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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幸福许家园(5)
  许家园?
  地铁1号线, 金茂大厦的下一站,也叫许家园。
  ——地图上没有胡家园,请再次确认, 尽快离开。
  b市是真实存在的, 许家园站是真实存在的, 许家园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地图上没有胡家园。
  锦冠微微蹙眉, 胡家园, 许家园,只差一个字。
  ——又是你啊胡湘桂!你个死瘸子天天闹……
  守则b第2条——胡三爷掌握胡家园最精彩的故事。
  胡湘桂,胡三爷。
  胡家园的胡会是这个姓氏的胡吗?
  那许家园, 许也是姓氏?
  许家园变胡家园, 变在哪里?
  锦冠的目光又落在那两根蜡烛上,无不足比她先一步问出来:“你们在哪儿弄到的蜡烛?”
  “呵。”戴先生把东西放在桌上, “说起来挺晦气, 红蜡烛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是插在地上的。”
  插在地上。
  众人脸色都变了,那不就是祭拜用的蜡烛了吗?这都敢捡回来?
  “放心,这两根不是插在地上那两根。”麻药笑道, “又不是不要命了, 什么都敢拿,我们发现插地上那两根后,回去找了小卖部店主。”
  “老戴开玩笑说了对方几句, 总结来说就是不卖蜡烛给有需要的人, 光给人浪费了。那老头还不信, 跟我们去了一趟后他拔了蜡烛,我们就顺势让他把家里存的两根蜡烛卖给我们了。”
  “他也没反对?”
  麻药耸肩,“没有, 他说小区里都是老人,有几个痴呆的,可能是他们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干的。”
  当然,这话说得没有人信就是了。
  “不过红蜡烛是找到了,问题还是很大啊。”戴先生作苦恼状,“我们是留还是不留,用还是不用呢?规则冲突了。”
  “不要点燃红蜡烛,不要用红蜡烛照明。”王徽道,“没说不能持有,在弄清楚红蜡烛真正的名堂前,不使用就好了。”
  戴先生看她一眼,摇摇手指。
  “美女,你这么说等于没说,我们现在需要明确的是,断电后,要不要使用它。”
  王徽抿唇,“那就不用。”
  “理由呢?”
  戴先生追问,王徽答不上来了。
  她没有明确依据,只是让她选择的话,她不会用。
  “其他人呢?”戴先生装作不经意扫过锦冠和还在窗边搞深沉的穆应,这两个驳过自己面子的人,拔高音量,“就算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多少也参与一下?团队游戏,等人喂饭不好吧?”
  锦冠垂眸,穆应充耳不闻,依旧用后脑勺对着众人。
  无不足蹙眉,以前也和黄昏公会的玩家合作过,对方风格沉稳体验良好,可这个戴先生……从进副本开始没少挑事,比窗边那个还烦人些。
  “规则b给我一下。”
  锦冠一手拿着规则a,一边问无不足要他的那份。
  无不足虽疑惑,但还是递给她。
  锦冠把两张规则放在厨房门口的桌子上,一左一右,相互对照。
  “你这是……”王徽走到她身边,“发现什么了吗?”
  其他人也好奇起来,跟着凑到桌子边围成一圈。
  规则摆在桌面上,可以实时对比,也更清晰。
  “规则a要我们合群。”锦冠点点规则b,“而它,是特殊。”
  戴先生说了“团队”二字后,她忽然抓住了这一点。
  王徽恍然,她隐隐约约抓到的感觉,就是这个!
  快速过一遍规则后,她指着蜡烛相关的两条道:“老人迷信,白色晦气,使用红蜡烛。首先,我们不能买白蜡烛,留下晦气的可能,这里的风险我们已经规避了。红蜡烛我们也拥有了,肯定晦气不着,合群条件已经满足,点不点蜡烛照明他们管不着了!”
  无不足点头,“去把手电筒买了,断电照明就用这个。”
  李灵一主动请缨,麻药说自己跟店主已经很熟,陪着她一起。
  “大家应该都听过一个故事了,等他们回来我们汇总一下。”无不足道,“现在大家也歇口气,整理下东西,也把房间分配下。”
  提到房间,一直在窗边不说话的人终于有反应了。
  抬手一指最西侧的一个房间。
  “那个最小的房间我要了,其他你们随意。”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
  等缓过来,戴先生都气笑了。
  “你要了是什么意思?你打算一个人占一个房间?”
  穆应一点没不好意思,点头,微笑。
  “没错。”
  “忙你一点帮不上,也不配合讨论,现在还想独占一间房?”戴先生冷哼,“你搞搞清楚,就算那个倒霉鬼死了,玩家可还有七个。”
  穆应抬起下巴,口吻很是善解人意。
  “你误会了,我是为了公平才这么做的,不然怎么分配,你也说了,三个房间七个人。”
  戴先生:“不是刚好?三个女人一个房间,剩下两个房间两两组合。”
  “凭什么?”穆应严肃道,“凭什么三个女生挤一张床,男的就能两个人一张床?还是按我的分法,三个女生挤一张,三个男生挤一张床,这才是刚刚好,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新定义了属于。
  王徽嘴角抽动,但没说话。
  既然女生无论如何都只能分到一间,何必掺和“爷们”的事。
  锦冠更实干,已经推开剩下两个卧室的门看了看。
  两个卧室大小差不多,床也都是一米八宽的,锦冠先挑,选了最靠近卫生间的。
  王徽见状,拉着行李就进去了。
  从里面关上门,王徽往床上一坐,道:“你说外面最终会怎么收场?看着都不是省油的灯。”
  锦冠一进房间就开了行李箱一寸寸翻,闻言想了想,道:“他单独一间吧。”
  “能做到?”王徽惊讶。
  一门之隔,外面的交流还在继续。
  戴先生脸冷得能掉冰碴子,“就算真的要这么分配,单独一人间,又为什么要轮到你?论资排辈,你得在客厅打地铺!”
  穆应沉吟片刻:“我三十场通关?”
  戴先生一愣,下一秒火冲天灵盖,气急败坏:“你放屁!还真张口就来!”
  穆应又道:“说这么多,你要跟我一个房间?”
  戴先生条件反射:“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房间?”
  “夏天稻田里的青蛙,那你吵什么?睡另一个房间不就好了,本来我们也不可能共处一室。”
  穆应这话又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间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被他绕进去了。
  “问题是你想让我的房间住三个人你别偷换概念!”
  穆应叹气:“没脑子的笑柄,你搞搞清楚……”
  他学着对方口吻,不把人气死不罢休。
  “晚上不轮流值守真睡得着?你们不会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的。”
  “这话说的,女人不守就算了,你不轮着守?!”
  “我守也不是不行。”穆应忽地沉沉看向他,勾起唇角,“但你敢睡吗?”
  “……”
  戴先生说不出话来了,齿根
  都在发抖,气的。
  无不足看了完全不是对手的戴先生一眼,捏捏眉心,也打算和穆应讲讲道理。
  “你那箱子我看到了,那么多一次性用品,你肯定爱干净。有洁癖不想跟人睡一起也能理解,但是……”
  没有但是。
  穆应逐个击破,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 “这里,有脏东西。”
  无不足一顿,脏东西指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细细咀嚼这三个字后,他对上穆应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睛。
  对方好像笃定他能够理解脏东西的含义。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目前的表现也还平平,对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等等。
  他拒绝戴先生是别的理由,这个脏东西只是对自己说的,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官方。
  脏东西。
  伥鬼。
  无不足瞳孔一缩,迅速垂下眼不让自己的异样被第三个人察觉。
  如果真有伥鬼,伥鬼是谁,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又或者对方根本就在胡言乱语,只是为了拿到单人间而已?
  千头万绪闪过,无不足不动声色。
  “算了,房间你们睡吧,我在客厅打地铺就行。”
  宁可信其有。
  先守一夜看看。
  戴先生不知道穆应说了什么,眸底越发阴沉。
  出去买手电筒的麻药二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包圆了就这六只,少一个。”李灵一把手电筒交给无不足分配。
  戴先生败了一仗,发现机会立即想要扳回一城。
  “这位争取到了独自一个房间,享受了更好的待遇,手电就别要了,让给其他人吧。”
  他刚把眉毛挑起来,被针对的人就不急不缓从兜里摸出一个食指粗细,金属的小电筒。
  “这个还真不用,我有。”
  行李箱自带的,也是他平时惯用的。
  当然得带个灯,没有灯怎么在光线昏暗的地方确认环境是否“安全”,他这还是个两头灯,带紫光。
  这是洁癖的自我修养。
  戴先生深深吸了口气。
  “我们还在小卖部看了时间。”李灵一指指外边儿的天色,“快五点了,我们上来的时候那些老头老太一个见不着,整栋楼没有一点声音,虽然规则没写,但晚上最好还是别出去,挺吓人的。”
  他们进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那就在房间里观望一下,有情况再说。”无不足拍板,“现在大家交流一下各自听到的故事,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锦冠已经听过三个,还剩四个。
  无不足的故事从五楼一个老太太那儿听来。
  卖油翁故事的魔改版。
  前面都一样,有人百步穿杨卖油翁不以为然,并拿出铜板扣在油葫芦上倒油滴油不沾。
  后面则变成了出现另一个卖油翁,那个卖油翁卖油多年手不熟,一气之下打断了卖油翁的手。
  “坏卖油翁生气地说,都是卖油的,你凭什么不沾油!”无不足模仿老人都口吻,故事最后一句话声音压低,用怨愤的语气说出。
  李灵一的故事是从二楼老头听的白雪公主的魔改版。
  王后有一面魔镜,因为魔镜声称白雪公主比她美深深嫉妒着白雪,对她做了很多坏事。
  魔改点发生在白雪被毒苹果毒死又被王子复活后,在魔镜前例行一问的王后笑着笑着就疯了。
  “接受不了现实,又改变不了命运的人,都将走向疯魔。”
  接着是戴先生的故事,一楼一个老太那儿听来的。
  盲人摸象的魔改版。
  四个盲人摸过大象,说它像柱子,墙壁,扇子,绳子,这一次的国王没有纠正他们。
  而是直接让人肢解了大象,把象腿,耳朵,身体和尾巴分别送给了四个盲人,并告诉他们没错,大象就是这样的。
  “没有盲人能够知道大象真正的样子。”
  六个人都已经讲过故事,最后只剩下穆应。
  戴先生冷笑,“你别说你没去听故事,讲不了。”
  锦冠也把目光投向他。
  根据之前的惯例,这人不会参与这种讨论。
  但这一轮他的表现太过异常,也不是没有可能。
  穆应无视不断挑衅的戴先生,还真正儿八经讲起故事来。
  他在三楼,白婆婆隔壁听的故事——狼来了。
  “坏小孩第三次喊狼来了的时候,狼真的来了,羊也真的死了。”
  他语气顿挫,充满感情。
  “大人们姗姗来迟,扼腕叹息。”
  “最后齐心协力,把羊埋了起来。”
  末了,他总结。
  “啊,这糟糕透顶的故事。”
  锦冠把所有故事回忆一遍,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李灵一尝试找到每个故事的共同点:“就是,都不是原版故事,走向都很出乎意料……”
  “头痛。”王徽想了一会儿没结果,索性朝厨房走去,“饭点了,吃饱再说。”
  无不足暂时没有总结出有价值的东西,也去了厨房做事。
  李灵一再跟进去后,客厅里四把椅子,一人一把刚刚好。
  穆应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最后一个坐下。
  四人两两对坐,神情或嘲讽或平淡,和谐了一秒。
  戴先生:“场次id,基本信息总要报一下吧?”
  麻药:“本来应该第一时间互通信息的,被房东敲门耽误了,现在没那么紧张了,正好补上。”
  锦冠抬眸,看着对面的穆应,“你来真的?”
  穆应又换上了那张忧郁的面孔,了无生趣:“不然呢?”
  戴先生:“就先从这位美女开始吧?”
  麻药:“很年轻,应该就二十岁左右,是吗?”
  锦冠蹙眉,追问:“为什么?”
  穆应抬头,天花板上白炽灯噗滋闪了闪,敛目低声。
  “命苦。”
  戴先生:“……”
  麻药:“……”
  这两个人是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