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把他也拖下来,演一出对手戏
灯火泼在河岸上,把那一张张狂热的脸照得通红。
镇长站在高台上,举着一个大海碗,把里面的酒灌进嘴里,肥肉堆成的脸上全是得意。
那笑声顺着风,混着唢呐的尖叫,刮进我耳朵里,比拿刀子割还难受。
“操!”我骂了一声,拎着消防斧的手又紧了几分,“老子现在就想冲上去,给他脑袋开个瓢。”
“时机不对。”
林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飘忽忽的,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我扭头看她,她靠在周清砚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片,一碰就碎。
赵小悦蹲在她脚边,嘴唇哆嗦着,还在一遍遍地背着林-静教她的那些词。
“还等什么?”我压着火,“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陈深那边可就我们这点动静给他打掩护!”
“还差一个演员。”林静说。
“谁?”
“阿水。”
我愣住了。
“找他干嘛?”我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把他拉过来送死?册子上不是写了吗,‘情人c之血’,那小子一出现,不正好遂了镇长的心愿?”
“谁说要让他死了?”林静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我要他活,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镇长面前。”
周清砚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们去哪儿找?这个镇子就这么大,镇长的人肯定也在找他。我们现在动,只会暴露自己。”
“我们不去。”林静摇了摇头。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好像更虚了。
她没看我们,只是对着空气,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调,轻轻叫了一声:“阿雅。”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林静!”周清砚的声音都变了,“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再一次通灵!”
“我需要知道他在哪。”林静没理他,她的手按住太阳穴,指尖都在发白,“阿雅,帮我。”
她说完这两个字,身子就软了下去,幸好周清砚一直扶着她。
“你……”周清砚一句话没说完,林静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银针包,两根手指搭在林静的脉搏上,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别碰她。”他哑着嗓子对我和赵小悦说,“链接已经建立了,现在打断她,她的意识会被撕碎。”
我跟赵小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我们就这么看着林静靠在周清砚怀里,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心紧紧地锁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一下子都远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林静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我感觉比在火场里熬一个小时还他妈漫长。
“她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
“糟透了。”周清砚的嘴唇绷成一条线,“她的精神力正在被快速抽干,像个漏水的池子。”
就在我急得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林静弄醒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个又细又尖,像小女孩的声音,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姐姐……这里好冷……”
是阿雅。
我跟赵小悦吓得一哆嗦。
林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好多头发……黑色的……在水里飘……”
阿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多人在哭……听不见声音……但是他们在哭……”
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那片黑水河的河底,那些被当成祭品扔下去的女孩。
“姐姐……那个阿姨……她在哭……她好疼……”
我知道,阿雅说的是水娘子。
“别管她。”林静自己的声音,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在摩擦,“找……找那个男人……那个叫阿水的人……”
“他在哪……”
阿雅的声音消失了。
芦苇荡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那要命的唢呐声,还有镇民们疯了一样的欢呼。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周清砚手里的银针已经悬在了林静头顶的穴位上,随时准备扎下去。
突然,阿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困惑。
“咦……这里……有光……”
“好小……好暖和……”
“在哪?”林静追问。
“河底下……一个洞里……”阿雅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多头发把洞口堵住了……但是里面有光……”
“进去。”林静命令道。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找到了……”阿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点害怕,“有个哥哥……躺在里面……他身上好冷……快不动了……”
是阿水!
我们找到了!
“但是……他身上有光……”阿雅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小,“那个一直在哭的阿姨……她分了一点点光……盖在那个哥哥身上……”
“像……像在给他盖被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水娘子……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保护阿水?
为什么?
那个被钉在河底,被折磨了一百年的英雄,为什么要去保护一个差点成了祭品帮凶的男人?
“噗——”
林静猛地一震,一口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周清砚的衣服上,红得刺眼。
“林静!”
我跟赵小悦同时喊出声。
周清砚手里的银针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刺入了林静头上的几个穴位。
林静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周清砚怀里,眼睛紧闭,彻底没了动静。
“她妈的!”我拎起斧子,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了!老子现在就冲……”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静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但那股力气,大得吓人。
她慢慢睁开眼,眼神散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赵小悦赶紧把水囊凑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点血色。
她喘着粗气,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找到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河底……东南方……有个被水草堵住的洞……”
“他快死了……但水娘子……在用最后的意识……保着他……”
我看着她,心口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燃……”林静看着我,眼睛里慢慢聚焦,闪过一种让我心头发冷的狠劲。
“计划……变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去祭台了。”
“你下水。”
“把阿水……给我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