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中年男激动起来, 他对着那个挑衅他的男乘客还有其她人说道:“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是个普通的乘客,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些问题。”
然而,对方却冷笑一声, 不依不饶:“普通乘客?呵呵, 普通乘客会一直盯着别人做所有事吗?哼,你肯定就是检票员, 公交公司的走狗罢了!”
中年男的脸色由白变红最后又变的死灰,,手指攥紧了西装的衣角。他本能地向前排望了一眼, 目光落在了粉头发和双肩包身上。
“如果能让她们帮忙…”他显然有这样的想法, 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开。他清楚,这两个女孩手里的道具非常强大, 可她们显然不想掺和到这种事里。万一自己强行把她们拉下水,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没有多犹豫, 亮着眼睛转身就指向了你:“你们认错人了, 她才是检票员!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乘客!”
他的声音很大, 咬字清晰标准,无比自信的态度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你,那种充满疑问和审视的眼神,让你感到如芒在背。
“我?”你像那个表情包一样地指了指自己, 嘴巴微微张着。你都可以想象到此时的脸看起来会有多呆。
“对,就是你!”中年男人不等你反应过来, 便继续说道,“从她刚才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她根本不是普通乘客。还有她的大衣——那件大衣的缝线里找到证件,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普通人会把证件藏在衣服里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急, 仿佛已经将你“定罪”。
一些人小声议论着,分析他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一个乘客低声说道。
“是啊,她一直表现得太冷静了。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吧?”另一个人附和。
“这位先生一直都很外向也很健谈,根本不像那种专门来坑我们的移民啊。”又有人说。
你感觉自己的背后开始冒冷汗。比起应对手段,更可怕的是你对局面的全然未知。
什么检票员?谁是检票员?你是检票员???她们是检票员?
不,主要是,为什么检票员会和乘客们之间如此的对立?之间联系是什么?
在这之前,你几乎没有坐过公交车,凡是出门,能走过去就选择走路,当然更多的时候你还是避免出门的。
而关于这边的检票员,你倒是有在小绿书上看到过一些人对于现实世界情况的抱怨,说她们会藏在乘客之间,然后挑一些乘客来抽检车票,很多时候会故意坑看起来就是游客的人,完全不顾游客可能只是不知道票务的规则而狠狠罚钱——虽说这些按规章制度行事的行为并没有错,但对那些非故意逃票的人来说可能确实会心生怨怼。
当下的情况是这样吗?
可是,突然出现在大衣里的居留卡让你开始拿不准,难不成你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检票员?太荒谬了吧
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知道,比口条,你的口语完全不能和中年男比,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一旦被拉入对比评价的体系中也只会吃亏。
不能让她们更相信中年男人的话了。
“各位,”你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污蔑我,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我不是检票员。”
你伸出手,指向中年男人:“相反,我倒是觉得,他的表现才更加可疑。你们注意到没有,从一开始,他就一直试图和每个人打好关系,想要让大家相信他是无辜的。可是一个真正无辜的人,会这么急着从一开始就跳出来大喊自己无辜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车厢里其他人的某根弦。一些人点了点头,开始用怀疑的目光重新看向中年男人。
“雅州人都比较腼腆,怎么他这么爱说话?”
“可能是他经受了嘤国文化的熏陶所以摒弃了那些来自雅州的缺点呢?”有人反驳。
而中年男人显然没想到你会反击:“你在胡说八道!”他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我天生性格开朗,怎么了?而且,我是嘤国留子,我自豪!”他在使用通用规则来提高自身可信度吗?“以至于你,你刚才的表现难道不值得怀疑吗?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继续煽动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各位,她看起来那么镇定,像是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一样,她肯定就是检票员。而且,”他忽而微微一笑道,“假如她不是检票员,我就这么直接指认她,岂不是很容易栽跟头?而如果我是检票员,我又何必跳出来指证其它的检票员呢?检票员是会互帮互助的啊。”
“站起来!站起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在车厢内炸响,所有乘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我只是乘客。”你坚持说。
可惜,那些猜忌和厌恶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而中年男则坐在那里,满脸得意地注视着这一切,显然他认为他已经成功转移了矛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要怎么做?
“站起来?”这三个字让你心中猛然一动。
说起来,你一直都是以这几个后上车的人的举动作为指标来行动的。你一直以为,你们这样的“乘客”不能随意换座位是这辆巴士的隐形规则,可是,假如你和她们并不是一类乘客呢?
其她的乘客都可以走来走去,唯独她们只能坐着不动。如果,她们是需要伪装身份的检票员,而不随意更换座位是她们的规则,那么,只要你不是检票员,那你当然可以站起来。
在第一反应里,你把自己和她们归为一类,才会忽略或试图合理化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其实,你和她们从一开始掌握的信息就不同,怎么会是一类呢。且你本就是拿着票直接上车的“乘客”,没有人给你发任务,你也很确定没有在不知情的时候接下什么当检票员的兼职。
于是,你缓缓地站起身。
你站了几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响起警报,没有突如其来的怪物,也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迈开腿,走了几步,移动的瞬间,那些原本紧盯着你的人,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仿佛是疑惑,又像是某种不甘。但总之,你的嫌疑已经消散。
“这不可能!”中年男指着你大声喊道,“她一定作弊了!她肯定是检票员!她怎么可能不是…”
“既然你这么确信,那你也站起来试试啊。”粉头发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对啊,你站起来啊。”那个先前揪着他不放的男乘客再次发难,直接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衣领,“你们这些检票员不就最喜欢找乘客的茬儿吗?既然她不是,你肯定是!”
“我…我真的是普通乘客!”中年男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却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挣扎着想要从那个男人的手中脱身。
然而,那男人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用力一拽,将中年男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就在中年男的屁股离开座位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就像一个被迅速充气的气球,他的四肢和躯干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变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啊!救命!”中年男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声音在鼓胀的喉咙中变得刺耳而扭曲。
你默默往前再挪了几行座位,目睹着中年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大,最终“砰”地一声炸开,化作了一片粘稠的液体,溅满了后排车厢的几乎每一个角落。
“salty!”原本坐在后排的本地男骂了一句后,倒是不在意脏,大摇大摆地坐了回去。
然而,在那片粘液中,唯一完好的,是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公文包。那个公文包静静地躺在那里,几乎是诱惑着你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什么道具,中年男护了一路临了了却没能用上?
等副本把狼藉全都清理掉后,你走上前,低头打量了一下公文包,随即抬脚踢开了它。
“哗啦”一声,公文包被打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居然全程都只是在故弄玄虚吗。
“哧。”粉头发也对公文包有些好奇,冷笑了一声,转过了身。
但经过这一遭,车厢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冷却下来。相反,乘客们仿佛找到了某种发泄情绪的出口,窃窃私语逐渐转变成一场彻底的“抓卧底”行动。
“这辆车上一定还有其他‘检票员’。”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开口,舔了舔人中。
“是啊,这群蝗虫每次都是成堆行动的。”另一个穿着廉价外套的中年男子附和。
她们的目光在车厢里来回扫视,最后依然还是落在了最显眼的三个人身上——粉头发、双肩包和中年女。
“你们俩,先从你们开始吧。”戴眼镜的女人指向了坐在后排的姐妹花。
粉头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你们这些人都没有记性的吗?”
双肩包则头也不抬,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游戏,双手舞得飞快,语气平淡:“建议你再想清楚,我们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两句话顿时让戴眼镜的女人噤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转移目标:“我只是尊重你们的人权罢了。但总有不干净的东西混在里面,不能不管。”
她的目光和其她人一同转向了中年女人。
中年女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包,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乘客!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
“普通的乘客?”廉价外套男子不吃这一套,“刚才那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不,不是的,我没有…”中年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四处飘忽。她既不像中年男那样无耻和不择手段,也没有粉头发姐俩那样厉害的道具,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别废话了,直接把她拽起来!”廉价外套男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中年女人的胳膊,想要复刻对中年男的行为。
你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副本里各种诡异恐怖的本地人很多,但没有一次是像这里的这些人一样,像是集结了所有真实存在的丑恶嘴脸似的。
“够了。”你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廉价外套男子转头看向你,表情中带着不解和挑衅:“怎么,管好你自己的事!”
你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上前,棒球棍往椅背上一砸,趁着外套男愣神的功夫,用球棍的另一顿把他中年女人的手一把扒拉开。
对方显然没想到你会动手,一时吃痛,倒退了好几步。
能让出空间就行。然后,你一屁股坐在了中年女人的旁边,用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这儿不动,也没做错什么事。”你抬起头,直视着那些围过来的乘客,球棍在手里拿着,一下下地砸在地上。
你的态度很好地震慑到了这些乘客,这些人彼此对视几轮,低声议论了几句,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中年女人沉沉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你,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关系。”你低声说道,“反正对我也没有影响,举手之劳。”
中年女在感谢之余,嘴角却又紧紧抿起,神色凄凉。
她是你目前为止在副本中遇到过年纪最大的人,可能和你的母亲差不多大,本该是快退休可以四处去享福的时候,却被迫在这种地方受苦。□□上受点摧残就算了,还要遭受一些精神上的折磨,实在是教你心里难受。
“没事的,这些乘客之后应该不会再攻击你了。”你安慰道。
中年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你,但是…再等等看吧。”
她的语气有些哀伤,脸色也愈发惨白,“对了,”她抬起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叫李梅。”
你心里一沉,总感觉她的状态很怪。她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深深的绝望。你大概猜到了她们的“任务”可能是什么,但你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记住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车子忽然猛地停下了。
看向车窗外,外面依旧是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你正疑惑着,却发现司机这次没有打开车门。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和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前方。司机低沉的嗓音在这时响起:“查票。”
这就是她们一直在等的时机吗?
旁边的李梅站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有些有气无力道:“检票员,查票。”
粉头发和双肩包也同时站了起来,她们从各自的包里掏出了类似的证件。
“检票员,查票。”她们就比李梅要有底气得多。
而这个节点一到,所有的乘客不复之前的嚣张,再怎么不满,也只是沉积在心里。
“你的票给我看看吧。”李梅柔和地对你伸出手。
你的口袋里有好几张票,索性直接全拿出来递给了她。不料她却呆愣住,而后迅速地把你的票塞了回去。
她给你使了好几个眼色,你赶紧也把票放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目视着李梅和姐妹俩一个个查票,和正常查票的流程不同,这里,她们每查一张票,都会被乘客打分。如果被打了超低分,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只有那些真的没有票的乘客,才没有打分的资格。
难怪“到处乱看”会成为乘客抓检票员的一个判断方法,检票员大概就是要提前预判哪些人是逃票的,只要一抓一个准,就不会有风险。要么,就是像之前中年男那样,费力地去建立一个健谈外向的好形象,也许能稍稍减轻乘客在他检票时的恶意。
哈,难道这就是他一定要抢最后一排的原因吗?
有意思。
但,“李梅…”你轻声念出了她的名字。李梅在乘客那里的印象分很低,她能撑过去吗?
每当李梅拿出证件想要查票时,乘客们便纷纷皱起眉头,甚至只要看到她靠近,就认定她是要查票,直接在评分装置上打起了负分。
“负五,负十分,甚至有人直接给了负二十分。”你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心中既觉得荒唐又生出几分同情。
她好像已经放弃了。你看着她平静地退到了一边,主动把“业绩”让给粉头发和双肩包姐俩。
与李梅的失败截然相反,粉头发和双肩包简直像是一对无敌的组合。她们动作利落,眼神犀利,任何乘客在她们面前都显得瑟瑟发抖。
“票呢?”粉头发冷冷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被质问的乘客颤抖着递上车票,她迅速扫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假的。”
说着,她一把扯住那人的衣领,将对方硬生生拖到过道上,随即用力一推,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但凡对方想反抗,双肩包就会拿出了她们的红色印章,亮在对方面前,冷声道:“还想逃票?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赔付的钱交出来。”
那乘客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叠纸币,双肩包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还有谁?”粉头发环视了一圈,眼神凌厉。
一些乘客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逃票。几个逃票的却试图挣扎,但都被姐妹俩迅速制服。
你也注意到一件事,就算不用印章道具来威胁,她们两个抓到逃票者的概率也是百分百。
虽然你也很惊叹逃票率这么高,但姐俩能这么准确,真的只是观察力极强吗?
没多会儿,两个人就收到了厚厚一沓赔付费,而那些有票的乘客们又都会受道具所迫自动给她们评高分,两人的分数竟然一路飙升。
“95分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兆头。”双肩包看着评分板,很高兴。
“是啊,再加上之前的累积,这样的话,今天之后我们总算可以脱离社工任务了。”粉头发点了点头。
在她们春风得意地查票时,李梅已经回到了你身边坐下,神情显得愈发憔悴。
“你…”你不知该说什么,你毕竟是纯然的局外人,“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和她们组队呢?”
你还是按照自己之前的猜测,想着给李梅出一些建议。
“人家凭什么要和我组队?”她苦笑道,“我们的积分是根据收上来的赔付费和评分来综合比对的,平分的人越多,落到每个人身上就越少,她们得到了整辆车的所有好评分和赔付费,何必再来和我均分。”
“也挺好的,毕竟她们不用再做社工了。”李梅抹了抹眼睛。
“社工?”你问。又是一个完全和当前情境联系不上的词。
“没事,我就全都告诉你吧,反正我…”李梅摇摇头,给你讲道,“害了其她人的人,一旦被抓住,就要做社工,我们会被分配不同的任务,只有在规定时期完成,才可以脱离社工身份,否则就会被抹杀。”
“其实就是类似于劳改。”她说。
什么?你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讲过这种事,而且小明她…你想起本次副本刚开始时的事情。
“我失手杀了人,然后我就去自首了。”李梅说,“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当时那个人想要杀我,我就抓起旁边的东西砸他,他就死了…”
“所以,是这里的警察来逮捕你们吗?”你追问。
“是警察。”她说,又有点不确定,“应该是吧,反正当时一个小姑娘帮我报的警。”
静了一会儿,李梅突然开口:“就是这样。现在,我搞砸了,我应该,就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生气。
你心里一阵堵得慌,最终你只是碰了碰她的胳膊。
李梅抬起头,惨然一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话,趁着我还有意识的情况下,还可以问。”
“好。”你说。你把关于她们身份和行动的事情都问了个清楚,和你猜的大差不差。
她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强竞争关系,但多一个人争名额自己就会少很多积分,所以那个中年男才那样损人。
每一次上车的人数固定了6个人,总会有人抢不到上车的机会,从而直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检票员彼此之间确实能够知道谁是同伴,但在有道具的情况下,可以隐藏。而你在一开始就谨慎地模仿她们的行为,这才被看作是有特殊道具的检票员。
你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些警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会突然上车检查?”
李梅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这…我也不清楚。这并不在我们的流程上。”
“那有没有可能是和逃票有关?”你问,“或者,她们是在执行某种规则?”
李梅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低声说道:“可能吧。但你要知道,我们每次要检票的车都不一样,它的规则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你定定地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变得发紫,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血色一样。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梅,你还好吗?”你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我搞砸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意,“我真的搞砸了。我不该被发现,不该被打负分的。”
“我不该杀人的。”
“那不是杀人。”你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就算在我们的世界,这也只是正当防卫。以暴制暴并没有错。”
“对了,你的车票,你不是这辆车的乘客。”李梅的眼睛几乎要被白翳覆盖,最后几秒,她突然强撑着说道。
话音刚落,她脸上属于李梅的神态彻底消失,她的头垂下去,再抬起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嘤国人脸。
李梅。你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至少你会记得她的存在。
有点伤感,这时,粉头发和双肩包结束了她们的查票,兴奋不已,双肩包却向你走来。
“借一步说话可以吗?”她丝毫没有之前面对其她人的那种傲气和满不在乎。
你跟着她走去一个相对还比较空的角落。
她开门见山地给你看了她的手机。你一怔,因为那屏幕上分明是一张人脸。
不是视频电话,而是——一个就生活在手机里的人。
你想到了y姐。那个假装自己是留子试图用代写来坑骗你和你一换一的女鬼。
“她的身体在执行检票任务时被损毁了,还好有这部手机,它可以承载她的灵魂,在这里,只要灵魂不灭,就不是死亡。”双肩包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而手机屏幕里的女生也对你挥了挥手。
“我们三个一直就在一起,她这种状态可以洞察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事物,就是她告诉我们来找你,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有点在意你,并不是对你有恶意,不好意思。”双肩包说。
“没关系,我倒不太在意这个。”你说,“但你们要来找我做什么呢?”
“她说她不能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可以记住我们几个的脸,以后…”双肩包低下头又操作了一会儿手机,一脸吃瘪的表情再继续很你说话,“总之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也可以问我们,我们马上要下车了,但也许还能帮到你一些。”
你消化了她说的话,不客气地说:“行,我会记住你们的。不过,你们都是从哪里获得这些道具的?它们,会随着你们去往不同的副本吗?”
双肩包笑了一下,说:“只要你去作死,使劲地作死,去挑战规则的极限,不停地去碰瓷,你总会刷到好道具的。”
“啊,这样啊。谢谢你。”你细想着这些话。
“很高兴认识你。”双肩包伸出手和你握了一下就要开溜,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又一副吃瘪了的表情站住,继续跟你说:“对了,你坐错地方了,她说,你的座位在楼上。”她用手指了指大巴车的天花板。
“有时候她真让我心里毛毛的,你说咱们这辆公交车,哪里来的第二层啊。”双肩包留下这样幽幽的一句话后,走去和粉头发会和,两个人、不,三个人开开心心地下了车,消失在雾气里。
留下你原地呆住。
你看着就在大巴车后门位置的通往二层的直梯,陷入沉思。
首先…你肯定没有上错车,如果你上错了车,那通用规则会直接把你处决掉。
那么,只能说明一层和二层是不同的空间,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同的样子。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你全程都非常的懵,完全不理解自己在这里坐着的意义。
其次…你看着上层那明显是旅游巴士的布置和充满游客的欢声笑语的氛围陷入沉默。
难怪会有警察突击搜查一车看起来就是普通嘤国人(和你们几个外来者)的证件,也难怪你的大衣里会出现被缝起来的钱包和证件。因为你的身份是“一个观光游客”,谨慎点也没什么错。
而坐错上下层大概并不是一个严重的大错误,只是你的存在影响到了下层原本的秩序。
在刷卡机上自助验了票后,你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透过玻璃,伦都的夜晚竟没有了雾,抬头就能看见星光稀疏,夜色寂寥。
座位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午夜伦都观光指南”。
第一页上印着一行醒目的文字:“观光时请勿随意离开座位,切勿试图与玻璃外的影像互动。”
话虽如此,一路上只是静谧的夜景,你戴上乘务员分发的耳机,调整好语言和音量,细细聆听一路上的解说。
巴士沿着泰晤士河畔驶过,河水波光粼粼,两岸的灯光在水面上交织出闪烁的图案。远处的伦敦眼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灯光沿着圆环勾勒出梦幻的轮廓,像是守护城市的一盏巨灯。
大本钟的金色钟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尽管午夜时分的钟声没有响起,它依然散发出庄严的气息,与不远处的西敏寺交相呼应。
接着,巴士驶向塔桥。桥上的灯光以对称的方式布置,塔楼的尖顶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轮廓。
然后便转向考文特花园,你知道这里白天的喧嚣,却不知夜晚时是别样的幽静。拱廊的灯光微微泛黄,小书店和咖啡馆的橱窗在常明的灯光里温温热热地邀请人们的好奇。
车子依次驶入特拉法加广场、摄政街和皮卡迪利广场。不知不觉中,半个伦敦已经逛完。
“女士,这是给您的伴手礼。”乘务员在你下车前递给了你一个小盒子。他脸上的笑像是悍住了,而盒子上的烫金暗纹在灯光下的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个巨大的微笑。
“谢谢。”你接过来,走出车门。
眼前就是你的公寓楼。
大雾刚好即将消散。你赶紧进了家。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你打开了盒子。
“茫茫雾气罐。”你念着里面一个小小的喷瓶的使用说明,“轻轻一按,雾气就来,模糊边界,隔断视线,让追踪者迷失其间。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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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