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艾里希无暇深思。
【这些人都是疯子吧？】
678：“可能是同一个脑回路。”
不算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像牢笼彻底将艾里希笼罩。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握住艾里希的。
那触感让艾里希浑身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艾里希下意识地、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小六我这算工伤了吧？】
“宿主放心，小六能给你做心理辅导。”
贵族们穿着最隆重的礼服，脸上挂着精心计算的笑容，汇聚在冰冷恢弘的圣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仿佛所有人都是即将见证一场稀有献祭的宾客。
艾里希，站在圣堂尽头，又换上那身为他量身定做、却沉重如铁的婚服。
丝绸是冰凉的，上面用银线绣满了荆棘与乌鸦的图案——国王的徽记。
它们摩擦着艾里希的皮肤，像无数冰冷的爬虫。
头上戴着的不是花环，而是一顶小巧的、由真正黑色荆棘缠绕而成的王冠，尖刺几乎要戳破他的头皮，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
【这什么亡灵审美。】这是艾里希今天第n次吐槽。
继姐站在身后稍远的地方。
能感受到艾拉怨毒的目光——艾里希后背发凉。
然而，他的全部感官，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观礼席的最前排。
没注意到在最中心，男人正盯着他，手里的白玫瑰都要捏成鲜花饼了。
没错这是乔装打扮的卡西恩。
凯尔的目光与艾里希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刻，他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艾里希的心绞成一团。
那里，坐着凯尔。
王后艾拉的儿子，老国王路德维希的儿子。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礼服，金色的发丝在幽暗的光线下像一束微弱的光。
他挺直脊背坐着，脸有些苍白，碧蓝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笑意，没有祝福，只有一片沉静的（厌恶）、几乎要将艾里希淹没的厌恶。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显然不能接受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小叔叔将要替代母后，成为自己的继母。
上次在北边森林他还那样对自己。
他觉得很恶心，他想冲上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隔着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艾里希想冲他喊叫，想撕碎这身可笑的嫁衣，想跑到他身边去，脸上的表情也很悲伤。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原地，被家族的责任、被王室的权威、被这无处不在的荆棘牢笼死死禁锢。
主婚的祭司开始吟诵古老而冗长的祝词，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艾里希的心脏上。
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耳鸣阵阵。
世界在艾里希眼前模糊，只剩下凯尔那双厌恶的眼睛，和路德维希握住的、冰冷如铁钳的手。
“艾里希，”路德维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看着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一丝新婚的喜悦，只有审视、掌控，以及一种艾里希无法理解的、深沉的黑暗。
【傻逼、傻逼、大傻逼，好色就好色，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东西。】
678鼓掌：“宿主你的演技简直是越来越好了，炉火纯青！”
“你是否愿意，”祭司的声音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部分，“接纳路德维希·冯·荆棘为你唯一的君主与丈夫，奉献你的忠诚、你的生命、你的一切？”
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小王后的回答。
后背能感到继姐们灼热的视线，能感到艾拉王后冰冷的注视，更能感到身后，凯尔那道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洞来的饱含恶意的目光。
艾里希的喉咙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愿意吗？我怎么可能愿意。谁要嫁给糟老头子，还是大帅逼适合高贵的我。】
路德维希捏着的手加重了力道，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在说：记住你的位置，记住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绝望的泪水涌上眼眶，但艾里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们落下。
想起艾拉的话——“活下去”。
想起凯尔那个厌恶的眼神。
还有卡西恩关心爱护的眼神。
活下去……至少，要活着看到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愿意。”
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在寂静的圣堂里，却清晰可闻。
路德维希的嘴角似乎满意地勾了一下。
他拿起那枚象征着束缚与权力的、镶嵌着巨大黑宝石的戒指，缓缓套上艾里希纤细的手指。
戒指冰冷沉重，像一道永恒的枷锁。
“以荆棘与乌鸦之名，礼成！”祭司高声宣布。
观礼席上爆发出虚伪的、克制的掌声。
而在这片噪音中，他清晰地听到，从凯尔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什么东西被掰断的脆响。
艾里希忍不住望去，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低下了头，手中那支原本拿着的白色玫瑰，花茎已然断裂。
那些花是在礼成后投向新人的祝福。
路德维希俯下身，按照仪式，要在艾里希唇上印下了一个冰冷、短暂、不带任何感情的吻。
【救命、救命678，我要脏了，这个老匹夫要强奸我？！？】
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
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不愿让凯尔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也不愿看到路德维希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吻，是掠夺，是盖章认证，是彻底斩断他与凯尔之间任何可能性的利刃。
路德维希的手掌按在艾里希的肩颈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
第336章 ‘善良’继后*绿茶王子15
那掌心的温度像块寒冰，透过丝绒礼服渗进皮肤，让艾里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能清晰地闻到老国王身上浓烈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呛得他几乎要屏住呼吸。
【救命！678 你快出来！这老匹夫，我就算是彻底脏了！】
艾里希在脑海里疯狂尖叫，身体却被路德维希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 —— 布满皱纹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微微泛青的嘴唇，每一处都让他生理性反胃。
678 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宿主别慌！这是路德维希临时加的，这个老色狼！我正在调取紧急预案……】
话音未落，路德维希的嘴唇已经快要碰到艾里希的唇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里希突然感觉到肩颈处的力道一松 —— 不是路德维希主动放开，而是有一股更隐秘的力量从侧面传来，轻轻撞了路德维希的手臂一下。
“国王陛下，” 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不低，却恰好打断了这尴尬的瞬间。
他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两人身侧，脸上依旧是温顺的笑容，眼神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按照仪式，礼成后需饮交杯酒，您看是否先完成这一步？”
路德维希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打断很不满。
这是那个玫瑰王国的王子，还是白雪那个黑寡妇的侄子，自己还是得给一点面子的。
周围观礼的贵族都在看着，他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只能暂时收回手，接过卡西恩递来的酒杯，语气带着不耐烦：“也好，先喝酒。”
艾里希趁机往后退了半步，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卡西恩，陌生的面容下是熟悉的感觉。
对方递酒杯的手稳得不像话，指尖却悄悄在他掌心捏了一下 —— 那是安抚，也是提醒，让他瞬间安定了些。
【小六，他他他，，他调戏我。】
“宿主别犯花痴。”678显然没看到，还以为自己宿主又见颜眼开了。
【哼，不信算了。】
两人按照仪式交杯饮酒，红酒的酸涩在口腔里散开，却压不住艾里希心底的恐慌。
周围的贵族们纷纷把手中的玫瑰花扔到两人身上，祝福新人长长久久。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凯尔所在的方向正垂着眼，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像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该继续了。” 路德维希喝完酒，又伸手想去抓艾里希的手腕，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观礼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 几只乌鸦不知从哪里飞来，盘旋在宴会厅的上空，发出 “嘎嘎” 的叫声，黑色的羽毛纷纷落下，正好落在路德维希的肩头。
“走开！” 路德维希烦躁地挥开乌鸦，原本的兴致被打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