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3/4)
  而是,最近张区长专门找过马健,给他下了任务,说必须让闻衡跟他父亲见个面。
  因为,据说闻海最近又在接触邻省铝厂。
  闻衡要再犟着不见面,闻海很可能真就要翻脸,推掉合作,拂袖走人了。
  见面其实是张区长亲自定的。
  应闻海要求,是在闻衡自己家。
  马健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当润滑剂,促成他们和好。
  而何婉如这边,是李谨年通知的。
  她今天在城里的批发市场,正在观察,看她给日化厂做的新包装是否受顾客欢迎。
  这个年代,产品的包装很重要的。
  包装漂亮,经销商就会把产品摆到显眼的位置,批发商来了,也就能一眼看到。
  她带着她的两个推销员,袁澈和黄明。
  销售经验嘛,她在教他们怎么跟经销商协商,然后把他们的产品,酒和香皂的堆头摆得更漂亮,更能吸引批发商的注意力。
  突然bb机响,找了个公话,何婉如回电话。
  是李谨年,他先说:“何小姐,恭喜你啊,现在是副局长夫人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
  何婉如明白了:“闻衡吧,分局的副局长?”
  李谨年说:“秦局长被王兵供出来了,他下去了,也再没合适的人选,我爸帮忙跑了跑关系,但总得来说,是闻衡自己拼到的。”
  因为闻衡把新区分局的副局长给干掉了,现在他自己就是副局长了,
  但是如果晚一点,也不可能。
  因为就像李谨年说的,李钦山打招呼也很重要,而到明年李钦山就会退居二线,那时候他再打招呼也就不管用了。
  闻衡算是恰好赶上李钦山还在位,说话管用,32岁当副局长,也还有进步的空间。
  何婉如明白李谨年的意思,她是聪明人,也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她说:“替我谢谢李司令吧,他喜欢喝原浆酒,我那儿目前还一坛子,那坛酒,我给李司令留着。”
  说好留给美国总统的那一坛原浆酒,为感谢李钦山,她把它送给他了。
  但李谨年却说:“倒也不至于。但是,今天闻衡到区里参加会议,然后张区长和他一起出来,说是顺路送他回家,但是你懂得……”
  张区长说送闻衡回家,但其实,马健和闻海会在同一时间到闻衡家门口。
  区长亲自出面,难道他还能把闻海撵出去?
  但区长当然不会介入他们父子的私下会面,所以到了之后,区长就会离开的。
  马健会陪着闻衡父子俩,但是李谨年觉得马健那家伙虽然心地善良,但是个棒槌。
  他怕马健要弄巧成拙。
  而如果说有谁能搞得定闻衡,就只有一个人,何婉如。
  也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李谨年说:“何小姐,闻海已经让步了,他没有去闻家大院,是亲自登门到你家,而且只是私下会面,闻衡就算不原谅,装装样子低个头嘛,要不然,咱的商机可真就要飞了。”
  何婉如却说:“不可能,邻省的铝厂才三条生产线,而咱们有八条,闻海真要去邻省,现在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之前还需要再造五条生产线,那个需要时间,他也耽搁不起。”
  李谨年说:“可他也不跟咱们谈啊,我们着急生产啊,就让闻衡低个头又能怎样。”
  何婉如默了片刻,说:“我马上到家。”
  其实就市场环境来说,急的是闻海。
  因为他也是从国际大厂拿订单来生产,他越早开始生产,能抢占到的市场份额就越大。
  可是他宁可跟闻衡较劲儿也不推进业务,就是要政府给闻衡施压。
  而现在等于是两败俱伤,因为他赚不到钱,政府也拿不到投资。
  这时如果何婉如还站在闻衡一边,强势拒绝跟闻海见面,就要影响到她的赚钱大计了,那当然不行。
  可是虽然她看闻衡,就跟看磊磊一样,是当成个小男孩的,有功夫就哄一哄,没功夫,她就只忙赚钱,才懒得哄他,但就个人情感来说,她不想闻衡低头。
  那么她该怎么处理?
  倒也不难,何婉如已经打着奚娟的名义,让闻海丢过一回面子了。
  而这回,她打算从钱出发,再刺闻海一顿。
  毕竟闻海是老财主,最爱的也是钱。
  伤他的面子他顶得住,但伤到他的钱可就不好说了。
  那就再气他一回呗,她要气得他像闻振凯一样,主动表态,以后再不骚扰闻衡。
  ……
  这会儿下午三点,今天因为是周六,孩子们休息,磊磊跟的何婉如,在市场上玩儿。
  他坐黄明的摩托车,何婉如坐袁澈的,风驰电掣回新区,直奔家里。
  何婉如他们刚到,闻海的宝马车也到了。
  马健先一步从车上下来,笑着进了院子,安排袁澈和黄明俩把磊磊带走,里外找了一圈,问何婉如:“嫂子,你家的收音机呢?”
  何婉如也好久没见收音机了,想了想,说:“应该在杂物间吧,但你找它干嘛?”
  李谨年觉得马健是个棒槌。
  但马健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他说:“为了老营长和闻董事长能和好,我特地安排了秘密武器,你不用管,看着就好。”
  他从杂物间翻出收音机来,又说:“这么新的收音机,你们把塞杂物间干嘛,多浪费啊。”
  其实不是塞,而是闻衡特地放的。
  有段时间他一到凌晨十二点,就会悄悄躲进杂物间,一个人默默听午夜的两性秘密。
  何婉如偶然一次进杂物间,看到闻衡正襟危坐,目光凶巴巴,正在听主持人谈论男性在炕上如何才能满足女性的话题。
  闻衡当时那凶巴巴的表情,恶狠狠的眼神,吓的何婉如差点尿裤子。
  马健找来收音机就去鼓捣了。
  今天周末嘛,计划做点可口的饭菜,何婉如就去厨房,摘晚上吃的菜了。
  而今天,闻海来见大儿子,小儿子闻振凯也在车上,此刻他在问闻海:“爸,晚饭您想吃什么,我让酒店提前安排。”
  闻海闭着双眼,语气懒懒的:“随便吧。”
  闻振凯又说:“您都亲自来了,您当初也没做错,就不用给大哥道歉了吧?”
  闻海深深点头:“唔!”
  他也不想再跟闻衡道歉了。
  无毒不丈夫,他当初没有做错,也没必要道歉,而他来,是要问闻衡几个问题。
  那也是他这一趟来了以后最大的疑惑,他需要闻衡给他答案。
  间接的来说,也是想敲醒闻衡。
  因为就比如说,那十年结束之后,有大批知识分子,高级教授们纷纷办理签证,去了美国。
  他们是吃政府红利最多的人,如果如今的政府真的好,他们又为什么要离开?
  而闻衡曾经被那么多人批斗过,殴打过,他为什么不恨?
  他不但不恨,他还是整个渭安新区对工作最负责的官员,为了查污染,他不惜站到所有政府领导的对面,所为的又是谁呢?
  是曾经批斗过他的老百姓们。
  如果别人要当好干部也就罢了,为什么是他?
  他那么做,不替自己委屈吗?
  跟奚娟没关系,因为从闻衡六岁时她就离开了,跟闻衡奶奶也没关系,因为她是个文盲老太太。
  闻衡全凭自己长大,认知也是自己的。
  闻海想知道,挨了那么多打,受了那么的多虐待,闻衡却依然对他的党和政府忠诚,还是最优秀的干部,原因是什么。
  他还是男子汉吗,他的血性了?
  要知道,如果是闻海被批斗,被折磨,侮辱,他只会报复所有人,狠狠报复!
  所以呢,闻衡到底怎么想的?
  突然,在院子里的马健搓手:“来了来了。”
  何婉如在厨房里,对着窗户摘菜。
  她一看,果然,闻衡穿的公安的制服了,跟张区长俩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虽然都是绿色,也都是制度。
  但监察的衣服跟公安服想比可差远了,公安服裁剪更好,质量也更好,穿着尤其衬人。
  闻衡应该是早晨专门理的头发,理的太短,额顶的美人尖尤其明显。
  不怪林建英也喜欢他,他是真好看!
  而他一来,闻海和闻振凯俩也立刻下车,也就杀进院子来了。
  李谨年说马健是个棒槌,其实不然。
  他做了一件事情,一件他自以为特别好的,能够叫闻衡和闻海冰释前嫌的事。
  但差点没把闻海给气炸。
  那就是,他放开了磁带,而音乐,是那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曲,《父亲》。
  男高音,还是美声,随着闻海进门,开始唱了: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驴。
  ……
  突如其来的音乐,闻衡和张区长都被整懵了。
  但闻海是尴尬,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