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4)
  但闻振凯需要跟何婉如谈一件事,就是由她说服闻衡,放闻海回家。
  之前他还没有太大把握,但现在有了。
  因为他已经观察出来了,在和闻衡的相处中,何婉如才才是强势的一方。
  她拿了他十几万,就该帮他办事。
  那叫利益交换,也是商业精神,她如果不遵守,闻振凯就可以悔捐。
  很简单嘛,他只要不掏钱就好了。
  他想讨论这件事,但今天所有的流程,是由何婉如主导的,此刻她把闻霞放了进来,又把闻振凯请到曾经闻海住过的正房的屋檐下,让他来慰问闻家的老人们。
  而因为他认捐了钱,何婉如也就不逼着他下跪,做跪族了。
  进来一个老人家,递个红包,再合张影。
  其实也才上午十点钟,算中场休息,何婉如找来水杯在喝水。
  磊磊在家写完作业,听到热闹,也溜过来看。
  抽空,何婉如得问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他爸爸又在干嘛。
  李谨年本来想跟何婉如好好聊一聊的。
  因为其实南方已经有过七个开发区了,经验教训就是,台商港商都不好对付。
  之前李谨年被闻振凯的表象迷惑,以为自己撞上了大运。
  但经过今天早上,已经明白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闻振凯比别人还难对付。
  他倒是很爽快,捐款了,但他必然要闻海回家吧。
  何婉如能说服闻衡吗?
  但他正想着呢,却觉得头阵阵发晕,才想起来,自己早晨没吃饭。
  别看他腆个小肚皮,但有低血糖。
  扶着墙赶紧出门,他直奔大院对面的小商店,先买颗糖吃。
  刚吃完糖准备回去,有个警卫员拍他:“李哥?”
  李谨年回头,就见他爸的车停在不远处,含着颗糖,他于是走了过去。
  闻衡居然也在车上,而且先问:“听说闻振凯捐了款,多少?”
  此刻不但大院里挤满人,外面也有好多人。
  关于闻振凯捐款的事,一个传一个,就把消息传扬出来了。
  李谨年手扶车窗,嚼掉了糖果,竖了三根手指:“联合捐赠吧,30万。”
  再说:“精准扶贫,直接扶给全省的贫困老人。”
  闻衡瞬间就卡壳了。
  他见过闻振凯的,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跟闻海一模一样。
  而闻海曾经在民政局当干部奉献自己,其实只为一点,让奚娟开心。
  闻振凯也必然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能爽快捐款?
  而且精准扶贫,确定是他想到的?
  李钦山不知事情的全貌,也以为是闻振凯的手笔,而本来他对闻海就有愧疚,这下心里更不舒服了,也感叹说:“闻海老先生在教育方面,一般人比不了。”
  经过今天,李谨年得说,闻振凯虽然年轻,但不容小觑。
  接下来那么多合作,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吃哑巴亏,也唯有苦笑。
  李钦山突然皱眉:“军乐团怎么会在这儿,谁派来的?”
  军乐团但凡出行,是一整套流程。
  迎客的时候演奏《欢迎进行曲》,等送客的时候,还得演奏《欢送进行曲》。
  他们隶属部队,还保持着优良作风。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就整齐列队,站在树荫里。
  闻振凯可是台湾人,哪个部队领导派的军乐团,原则上那是不允许的。
  闻衡大概知道,说:“私活吧,我常见军乐团在外走穴。”
  李钦山怒了:“走穴可是违纪行为,你看到了,为什么不举报?”
  闻衡一噎,李谨年反问:“爸,您能甘贫乐道,但是年轻人呢,他们能吗?”
  再说:“工资那么低,大家总得找点活路吧?”
  就不说军乐团,文工团的人都背着上级单位,在悄悄四处走穴搞演出呢。
  毕竟走穴一场赚三五百,可他们的工资也才三五百。
  而且部队还在不断裁撤文娱部门,走穴也就不可避免了。
  但因为李谨年没解释,李钦山误会了,以为精准扶贫的概念是闻振凯提出来的。
  而一个年轻人要有那样的觉悟,那么让军乐团迎一迎他也就很有必要。
  现在各方面政策在放宽,他也就不追究了。
  而且他又想到一件事,老调重弹,还是闻衡和闻海的关系。
  虽然说闻霞和龚庆红太可恨,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错误的政策,就不可能造成闻海被冤枉,继而出逃的悲剧,但是错误已然铸成,也无法再改变。
  李钦山坚持不离婚,但也能理解闻海的愤怒。
  之前他也不敢想,但现在,既然闻衡都同意闻振凯回家了,那闻海呢?
  李谨年太饿,见有个烤地瓜的,去买地瓜了。
  李钦山就对闻衡说:“既然闻振凯那么优秀,就证明你父亲教子有方,人无完人,他又抱着扶贫的心,闻衡,好好考虑下吧,你也老大不小,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关于这个,闻衡就不跟李钦山讨论了。
  因为之前何婉如就预告过,说闻振凯能捐30万。
  她还预告过一点,说闻振凯会公开表态,闻海将来绝不回闻家大院。
  如果这两件事都能达成,闻衡也就没必要多讨论它。
  他今天专门跑到军备部去找李钦山,是因为吴处长的色情录像带一事。
  闻衡只是表面看着呆板点,但做事可不呆。
  吴处长眼看就要退休,而他收过贾达的钱,睡过李雪,这都有证据。
  他找了很多相熟的单位领导,帮贾达开过绿灯,那是一拨人。
  但如果以现有的证据来处理,那帮人最多也就挨个处分。
  因为闻衡还无法证明化工厂的污染,也不能让公安局去调查,他们会相互包庇。
  所以他找了李钦山,想让部队出面,来做污染检测。
  而闻衡还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他知道贾达营业那段时间,在悄悄往渭河里排污,但是因为贾达搞得太隐秘,又是间歇性排放,他现在甚至还没找到排污管。
  要找到排污管,还要找到帮贾达做排污的人,整个证据链才算完善。
  那么之前抱团收好处的一帮人,就能集体被公诉。
  他要下车了,再嘱咐李钦山:“拜托您催催专家们,让尽早来做检测。”
  李钦山点头,但又感慨说:“等振凯集团吧,把那帮领导办的蠢事弥补一下,咱们政府里这帮蚊虫,败类,还人民公仆呢,明幌幌的害老百姓。”
  闻衡想到什么,又说:“我的资历够的,我要回公安系统。”
  怕李钦山推脱,他再说:“我是战场负的伤,可我甚至没找部队报销手术费。”
  李钦山答应了,说:“不等武装部协调了,我亲自去帮你跑。”
  能源公司的污染要不是闻衡够执著,翻不出来的。
  而等周边居民健康出了问题,中央要追查,首先李谨年就得坐牢。
  而在连文工团都要走穴的年代。
  让闻衡这种不惜得罪整个公安系统,都会执著到底的人到公安部门工作,可太有必要了。
  李钦山不可能凑热闹的,还要去铝厂看奚娟,就先行离开了。
  秋老虎正盛,眼看中午,人人热的汗流夹背。
  李谨年蹲在树荫里,正在大口啃着红薯,间或就一口冰锋汽水儿。
  闻家大院门外依然攒着一群群的人,在讨论闻振凯。
  有的在讨论他和闻衡的长相,说他要再晒黑点,简直就跟闻衡一模一样。
  还有人在聊他给老人们发的钱,不但是新钞,而且是边号的。
  声音清脆,哗啦啦作响的百元大钞呢。
  他出手那么阔绰,又还要搞慈善,那闻海得是多大的老板啊?
  估计得是台湾的首富吧,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回来。
  人们聊的口若悬河,不过在看到闻衡经过的刹那,所有人又都默契闭嘴。
  看他进了闻家大院,所有人又都无声,但又默契的跟上。
  是因为他同意,闻振凯才会来的。
  他要跟闻振凯打照面吧,俩人会聊什么,又有谁不想听一听呢?
  就连老所长闻礼,本是赶来执勤,维护治安的。
  但见闻衡进院子,就把警棍交给手下,笑呵呵的,跟着闻衡进院子了。
  别人当然不能进,民警把所有看热闹的人全拦在外面。
  前院就刘厂长,张姐,还有胖姑娘菲菲,三个黄毛,以及管委会的人。
  磊磊也在呢,拿着小石子儿,正在悄悄丢岳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