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过如此
“我当然要调回来, 以前工作的时候,夫妻两地分居组织上都会先办法让两口子团聚,到你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调回来?”
“不是不让你调, 是要慢慢调, 缓缓调, 分轻重缓急地往回调。你一下调回来了,那边你的工作你有找到接手的人了吗?那么重要的项目,钱开园……咱妈这么在乎的项目,您怎么能说甩手走就甩手走?这不是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要把工作交接好才能回来,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但你, 云乐衍, 你的态度是个怎么回事?我现在吵得不是要不要,能不能, 是你的态度。我说我要回来, 你那是什么态度?就这么不欢迎我回北京吗?”
“我当然不是不欢迎你回来,你回来最好了, 可是我担心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
云乐衍吵得有点累, 喝了一口水, “你最重要, 但我没有工作重要。”
邓行谦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门边, 眉头一拧,“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调回来,最开心的人是谁?是我呀, 我当然希望你立刻回来,陪在我身边。我们结婚了,没蜜月你就去工作了, 谁最伤心啊?是我呀。”
她又喝了一口水,“所以说,你回来最高兴的是我。只是我觉得我排在工作后面,所以你去工作,为了事业,为了祖国,在遥远的西藏奋斗。整体上来说,我是不是没有工作重要?”
邓行谦听明白了,他知道,云乐衍这是哄他呢,但嘴角就是这么不争气,轻笑一声,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他走到云乐衍对面的沙发边坐下来。
“那你这是同意我调回来的事了?”
云乐衍点头,“当然,这是你家,我是你老婆,怎么会不欢迎呢?”
邓行谦垂眸,他不怀疑自己的真心,但云乐衍的真心……他拿不准,他想得到她的时候,想要她的真心了吗?
他没想过,因为这事儿压根也不用想,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时间一长,云乐衍想不爱上他都难。
但开头有点难,啧,万事开头难嘛。
要云乐衍这样的女人爱上自己是有点难,她喜欢自己这不难看出来,但要真发生大事了,邓行谦本能地觉得云乐衍会抛下他,多一眼都不会回头。
要他真出事了,她也只会拿着花去他墓前掉几滴泪水,她的生活会继续,她不一定会想起自己,他或许也会变成她的谈资,和她的其他男人谈起自己来。
所以喜欢不值得,他想要她的爱。得到了她的人,那爱上也是近水楼台,总要有一个过程,他给了设定了目标。
只是现在看起来,他要求调回来的“试探”终于让她觉得无聊且乏味了,她居然不和他讲道理,开始说“甜言蜜语”哄他了。
不过也是,云乐衍好话歹话都和他说了一遍,于公于私都把道理讲清楚了,他再纠结下去,云乐衍便拿出了“随便吧”的态度,反正调回来的事也不是真的就一夜办成。
现在,他只是不想接受,他是爱的多的那个人,虽然一直都是这样,他还是很难过。
“你说的对,”邓行谦抬起头,一拍大腿,“我调回来这个事应该是安排在日程上,但步骤流程也急不得,要慢慢调,缓缓调,分轻重缓急地往回调。你我现在是夫妻,我那边要做不好,连累你受罪,还得说咱们夫妻两人任性呢。”
云乐衍愣了一下,说得通了?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邓行谦她见多了,这么通情达理,她觉得反常。
“那你……”
“我想好了,乐衍,我也不着急,反正我告诉咱爸了,这个事情呢,在西藏那边我安排安排,当然了,也要给我的接替者时间,反正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放心上,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他笑了一下。
云乐衍点点头,想不明白邓行谦的意图,迟疑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邓行谦痛快地喝完了,“真好,真的,老婆给我倒的茶都比别人的甜。”
云乐衍也笑了。
第二天,邓行谦沉着脸回了钱开园和邓起云的家。
“怎么,跨车胡同不好住吗?”邓起云展了一下报纸,瞥了邓行谦一眼。邓行谦正站在门口换鞋,听到声音,侧着身子看向屋里面,阳光照进来,他逆光看不清父亲脸上表情,不过邓起云的表情他想得到,嗤笑一声,“当然好住啊。”
他走进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钱女士呢?”
保姆过来招呼他,邓行谦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也没着急喝,他看着桌边的父亲,“我从西藏带回来的茶怎么样?好喝吗?”
“还行。”
邓起云放下报纸,一低头就看到了儿子手上的结婚戒指,再抬头,对上儿子悠然自得的脸,关关情绪虽然不好,但整个人气色不错。
“小别胜新婚,怎么想起来回家了?舍得吗?”
“想你们了呗,还能怎么着?”邓行谦对着父亲笑了一下,邓起云第一次听邓行谦说“想他”,胳膊上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是成家的人了,怎么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他摘了眼镜,看着邓行谦,“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乐衍和我说让我过来一趟,后天我就回西藏了。”
邓起云若有所思,“我听人说,你想从那边调回来?”
“是,我跟乐衍说了这个事儿。”
邓起云看着他,等着邓行谦说,只见儿子撇撇嘴,“她不同意,让我好好完成工作。”
“那是真的,你们都结婚了,你还怕什么呢?”邓起云反问,“再说,北京城里,你大张旗鼓把她抢过来结婚,谁敢打云乐衍的主义?”
“就算有人敢,我和你妈肯定帮你看着她,她不敢的。”
邓行谦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是因为这个,她什么人我清楚的……生意场上 的事嘛,逢场作戏的事太正常了。我只是觉得……”
邓行谦不知道该怎么说,皱着眉头想了好久。
邓起云适时引导,“是不是觉得,得到后,和你想的不一样?”
邓行谦没懂。
“你梦寐以求的人,得到了,发现也不过如此?”邓起云顿了顿,“还是觉得,迷茫,不知道得到后,该怎么办?你们的以后,如果没有一个好结局怎么办?如果你们还是分开了,对得起当初那一通折腾吗?”
邓行谦从没想过这些,他听着父亲的话,呆呆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她结婚,当然是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啊,我认识她这么久,我怎么会不了解她是什么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反而她有时候会让我受宠若惊。”
作为云乐衍的朋友,云乐衍的情人,云乐衍的丈夫,感觉还是不一样的。非常不一样,云乐衍会对朋友好,但没有那么好。
云乐衍对情人不好,十分不好,不好用了就想踹开,她这样的女人,多的是男人给她做情人。
云乐衍对丈夫很好,虽然有时候太忙不接电话,但她会嘱咐好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有什么事邓行谦第一次做,要怎么保护他,怎么教他。
说实话,邓行谦都不知道她没空接电话,怎么会有空告诉周围的人“帮”他?
这个人,十分神秘。
邓行谦在西藏的时候,一个人看日出,他感叹过,季相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和云乐衍离婚,谁算计都没用。
那么问题来了,云乐衍是对丈夫好,还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所以她才对他好?
季相夷之前也是这种待遇吗?
邓起云看到儿子的反应,自己也有些尴尬,笑了笑,“当初,我追你妈妈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脸在热气后,变得朦胧。
“当时钱开园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漂亮,有魄力,家世还好,圈子里没有男人不喜欢她。她当时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邓行谦点点头。
“反正最后,你母亲和我结了婚。一开始,我把她当瓷娃娃养着,日子久了?其实也没多久,婚后不过一年,我就觉得她也不过如此,”邓起云自嘲一笑,“我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新鲜的东西。”
“你母亲她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有一次,邓家危难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收拾包裹,直接甩了我回杭州,”邓起云说到这里有几分动容,“你知道的,钱家可是百年世家,你姥姥姥爷可看不上我,觉得我们小门小户的……他们家见过多少风雨啊,在风云飘摇中屹立至今,那都是有大智慧的家族。”
“那一次,我们都以为邓家要完了……”
门突然开了,两人扭头。
脚步声响起,钱开园走进来,看了看邓起云,又看了看邓行谦,嘴角扯出了一个笑,“怎么,和老婆吵架了?”
她无心打断了邓起云的故事,邓行谦也没像小时候那样,一定要把故事听个全乎,给钱女士倒了一杯茶,“是乐衍让我回来看看你们。”
钱开园眼睛一斜,“云乐衍还让你留在林芝那边别回来呢,你呢?”
邓行谦笑笑,谦卑地把茶递到母亲手里,“我听她的话,也听您的话。”
邓起云清了清嗓子,“你们聊吧,我去书房,还有点资料没看完呢。”
“下周又要出访?”
邓起云点头,“最近局势动荡,事情多,”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关关你要听你妈的话。”
邓行谦笑弯了眼,他明白父亲应该是走错过路,可他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明白了,您去忙吧。”
钱开园喝了一口茶,正正好,舒心。
“后天我就去西藏了,这边的事,还要劳烦您多上心,”邓行谦讨好地对钱开园说,“妈,您看啊,现在乐衍也是咱家的一员了,所以……”
“她还没给我当几天媳妇呢,你就想着分家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邓行谦急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说,三能的管理上,能不能让她放开了手脚去做,之前掣肘她的,是咱家还有她爸,现在,您是不是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钱开园不糊涂,她是为自己儿子开心,但云乐衍和邓行谦结婚,里面多少夹杂了对康颂岩的报复和对钱家邓家资源的觊觎。
邓行谦整个心思都在云乐衍身上,傻小子啊,地主家的傻小子,两人结婚什么协议都没签,他说要有诚意,那更是对云乐衍的侮辱。
那云乐衍的心都在邓行谦身上吗?
云乐衍白白得了这么多东西,自然是对邓行谦好的。
只是,这份好能持续多久?
钱开园想的比邓行谦多多了,他眼里只有爱情,旁观者可都等着看戏呢,云乐衍这么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在邓行谦眼里就是一只小白兔,急眼了只跺脚不咬人。
“您就放开手脚让她做嘛……您都介绍了那么多资源给她,不是放心是什么?”
钱开园真是想打醒邓行谦,不都说得到了就不在乎了吗?她的儿子怎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她的儿子怎么不是他爸爸那种人?
话没多说几句,邓行谦的手机响了,是云乐衍助理打来的。
“邓总吗?云总喝多了,她让您去接她。”
邓行谦挂了电话就站起身,“妈,我在这里吃了,先走了啊。”
脚步匆匆。
钱开园冷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亲自设的局,云乐衍往里跳了,现在又拉着邓行谦下水,想让他心疼?
钱开园叹了一口气。
邓行谦也是傻了眼,一到地方,发现云乐衍今晚和一群男的应酬。