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内理子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
  “再睡五分钟……”
  “五条做的早饭,凉了不好吃。”
  天内理子的眼睛睁开了。
  “……真的?”
  “嗯。”
  天内理子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带着睡意,但已经在往门口看了。
  “走。”
  红莉栖嘴角动了动。
  很轻,很快。
  ---
  吃完饭,天内理子去院子里晒太阳。
  夏油杰在客厅里看书——这次是真的在看书。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红莉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天内理子。
  她坐在樱花树下,仰着头,闭着眼,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
  很安静。很美。
  像一幅画。
  “红莉栖。”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夏油杰放下书,看着她。
  “还有几天?”
  红莉栖想了想。
  “三天。”
  夏油杰点了点头。
  “快了。”
  红莉栖没说话。
  她看向窗外的天内理子。
  三天后,这个女孩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会记住这一刻。
  阳光、樱花、还有那张闭着眼睛的脸。
  ---
  第三天晚上,天内理子说想出去走走。
  “就最后一次。”她说,“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
  “去吧。”他说。
  四个人一起出去。
  他们去了商场,去了游乐园,去了电影院。
  天内理子玩得很开心,笑得很大声。
  她拉着红莉栖去坐过山车,红莉栖面无表情地坐上去,下来之后脸色发白。
  “你恐高?”天内理子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恐高。”红莉栖说,“是生理反应。”
  天内理子笑得更开心了。
  五条悟在旁边吃着冰淇淋,看着她们。修长的手指捏着蛋筒,草莓味的冰淇淋沾在他嘴角,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狐狸般温和的笑。
  “她挺有意思的。”五条悟说。
  “谁?”
  “那个丫头。”五条悟说,“知道自己要死,还能笑成这样。”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边,天内理子拉着红莉栖去买棉花糖。红莉栖被她拽着走,脚步有点踉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刚才的过山车闹的。
  五条悟看着那个耳根,嘴角微微勾起。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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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浆体事件有一些私设~
  第13章
  月光很亮,照得草地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树林黑漆漆的,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红莉栖站在樱花树下,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推演。
  三天。
  还有三天。
  她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她把每一种可能都推演了十几遍,把每一个漏洞都补上,把每一条退路都算清楚。
  但所有的推演都有一个前提——敌人是咒术师。
  如果来的不是咒术师呢?
  如果来的是意料之外的存在呢?
  她推演不进去。
  因为没有数据。
  “红莉栖。”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
  天内理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有点苍白。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天内理子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两人沉默地看着月亮。
  夜风很轻,吹起天内理子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手指有点凉。
  “红莉栖。”天内理子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同化了之后,我还算我吗,我又会去哪儿?”
  红莉栖想了想。
  “不知道。”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红莉栖听出来了,那语气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平静,是放弃。
  红莉栖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认命,不是绝望,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种表情,红莉栖见过太多次。
  在咒灵消散前的脸上,在任务报告的字里行间,在硝子偶尔失神的瞬间。
  那是知道自己会死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理子。”红莉栖忽然开口。
  “嗯?”
  “你不想死,对不对?”
  天内理子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红莉栖。月光在她眼睛里晃动,像是两汪浅浅的水。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抖。
  红莉栖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
  天内理子低下头。
  月光落在她的发顶,把那头黑发照得微微泛光。
  “我装得很像吧。”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一直笑,一直说‘反正都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可是我不想消失。”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终于撑不住的石墙,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想活着。”
  她说。
  “想继续吃拉面,想去看樱花,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玩。想——”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动。
  “想和你们在一起。”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们流。月光落在她的泪痕上,亮晶晶的。
  “但我没得选。”
  最后这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红莉栖看着她。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装了那么多天,笑了那么多天,说了那么多遍“反正都一样”,终于在这一刻,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红莉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不会安慰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需要她的脑子,没有人需要她的安慰。
  “谁说你没得选?”
  身后传来声音。
  红莉栖回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月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成银白色。
  天内理子看见他们,慌忙抬手擦眼泪。
  “我、我没事——”
  “听见了。”五条悟打断她。
  他走过来,双手插兜,月光把他照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的步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红莉栖注意到,他比平时走得快了一点。
  五条悟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们。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想活就活。”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又不是什么大事。”
  天内理子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想活就活。”五条悟说,“同化的事,再想办法。”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走过来,站在五条悟旁边。
  “你之前说,你没得选。”他看着天内理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现在有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天内理子看看他,又看看五条悟,最后看向红莉栖。
  红莉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
  “我推演过很多种可能。”红莉栖说。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蓝色的眼睛照得微微透明。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但天内理子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变量太多,数据不够。诅咒师集团、盘星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甚至我们此刻正在违背咒术师高层的要求”,她顿了顿,“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让你活下来。”
  天内理子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推演只是推演。”红莉栖说,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某个早已验证过的结论,“它建立在统计学基础上,依赖的是历史样本和既成规律。只要变量足够多,数据足够全,理论上可以无限逼近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