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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美好校园(12)
  一直到顺利进入苏老板的宿舍, 锦冠还不能回过神来。
  医生的精神状态无疑是有问题的,正常人不能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也是合理的。
  但是——
  小天鹅是什么鬼?
  就算他精神不正常,这种称呼是不是来得太莫名其妙了一点?
  还有……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总觉得, 刚才那一场谈话最值得关注的点……不是见鬼的小天鹅。
  “你都找过来了, 是不是也遇到了那样的事?”
  流烟的声音将锦冠的思绪带回当下, 她抬头, 环视这间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
  唐三百魂不守舍地站在窗边, 苏老板大马金刀坐在床沿上,流烟坐了宿舍内唯一的旋转轮滑椅,正朝宿舍中央滑去。
  校长宿舍比食堂员工的宿舍高级多了, 除了崭新的书桌书柜, 实木衣柜和洋气大床,竟然还在有限的空间里摆上了一组小沙发。
  锦冠关上门, 自然地占据了柔软的沙发。
  “如果你们是指找上门来的女孩无声的对白, 那我的确是遇到了。”
  “并且,我刚和水鸟组的人分开,他们中有三个人,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她的干脆直白让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苏
  老板开口:“三个?还有一个呢?”
  锦冠瞥了他一眼。
  苏老板双手撑在膝盖上, 目光炯炯。
  “还有一个情况特殊……晚点再说。”
  锦冠的意思很明显了, 在场几人都是社会上的老油条,不至于这点眼色都不会看,当即从唐三百开始, 描述其今晚的遭遇。
  “我是在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 在打开水的地方遇到了许立春。”
  他直接用许立春指代了女孩。
  “不等我说话, 她就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默剧,然后消失了。”
  他说完后,流烟不搞一人一回合那套, 直接道:“我这边是临近晚自习放学,九点十分左右,她过来的,满脸都是眼泪,张开口也被消音了,最后消失。”
  锦冠看向苏老板。
  苏老板也难得大方一回,道:“我那边是在巡查路上遇到的,在高一和高二教学楼中间的路上,她忽然出现了,倒是没有都是眼泪,就是眼睛特别红。具体时间我没看,是在第二节晚自习中间发生的。”
  唐三百打了个补丁,道:“我遇到的许立春也没有哭,就是看起来非常苍白。”
  锦冠沉思。
  女生的状态,出现的地点,时间都不一样……
  礼尚往来,她把自己从水鸟组获取的信息也告诉了他们。
  苏老板听完正常的三人后,迫不及待问:“那个特殊的,是怎么回事?”
  “或许不能算特殊。”锦冠不疾不徐道,“当时女生出现,她选择忽视对方后被污染了,后续没有展开。”
  苏老板眼底划过一丝阴翳。
  “目前可只有她一人被污染。”
  锦冠察觉到他话里的敌意,也没有为苗苗辩解,而是问起自己更关心的事情。
  “女孩的身份确定了吗?”
  说到这个,大家都有些皱眉。
  苏老板道:“每个班我都看了,那些有疑似女孩的班级,我还特意进她们教室看了,但没有一个人完全符合女孩的样貌……或许,只能是许立春了。”
  “但不应该是许立春。”锦冠道。
  其他三人看向她,唐三百抿了抿唇,问:“为什么?”
  “因为说不通。”锦冠反问他,“许立春为什么要来找我们?你是高三的班主任,我和宇智波他们是高三的学生,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
  唐三百不认可她的说法:“可我们是玩家,玩家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所有怪谈故事会自动找上门来。”
  锦冠:“但你别忘了,这一场游戏,我们有明确的角色设定和规则。”
  唐三百哑然。
  流烟没有说话,在被锦冠点明登记簿存在的问题后,她对女孩的身份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五月份之前发生的要被封口的重大事件,主角基本不可能是许立春这个还能正常上学,只是正巧在这周请假了的学生。
  “好了,这个问题争是争不出结果的,等新的线索出现再说吧。”苏老板将这个话题带过,问放松靠在沙发里的锦冠,“医生那边,你有什么消息吗?”
  锦冠答得毫不迟疑:“他有病,无法正常沟通。”
  三人:“……”
  苏老板不死心,追问:“我看他对你态度还算可以,今天一天了,你们什么交流都没有?”
  “有。”锦冠不否认的确发生过的事情。
  但在几人亮起的眼神中,锦冠又道:“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是个异类,并不把通关放在心上。一个人连通关都不在意,我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
  流烟无比认可锦冠的话。
  “是这样,他连规则都不屑交换。”
  苏老板冷笑:“没有玩家不在意规则,除非他早就掌握了规则。”
  锦冠直视意有所指的苏老板,声音比他的更冷,“你如果怀疑我,大可自己去跟他交涉。”
  唐三百作为前期跟着医生的人,此刻处境尴尬,出声:“那什么,首先我不是想为自己洗脱嫌疑啊,只是话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站出来说两句。”
  锦冠三人都看向他。
  唐三百心里压力很大,锦冠被苏老板怀疑,他必然也不被信任,但没做过的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穆老师这个人,确实有点古怪。”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虽然医生自曝他的id是穆医生,但唐三百还是更习惯叫他穆老师。
  “什么意思?”苏老板皱眉。
  唐三百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道:“具体找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昨天跟了他很久,期间他没有做任何打探方面的工作,就只是看,和找。尤其喜欢在纸堆里找,我想那个东西一定不大,但又很重要。”
  “纸堆里?”
  苏老板和流烟对视一眼。
  流烟迟疑道:“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线索?”
  唐三百摇头,“不像,他的表现……真的完全不在意规则,看起来跟我们,走得完全是两条路似的。”
  锦冠回想医生的表现,对唐三百的说辞持赞同态度。
  正如苏老板所说,没有玩家不在意规则。
  至少正常的玩家不应该不在意规则。
  看来医生的不正常不只体现在性格方面,在通关一事上也是独树一帜。
  流烟领会到唐三百的未尽之语,道:“他有问题?”
  说着又看向苏老板,她可记得非常清楚,第一天苏老板就表现出了对医生的忌惮。
  唐三百深吸一口气,道:“特殊的角色规则,完全不同的身份和人设,至今都没有带来危机的规则……除了玩家的对手就是玩家,我想不到别的可以解释现状的机制。”
  流烟不由点头。
  “我之前经历的两场游戏,规则杀都是很快出现了的。三天过去,每个人都好好得活着这种事,我听都没听过。”
  苏老板:“我也没听说过。难道真是内鬼游戏,内鬼的通关方式,跟我们的不一样?”
  唐三百:“或许我们应该去问问,医生今天有没有遇到过许……那个女孩。”
  屋内三人明显要把矛头对准医生了,但锦冠脑海中,却回想起了昨天医生说过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建议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注定是一个错误的方向。
  从目前种种看来,医生并非新人是绝对正确的结论。
  可如果他是一个老辣的,游戏场数超过苏老板,被赋予最高难度“内鬼”身份的玩家,他非但不选择融入人群,还处处彰显不同,生怕别人怀疑不到他头上,这合理吗?
  如果医生是“内鬼”,这一切只会是他故意为之,那他们更不能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去做。
  如果医生不是“内鬼”,那他们对医生的调查研究,真就只是浪费时间。
  想清楚后,锦冠彻底放弃这条思路,转而道:“许立春人不在学校,她的书应该不会都被带走,我们手头有举报信的碎片,可以先核对字迹,看看是否重叠,确定一下身份。”
  唐三百有多年教师经验,闻言提出一个办法:“不用这么麻烦,学生应该都有档案,许立春的档案上肯定有照片。今晚我们都正面看到了许立春的长相,如果能够看到档案照片,就能辨别对方是不是许立春了。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也不用担心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误导。”
  锦冠:“……档案?每个人都有?”
  她实在是没太正经上过学,对此一无所知。
  唐三百点头,“当然,正常情况下都有。”
  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锦冠正愁没有地方了解“我”,恨不能现在就让苏老板利用校长特权,带她去档案室看一看。
  可惜下一秒,流烟便击碎了她刚冒出了的欣喜。
  “没有档案,今天晚上我和苏老板一起去档案室找过了。李平的,许立春的,包括你们四个学生的档案,都没有。”
  锦冠失望,但又很快抓住关键,问:“是只有我们六个的没有,还是所有学生都没有?”
  “你们这六个。”流烟也很费解,“也是奇怪,苏老板怀疑被人捷足先登,可我们问过管理处的老师,这几天没有人来调阅过档案。那这些档案,就只能是在我们进入游戏前,就被取走了。但除了玩家,谁又能如此精准地拿走这些档案?”
  锦冠看向苏老板。
  苏老板面带郁色,声音从齿根处发出:“这些档案里,绝对有关键的线索!”
  锦冠收回视线,抬起左腿叠放在右腿上,身体后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
  唐三百焦躁道:“这条线索也断了?这么说来,那女孩的身份我们还没法确认了?”
  流烟:“连续三天,女孩都出现了,明天很可能也会再来,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机会拍下她的照片……”
  手机。
  锦冠坐直身体,看向流烟他们。
  手机。
  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跳跃。
  ——听说高二有同学又把表白墙搞起来了,带手机无,想吃瓜。
  她记得第一天中午,听到过班上的同学如是说。
  手机并不是教职工才有的,学生也有。
  锦冠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周四的早上。
  一大清早,宇智波鹳便大费周章地把除医生外的所有人聚集起来,开了一场大会。
  他眼底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条理却很清晰,将昨晚一夜的成果一一展述。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角色规则的第一条有什么用。我想大家私下里,也都和我一样,把自己的那张规则研究千百遍了。 ”
  自从第一天分成两组起就被刻意避过的个人角色规则重新被提起。
  宇智波鹳用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想到最后,我认为,它必然和这一次的怪谈故事紧密挂钩,这第一条,就是我们在这个故事中扮演的角色身份。”
  “我们假设,这个故事,由我们九位玩家,和李平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构成,大家认为,自己的身份设定,会在这个霸凌故事中起到什么作用?”
  “我们不应该只是旁观者,而应该是参与者才对。”
  “会不会有人是霸凌者?有人是帮凶?”
  众人脑子一个激灵,惊恐地看着宇智波鹳。
  扔下炸弹的宇智波鹳神情淡定如初,继续道:“当然,也可能是受害者,或者施以援手的人。我想说的是,只有分清这些,我们才有可能在最终的清算时成功通关。
  “是的。”宇智波鹳抬起下巴,郑重看着所有人,“我认为,我们会在周五,最后关头,迎来一次清算。”
  赵子仁舔舔干涩的嘴唇,傻傻问:“什么清算?”
  苗苗的脸色有些白,但她领会到了宇智波鹳的意思,磕磕绊绊道:“不、不同的游戏,结算方式也不同,有些游戏,比如操、操作类的,全程都会特别刺激,会遇到很多困难,但通常都会有好几条命,就算做错了,也有补救空间,不会做错一次就game over,但有、有些游戏……只有一次作答机会,答错了,就输了……”
  宇智波鹳点头,“没错,我认为我们这一场游戏,就是作答型。虽然通关条件是存活至周五放学后从正大门离开校园,看起来是刺激型,但如今的游戏节奏已经告诉我们事情并非如此,条件里的存活,很可能是建立在我们回答正确的基础上。”
  宇智波鹳抑扬顿挫说完,叹了口气:“这是我从这几天,大家都被女孩找上门这一点推理分析出来的,也不保证百分百对,但我绝对相信,认清身份,对本次通关一定是有帮助的。”
  他的这一番话有点空,但对于一直向外探索忽略本身的一些玩家来说,算是当头棒喝般的警醒了。
  也有人据此发散思维,灵光一现。
  唐三百道:“也就是说,我们确实不都是队友。”
  苏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宇智波鹳一愣,他的本意不是挑起对立,但唐三百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他迟疑道:“你这么理解的话……”
  不等他说完,唐三百便激动起来,道:“是了,为什么这个副本节奏这么慢,为什么大家这么安全,就是因为身份啊!最先找到的那一张个人角色规则,第一句话就是人设,也就是身份牌!”
  “恶人要把自己隐藏在我们中间,而好人要做的是把恶人投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对,这是一个和狼人杀类似的游戏,不过这几天都没动静,应该是狼人没有杀人权,他要胜利,只需要不让自己的特殊身份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年纪大的还算稳得住,赵子仁直接变了脸色,而之前就后悔过的苗苗用力攥住了拳头,悔意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她也很快就想到了办法,道:“所以我们这些直接翻牌给大家看的,肯定是好人咯。”
  “这倒也未必。”苏老板出声,“如果角色规则一翻,恶人就会暴露,对恶人来说难度也太高了。而且,现在就说狼人没有杀人权,太过草率了。”
  “可能狼人等的就是这一幕,让大家自愿翻牌,然后发现目标。都有恶人了,谁知道有没有关键证人呢?”
  “我相信,就算这个游戏特殊,它也不会特殊到只是个在玩家之间抓内鬼的游戏,宇智波同学,你说对吗?”
  宇智波鹳点头,“没错,从诡异入侵至今,那么多怪谈,玩家从来没有当过主角。游戏机制可能变革,但本质很难革新,规则怪谈在诡异中建立,本身就有完整的故事支撑,就算有内鬼,我们要做的也是根据故事去找出内鬼,而不是沉浸于找到玩家中的异类。”
  经验最丰富的两个人都这么说,唐三百仔细思索一番,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苏老板话锋一转,“如果连续两天不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医生不是那个异类,也就是说,我们当中……有人撒谎了。”
  “昨天晚上,真的每一个人都见到女孩了吗?真的每一个人,都遭遇了一样的事情吗?”
  他这样说,昨晚唯一一个直接被污染,错过女孩的苗苗应激了,咬牙开口:“女孩出现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独自在场,没有证人吧?就算有人撒谎,没撒谎的人,也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苏老板:“我只是提醒,希望大家不要太相信所谓的同伴,以防错信恶人后害人害己。”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我能通关这么多轮游戏,靠得就是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至此,众人无话,各自散去。
  锦冠四人往教学楼走,一路上每个人都很沉默。
  往日总是紧紧贴着宇智波鹳的赵子仁和苗苗受了苏老板的影响,错开几步跟着。
  反倒是两guan心无芥蒂,并排向前。
  沉默持续到四人走上楼梯,即将进入各自的教室,被锦冠扔给宇智波鹳的纸条终结。
  宇智波鹳看着刚到手的角色规则,眨眨眼睛,“这么突然?”
  锦冠:“你的也给我看看。”
  宇智波鹳的心情从对方终于弃暗投明的欣慰,立即转为被怀疑的羞恼,气急败坏道:“你居然怀疑我?!狼人杀游戏里跳得最欢的的确可能是狼人但我绝不是!就算我是,我也是想让所有人都通关的好狼!别小看我们动物世界的道德标准!”
  锦冠无视他满脸写着的“你丧良心”等字样,手掌向上摊开伸到他面前,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宇智波鹳只能生气地把自己的规则拍在她手上。
  锦冠打开那团皱巴巴的纸。
  刚看完,上课铃声响了。
  宇智波鹳也看完了她的规则,哼道:“多次留级的笨学生,哼哼,怪不得我觉得你克我,原来你就那个‘蠢’!”
  锦冠瞥他一眼,“优等生?”
  不用多说什么,就这打量的一眼,疑问的语气,其中的讥讽意味杀伤力已经拉满。
  宇智波鹳被气到蹦进自己的教室。
  厌蠢症吗?
  锦冠在铃声停息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出外语课本,准备跟前几天一样,混在人群里滥竽充数,只是今天虽然也人声嘈杂,但响起来的……并不是朗朗读书声。
  锦冠放下课本,环顾四周。
  同学们前后左右,交头接耳,七嘴八舌,表情兴奋又复杂。
  锦冠仔细一听,发现他们确实没有在读书,而是在谈论别的事情。
  “……太恶劣了!”
  “女生居然也可以这么恶毒!果然最毒妇人心!”
  “怎么说话的?!我们还没说是蓝颜祸水呢!”
  ”
  别吵别吵,咱就事论事,自己女朋友被这么欺负,我不信李平真就一点不知道。”
  “是啊,太惨了……”
  李平。
  锦冠抓住关键词。
  “不过也没真凭实据啊,现在都是那个女生一面之词。”
  “高二那边应该炸了吧……”
  同学们半天说不到重点,就在锦冠都想再尝试加入的时候,班主任大步走进来。
  “都在吵吵什么呢,现在不是早读课吗?”
  大家被迫收声,拿出课本大声朗读。
  早读课一下课,锦冠出门找人,在六班门口等了七八分钟,宇智波鹳才出来。
  “你也听说了?”他快人快语,“高二女生打女生的事情。”
  锦冠点头,“情况如何?”
  宇智波鹳摇头,“都是车轱辘话,具体什么情况根本问不出来,我估计赵子仁和我差不多,得看苗苗。”
  “如果从同学口中打听不到,可以想办法弄一台手机。”锦冠把自己昨晚的想法告诉宇智波鹳,“高三管理严格可能找不到,但是高一高二应该有不少学生带了手机。有了手机,找到一个叫表白墙的东西,仔细查查。”
  宇智波鹳都记下来。
  “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