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时墨抱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进了屋,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
布包放在地上, 鼓囊囊的一团, 里头装着二十多件宝贝——元青花碗、西周铜鼎、康熙青花碗、何绍真迹、清代端砚……随便拿出一件, 搁后世都是好宝贝。
可惜她的四合院还没收拾妥当, 等收拾好了,再把这些宝贝搬过去,妥帖存放。
可她现在手里只剩十七块钱可供支配。
啧,真穷啊。
时墨看着天花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宿主, 您笑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我在想, 我这算不算史上最穷的富翁?】
时墨笑着翻身蹲坐在地上,把布包打开, 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小心地放进柜子里。每一件都仔细放好,最后锁上柜门, 拍了拍手。
十七块钱。
穷是真穷, 开心也是真开心。
时墨洗完手回来, 打开另一个抽屉, 拿出昨天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些金饰——一个二十二克的光圈手镯, 一条十五克的项链,还有一对六克的耳环。
金灿灿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这颜色越看越喜欢!
时墨拿起手镯,在手腕上比了比,觉得样式虽然比不上后来, 但看着也不错。
时墨推开门,李秀兰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哟,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
“妈,您过来,我有东西给您。”时墨一脸神秘地冲她招手。
李秀兰 用围裙擦擦手,走过来好奇道:“啥东西?整的神神秘秘的?”
时墨把藏在后背的手镯递到她面前。
李秀兰瞬间愣住了。
“这、这……”李秀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这孩子,这是干啥?!”
“给您买的。”时墨拉过她的手,把手镯套上去,“您试试圈口合不合适。”
李秀兰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是,花这冤枉钱干啥?!”她嘴里嗔怪着,手却舍不得把镯子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手腕又上下颠了颠,“估计有二十多克,这得多少钱吧?是不是得好几百?”
“妈你真厉害,掂量下就能知道克重,二十二克。”时墨笑着又从衣兜里拿出项链和耳环,“还有这个都是给您的,邻居王婶有个金戒指没少炫耀,咱也炫一炫。”
李秀兰这下彻底愣住了。
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个手镯,这些加起来快两千块了!
“不行不行不行!”李秀兰连连摆手,把镯子往下撸,“妈不戴,你自己留着,以后当嫁妆!”
“哎呀,我结婚早着呢。”时墨按住她的手,摸着上面干活多年起的茧子,佯装生气,“这是我专门给您买的,您要是不收,我可真生气了。”
李秀兰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眼里含着的泪险些落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时墨的脸,声音有些发颤:“我闺女……我闺女长大,懂事了,知道疼妈了……”
时墨被她弄得也有些鼻酸,抱住她的胳膊:“妈,您别哭啊,高兴的事儿。等以后我赚大钱,咱天天换着样戴!”
“净瞎说!”李秀兰抹了抹眼角,又低头看手腕上的镯子,笑得合不拢嘴,“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戴这么重的金镯子。我们车间那些姐妹,也就过年过节戴个三五克的小戒指,我这个……”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把镯子撸下来:“不行不行,这太招摇了!我戴着去厂里,还不得被人说闲话?财不外露,财不外露!”
时墨哭笑不得:“妈,您自己家里戴戴还不行?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戴,多体面。”
李秀兰把金饰都收进红布包里,塞进衣柜最里面的樟木箱里,又拿块布盖好,上了锁,嘴里还不停念叨,“逢年过节戴一戴,平时可不能戴。咱们家刚出了风头,再戴这么重的金饰出去,背后指不定有人说三道四,万一再眼红咱家,反倒多出事端来。”
时墨点点头,觉得她妈说得有道理。
李秀兰把首饰收好,又拉着时墨的手,心疼地问:“墨墨,你给妈买这么多东西,自己手里还有钱吗?”
“有。”时墨面不改色,“还剩……不少呢,够花。”
十七块,确实“不少”——七块钱能买好几斤肉,够吃几天了。
李秀兰还是不放心:“有就行,不够了一定跟妈说,别自己硬扛着。妈和你爸工资虽然不高,但供你零花还是够的。”
“知道了妈。”时墨笑着应下,“我你还不了解,没了指定不跟你客气。”
*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过得无比充实。
最让她开心的是,终于有时间好好写小说了。
之前忙着应付各种事,稿子断断续续的,进度一直拖着。现在心静下来,思路也顺了,写小说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一天稳定几千字,没多久就把后续稿子全写完了。
一周后,她把新写的稿子整理好,去了出版社。
林慧君见到她,眼睛都亮了:“时墨!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时墨把稿子递过去:“林姨,这是新写的部分,您看看。”
林慧君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状态很好!比前面写得还顺!”
她合上稿子,看着时墨,关心地问:“最近家里还好吧?学习忙不忙?”
“都挺好的。”时墨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林姨,我想跟您问个事。后续要是再有稿费或者版税打款,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大概的日期?”
林慧君愣了一下:“怎么了,急着用钱?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要是用钱急,我先跟社里申请,给你预支一部分稿费?”
“不是不是。”时墨连忙摆手,“就是……家里最近事儿多,我前段时间买了个小院子,想攒钱收拾一下,得提前算好钱怎么用,免得手忙脚乱的。”
“原来是这样!”林慧君恍然大悟,笑着打趣,“我们时墨都成小房主了?行,没问题,回头我跟财务那边打个招呼,有消息提前通知你。不过具体日期有时候也说不准,银行转账流程慢,只能估摸大概。”
“大概就行,谢谢林姨。”时墨松了口气。
有了提前通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超额的钱,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大半夜跑鬼市急着花钱了。
那地方,现在的她还是少去。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首都的天一天比一天冷,西北风刮得窗户纸呼呼响,入冬的第一场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雪来得又急又猛,上午还只是零星飘着,中午就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到了下午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学校怕路滑出事,提前两个小时放了学。
时墨踩着积雪往家走,雪花落在帽子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成雪人了。
李秀兰赶紧把她拉进屋,用毛巾给她擦头发:“哎哟,这雪下得可真大!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停。”
“看这样子不像能停的,明早上学得早点出门。”
这雪果然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
时墨推开窗一看,愣住了。
院子里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胡同里的雪更深,有的地方被风一吹,甚至堆到了膝盖。
“我的天,这雪下得也太大了!”时建军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回头就跟时墨说,“妹,今天自行车肯定骑不了了,哥陪你步行去学校,我给你背书包,保准摔不着你。”
“这雪确实不小。”李秀兰站在窗户边发愁,“墨墨,今天要不请假算了?”
“我没事,前些日子请了好几次,总请假不好。”时墨穿上厚棉袄,戴上手套,站在门口道。
时建军已经穿戴整齐,又翻出一条厚围巾,把时墨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妹,走吧!”
兄妹俩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踩着积雪往胡同口走。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视线里全是白的。细细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路上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滑得很,时建军一步一探地走在前面,给时墨踩出脚印,嘴里还不停叮嘱:“慢点走,踩着我的脚印,别往边上滑。”
“哥,要不咱们还是等公交吧?”时墨提议。
“等啥公交,这种天气公交早挤满了,等半天也挤不上去。”时建军摇摇头,“走走吧,就当锻炼身体,实在不行哥背你。”
时墨笑道:“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两人走到路口,正要往大路上拐,忽然听见一声汽车喇叭——
“嘀——”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车窗摇下来,露出谢时昀的脸。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棕色大衣,围着条藏青色的围巾,衬得眉目愈发清俊。看见他们,笑着招呼道:“时墨,建军,上车吧,我送你们。”
时建军愣了一下,立刻笑着摆手:“谢哥?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要去单位办点事,正好路过这边。”谢时昀说得云淡风轻,“想着能不能碰上你们,没想到还真碰上了。上来吧,雪太大了,路不好走。”
时建军愣了一下,立刻笑着摆手:“不用了,我们俩走着就行,就当锻炼身体了!”
“别跟我客气。”谢时昀推开车门下来,撑着伞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时墨冻得微红的眼尾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雪还在下,路滑得很,到学校步行过去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别再冻感冒了,耽误上课。上车吧,正好顺路,不麻烦。”
前面驾驶座的司机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好笑,却看破不说破。
谢家到单位根本不走这条道。
老板一大早就催着他把车开过来,在路口等了快二十分钟了,这会儿倒说是“正好路过”。
时建军看着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妹妹,有点犹豫了。他自己走没关系,可妹妹一个女孩子,雪这么大,万一真冻感冒了咋整。
“妹,要不……咱们就坐谢哥的车?”时建军看向时墨询问。
时墨看了眼谢时昀。
路过?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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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零点更新是没什么人看吗?那早9点,晚6点,9点,这几个时间段大家觉得改哪个点比较好,我琢磨琢磨要不要改固定更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