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布达拉宫的日出
邓行谦盯着张自宁, 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点点头, “那还是你要好看一些的。”
张自宁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一眼看不出来, 还要这么认真仔细吗?”
“这你就不懂了, 对丑人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对美人来说,细看是一种品位,”邓行谦的手搭在张自宁的腿上,“自信点, 你是明星, 肯定是好看的。”
“那她比我差在哪里?我觉得她更好看,更有生命力, ”张自宁手圈着邓行谦的脖子, “在娱乐圈,你要知道, 活色生香, 生龙活虎总是比花瓶更具有攻击力, 更摄人心魄, 也更容易火。”
邓行谦眉头一挑, 这话倒是没错,他眯了眯眼,想到风吹起云乐衍的黑发, 在阳光下如同一把旺盛的火,熊熊燃烧,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所以啊, 她哪里比我差了?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女朋友,你就阿谀奉承我,”张自宁撒娇,“你说说看嘛。”
邓行谦倒吸一口气,“各有各的特点,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看……要说她……”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她比你老。”
张自宁也没多高兴,点头,“那你们两个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吗?真有普通的同学一起出来玩的吗?”
邓行谦松开手,往后靠,“她是求我办事儿的,她家有一个电厂,生意场上的事。”他一松开手,张自宁就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下滑,索性她坐在了地毯上,手搭着下巴刚才邓行谦的腿上。
“真的?”
邓行谦摸了摸她的发,“生意场上的事,开不得玩笑。”他轻轻推开她,站起身,拿着茶几上的水,又喝了起来。
“对了,你赶紧把行李收拾好,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刚才云乐衍和我说她订了一家好吃的饭店。”
“哦,我知道了,”张自宁仰头看着邓行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过邓行谦夸她好看,张自宁心里满是喜悦。
就应该是这样嘛,她可是大明星张自宁。
云乐衍发了消息给邓行谦,她已经到了饭点,定位把地址发给了他,让他们直接坐酒店安排的车到就行。
张自宁换了一身颇具民族特色的衣服,青春靓丽也美得不可一世。站在镜子前,她转了一圈,“好看吗?”
邓行谦看了一眼,“好看,你穿什么不好看?”说着,他打开了门,“大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张自宁得意地笑了,“走吧走吧,”出了门,她自觉地挽上他的胳膊。一路上,张自宁都在刷社交软件,“我们要去哪一家啊?是这家吗?网上说这家好吃,氛围也好,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卡?”
邓行谦坐在后座,看着拉萨的夜景,没有什么心思同她说话。五彩缤纷的图片不断地放在自己眼前,邓行谦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张自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们呆几天?要不你们谈完了生意,咱两个一起去这家店?我想拍这种照片,太好看了……”
到了地方,不起眼的街道,门也破旧,石板路不好走,张自宁的高跟鞋走两步就要摔跤,一开始她挂在邓行谦身上,后来,邓行谦看不惯,就扶着她。
云乐衍站在门前,看着两个瘸子往她这边走来,不由得就笑出了声,好在他们没听到。云乐衍往前走了几步,走出黑暗。
张自宁看到云乐衍平静的笑容,心里莫名的一股火升腾起来,这女人怕不是故意的吧?她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大可能,下午刚到的时候,她穿着的可是平底鞋,现在换了高跟鞋也算她运气不太好。
只是一旁的邓行谦走着也挺费劲,她搞不清楚是扶着自己才走得慢,还是他本来就因为腿脚不便而走得费力。
“这边,我等你们好久了。”
云乐衍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是我的错,忘了告诉你们,这边不能停车,”进了屋子里,很多人,奶香味飘出来,十分温暖,昏黄幽暗的橘色灯光,耳旁是听不懂的话,穿着藏族服饰的女人正在擦桌子,又黑又粗的辫子甩在身后,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看他们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刚才问了,这边的特色是牦牛肉,还有青稞酒,和……奶茶,”云乐衍细想了一下,忘了名字。
三人坐下来,张自宁擦出纸巾递给邓行谦,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自己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妆。
云乐衍看着他们,在一旁悠悠说道:“这里还是要注意的,感冒容易引起肺气肿,”她把菜单推到两人面前,“看着点吧。”
邓行谦看了一眼云乐衍,翻着菜单,“你点什么?我和你一样就行。”
云乐衍点点头,又看向张自宁。
“这家店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在小红书上推荐呢?真的好吃吗?是特色吗?”她拧着眉头,看着云乐衍。
云乐衍笑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是本地人推荐的,比较符合当地人的口味,”这个时候藏族女人拿着一个绿色暖水壶放到他们的桌子上,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女人也没多解释,转身走了。
暖水壶里是酥油茶,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对面两人倒了两杯,“今天就先委屈一下您了,明儿,你们得空了,再去尝尝她们推荐的地方吧。”
邓行谦看着云乐衍客客气气的模样,接过酥油茶,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她也就是对着自己能硬气,换一个小姑娘,就自动软下来了,他闻了闻奶茶的味道,云乐衍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吗?
“那我就吃你刚才说的牦牛肉,还有……香猪肉?”张自宁拧着眉头说,“网上说,这里的香猪肉很好吃,它们像狗一样被放养,还挺好奇的。”
云乐衍点点头,“好。”
灯光昏黄,云乐衍骨相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看了看张自宁,又看了看云乐衍,她的眉骨和眼眸在光影变化之中变得无比妩媚,女人和女孩儿始终是不一样的,邓行谦喝了一口咸鲜的酥油茶。
真好,他也见过她还是女孩儿的时候。
云乐衍对上他的眼,邓行谦竟然下意识地躲开了,刚才说她老的话冒出头来,心里直发虚。
“姐姐,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张自宁好不容易放下手机,吃了一口牦牛肉,百无聊赖地,突然发问。
“高中同学,”云乐衍笑着说,“他没跟你说过吗?我们的事。”
张自宁转头看了一眼邓行谦,再转过来的时候,嘟着嘴,满脸不满,“姐姐,我和你说,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正在追求他,想让他当我男朋友呢。”
云乐衍眉头一挑。
邓行谦也没低头,眼眸落在桌子上,仿佛自己置身事外。
“那你问错了人,”云乐衍笑着说,“我们只是高中同学,现在是我求他办事,我还要靠你在他面前给我多美言几句呢。”
张自宁听着这话心里有几分得意,“那姐姐,你跟我讲讲他高中时候好玩儿的事吧,你多讲一点,我就帮你多美言几句。”
香猪肉上来了,云乐衍仍旧喝着酥油茶,邓行谦听到这话轻笑一声,看向云乐衍,喉结一动,“她还是小孩子,你别跟她见识。”
张自宁有点无语,“女人之间的谈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乐衍笑眯眯地看着张自宁,似乎是在回忆过去,最后语重心长地认真说,“我高中的时候和他不太熟,读了不到一年我就离开了。我说过的,妹妹你问错了人。”
邓行谦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云乐衍。
“那你们不熟,现在你还能有他联系方式,求他帮你办事?”张自宁抿了一口酥油茶,看着邓行谦说,“他这个人我了解,吹毛求疵,是个千金难买我乐意的主儿,不是什么人都能帮忙的。”
这边邓行谦拿起筷子夹菜,各种菌子混合,模样和冬虫夏草很像,但肯定不是,他吃了一口,很鲜美。
云乐衍看向邓行谦,对上他的眼,似笑非笑地说:“我和季相夷玩儿的来,”然后转头看张自宁,“你知道他吗?”
张自宁知道这个人,季家和邓家走得近。
“季相夷是我老公。”
邓行谦扔开筷子,云乐衍和张自宁都是一愣,同时看向他,只见邓行谦拿起纸巾在嘴角上按了两下,然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的,是不太熟,她结婚办婚礼的时候,我都没去她婚礼。”
氛围突变,张自宁这个就变成了局外人,她感受到邓行谦的情绪不对,发生了变化,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而她对面的女人,十分了然。
“不过没关系,”邓行谦话里有话,“你下一次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会去,送一份大礼给你。”
云乐衍听到后,摇头苦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而张自宁不明所以,低着头喝了一口酥油茶,味道一般,到底是谁说酥油茶好喝的?正吃着饭,一旁有人开始诵经,梵文吗?
他们三个人没听得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神圣与不可侵犯,本能地有了畏惧和尊敬。
吃完了饭,一行人出来,云乐衍和张自宁笑着说再见,邓行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这里看得到远处的布达拉宫,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两人回了房间,邓行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张自站在门边,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刚才那顿饭她做错了什么事吗?她心里不好受,又觉得自己太幼稚,始终看不透邓行谦想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邓行谦抬眸看她,他的双臂仍旧搭在沙发背上。
“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邓行谦摇头,“吃饭后有点困。”
又是一室沉默。
“不早了……那我去洗澡了。”
邓行谦点头。
张自宁洗澡出来,看到邓行谦坐在沙发上,蓦然地拿着遥控器,随便换台,心情不好,好像也很烦躁。
她拿着吹风机站在门边,“我要吹头发,声音可能会有点大。”
邓行谦转头看她,“好。”
张自宁别扭地动了动,“刚才云姐也说了,不能感冒,感冒了变严重了会死在这里的……”
邓行谦点头,坐在沙发上,仍旧一动不动。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张自宁看着这镜子里的自己,鼻子里都是有些烧焦了的味道,这是老式吹风机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镜子里的人多美啊,樱桃红唇,黑眸,吹弹可破的肌肤。
她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有点想哭。
“吹头发好累啊,我胳膊都酸了,”她回头看邓行谦。
邓行谦这才动了一下,放下遥控器,站起身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吹风机拿走,“我帮你吹。”
头发差不多干了,邓行谦把吹风机放回去,站在水池边洗手。
张自宁看着镜子里的邓行谦,鬼使神差地说,“你们两个之前真的没有在一起过吗?我感觉你们不像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邓行谦抿着嘴,抬眸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片刻后转过身拿毛巾擦手,“她之前喜欢我。”
张自宁拧着眉头,“我是年纪小,不是傻子。”
邓行谦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回身,懒洋洋地靠在台子上,侧头对她说,“好吧,是我之前喜欢她。”
张自宁说,紧张地问,“现在呢。”
邓行谦摇头,“不喜欢了,也累了。”
她盯着他看。
他也毫不在意地让她打量。
电视里的声音传过来,听不清,但此刻温暖极了,张自宁主动上前抱住邓行谦,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你喜欢我行不行。”
邓行谦笑着说,“行。”
张自宁把脸转过来,亲吻他,一室暧昧。她喘着气,轻咬他的耳朵,问他,“我们是在这里,还是去床上。”
邓行谦拧了拧眉头,说,“有保护措施吗?”
张自宁摇头,脸红。
邓行谦推开她,说,“那我顺路去买根烟。”
“嗯,我等你。”
直到关门声响起,张自宁细细回味笑出声来,哪有人去买“根”烟的?不都是买一盒烟吗?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几圈,想要把这份喜悦分享出去,拿起手机那一刻,她犹豫了,邓行谦好像不喜欢张扬地谈恋爱。
她知道他之前和一个香港名媛在一起,只是知道,他们好像低调,但也不低调,他从没有主动秀恩爱过,他好像不喜欢这种轰轰烈烈的爱,世家弟子,低调为人,永远冷静,永远矜持,只为她一个人疯狂。
想到这里,张自宁放下手机,刚才她亲完他的样子,她记在心里,心里的甜溢出来,不受控制,她在酒店里乱走。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换一身漂亮的衣服,虽然没带性感内衣,但她的睡衣也算拿得出手,清纯总是可以的。
拿出来睡衣,换好,她躺在床上,心就要跳出来了。闭上眼,她开始幻想。
醒来的时候,一室光明,张自宁一下子坐起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没有。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贪睡错过了他?下床,穿好酒店的拖鞋,她走出卧室,空无一人,她走进浴室里,空无一人。
邓行谦不在。
是他回来了又走了,还是他一直都没回来?张自宁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一个荒谬的念头涌出来,她本能地觉得邓行谦是和云乐衍在一起的,她慌慌张张地拿着手机,打给邓行谦。
她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邓行谦的手机在沙发上,她走过去,看到了沙发上的手机和没抽完的烟盒。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裂开,她想跳下去。胡乱地穿好衣服,来不及换鞋,拿着手机,她就往外走,她必须找到他,好像见不到他,她这辈子都会失去他。
也没走多远,在布达拉宫对面的广场上,瞭望台吗?张自宁也不知道叫什么,她在小红书上看到过这个地方,网友说在这里可以拍到非常漂亮的布达拉宫。
云乐衍和邓行谦肩并肩地站在那里,午夜的布达拉宫像和巴黎一样有风韵。他们不知道谈论着什么,邓行谦手里拿着烟拖,把一支烟放上去。
风吹动着云乐衍的头发,他给她点烟。
然后,他拿过来接着抽。
“日出?这里日出怎么也要六点,现在还有三个小时,”云乐衍看了一眼手表,“这里可不是北京,那么早就能看到日出。”
“那阳光洒在布达拉宫上,应该很好看吧?”邓行谦吐出一口烟,答非所问。
“没看过。”
“我们什么时候去林芝?”邓行谦又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说这个雅鲁藏布江那个项目,但是庚山电力太小了,能都吃下吗?”
云乐衍笑了一声,“我吃不下,自然有人能吃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邓行谦点点头,他注意到云乐衍的手有些红,摸了一下,“这么冷?”说着,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小心感冒。”
“这么冷,你不让我走,非要陪你在这里看日出,还有三个小时呢。”
“都已经一晚上了,还差这三个小时?”邓行谦得意地笑,“你有事求我,那就得当个事儿办,你说是不是?”
云乐衍本来想问张自宁呢,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问,人家两口子的事,和她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着远处,风吹过,不由得眯起眼睛来。
“停职是让你好好休息,你可好,到处跑着拉项目,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邓行谦抽着烟,嘴里还不停地打趣着她,“这么拼命做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到了也不是你的。”
云乐衍不能再赞同,“我回了趟家,姜长宁和我妈离婚了。我带他们去的民政局,”她这话一出,邓行谦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吞咽了一口口水,“也是好事,阿姨从此自由了,也不会被折磨了。”
“她不这么想,”云乐衍苦笑,“我都不明白。”
邓行谦抿嘴抽烟,像接吻一样。
“我是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也认识你这么久了,叔叔阿姨的事我是知道一些,这个结局很好……你别伤心了,自己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他顿了顿,“况且日后,叔叔阿姨还要仰仗你,靠着你过日子。”
云乐衍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居然也会体谅人了,不容易啊。”
邓行谦撇嘴,努力压着自己要翘起来的嘴角,“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谁都有不如意的事,我外婆常说,万宝全书缺个角。”
云乐衍拿过他手里的烟,靠在石墙边抽烟,“那你缺哪个角啊?”
邓行谦挑眉,不说话,越过她,看向 黑夜中的布达拉宫。
扯闲篇儿,不一会,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温和地露出头,金光闪闪的布达拉宫出现在眼前。两人都沉默了,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你别急着去林芝,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邓行谦拉住要上车的云乐衍,“我处理完我的事情,我就跟你走。”
他的面颊微红。
云乐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什么都没说就上了车。
邓行谦回到酒店里,只觉得天旋地转,刚才真是太特么浪漫了。谁能陪他看布达拉宫的日出?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他笑了一下,出了电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是他忘了张自宁。
被他忘了的张自宁,站在门口,双脚通红,整个人蜷缩在门前,听到脚步声,仰头委屈地看着邓行谦。
“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