扫射下来几乎没有马匹或者骑兵能够幸免。
不仅是阿济格着急上火,连豪格也震惊对方又更新了武备,连忙上书朝廷。
然而清廷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之前占下徐州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明军的意图。
攻打下徐州之后,明军的确对徐州进行了增援,他们也认为自己成功将明军主力拖在了那里。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测,李自成应该会被召回然后去增援徐州方向,这样北线的压力会小,甚至还可能从北边一路直下南京。
结果明军的确派遣了援军,但是却没有将李自成召回去,这样清廷的打算可以说是废了一半。
除此以外他们还发现明军并没有对徐州加强攻势。
他们也在攻打徐州,但攻势烈度明显没有那么大,甚至还不如当年。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仿佛没了心气一样,时不时试探骚扰一波,一旦发现不好打就撤,根本不给清军消耗他们的机会。
清军想要打萧县却也没办法,明军的东风铜炮不仅能够攻城,守城也比红衣大炮更合适一些,双方人马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恶心烦躁。
本来他们就彼此相看生厌,此时还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配合。
此时此刻他们发现不是他们将明军拖在了这里,而是明军把他们拖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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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觉得烦啦?那就对啦,莫急,让我先种会地。猫猫刨土粘一身.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91章
偏偏他们还不敢分兵, 谁知道明军还有没有后手?潼关已经丢了,眼看居庸关和保定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如果他们不小心把徐州也给丢了。
大清就真的很难翻盘了。
“汉人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火器?”济尔哈朗来回踱步, 显得有些焦躁。
堂下站着一个带着铁制面具的人,此人垂头站在那里不动不摇也没说话,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恭敬。
多铎坐在上首看起来比济尔哈朗更沉得住气:“阿尔纳, 你确定荷兰人卖给我们的火器是他们最先进的?”
瓜尔佳·阿尔纳十分恭敬地说道:“回将军, 至少他们在台湾用的都是这些, 至于本国有没有更好,末将也不知。”
多铎往后一靠, 拍了拍扶手有些疑惑:“明军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新火器?”
他们这里虽然只见到了东风铜炮,但北边接连失利的原因还是传了过来。
现在朝廷那边已经开始给他们压力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萧县。
可问题是哪儿那么容易呢?
就算是摄政王多尔衮到了这里都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如今他们只能跟荷兰人继续买火器,尤其是红衣大炮。
明军虽然有东风铜炮, 但多次交锋下来他们很清楚对面的火炮数量有限, 只要他们红衣大炮够多, 同时攻击城门,就算对面的东风铜炮再厉害也扛不住。
当然这个决定是多尔衮做出来的, 无论是济尔哈朗还是多铎, 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下命令。
唯有摄政王才能摒除一切声音独断专行。
不过,据说在宫中的太后也是支持多尔衮的。
多铎和济尔哈朗把瓜尔佳·阿尔纳喊来为的就是让他去跟荷兰人交涉。
只是如今朝廷的钱也不多, 他们只能用港口和海上贸易来换。
为此清廷甚至决定将所有海上贸易和港口都交给荷兰人,并且免除荷兰人五十年税收。
反正他们又用不到那些港口,给就给了。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觉得有些不妥, 但也没劝。
虽然他凭借着引入荷兰人成功回到了甲喇额真的位置, 但在这样的大事上依旧没有插手的余地。
更何况,如今大清的确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否则当初瓜尔佳·阿尔纳何必非要通过郑芝龙牵线荷兰人?
只可惜……他原本以为能够拿下郑芝龙手里的航线, 如今看来却是要卖给荷兰人了。
瓜尔佳·阿尔纳得了命令退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也想不明白明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那些火器。
不过,他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
瓜尔佳·阿尔纳一路来到了地牢,这里关着不少人,而在地牢的尽头,则是关着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
此时的郑芝龙已经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
瓜尔佳·阿尔纳负手站在门外开口说道:“郑老板,别来无恙。”
原本一动不动的郑芝龙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却是没有回应。
“故人来访,郑老板怎么一声不吭?”瓜尔佳·阿尔纳让人打开牢房大门,走进去拽着郑芝龙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郑芝龙满是脏污的脸上神情麻木,他浑浊的双眼看着瓜尔佳·阿尔纳半晌才哆哆嗦嗦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